那些貴人,妃嫔們尖叫着四散逃開。秦政還站在當場,眼神陰晴不定。
房瓦散落,劈裏啪拉。漫天的灰塵跌落下來,落了秦政一身。就在他擡腳,準備朝外走去的時候,忽然,一道房梁落下,壓住了他的龍袍。
秦政再想出去,已經遲了。他用力一扯,龍袍“哧啦”一聲裂開,但是,剛剛滾下來的梁柱卻再一次的,将秦政的腳步擋住!然後,另一道房梁劈頭跌下,正好砸在秦政的腿上。鑽心的劇痛傳來,這下,秦政想走,也走不了了!
殿門口的秦傾月看了,頓時瞠目結舌。
而一側的秦傾城看了,則不顧一切地沖進殿去,就要幫秦政解圍。
秦傾月一見,下意識地将秦傾城一拉,問道:“你要去哪裏?”
秦傾城一下子甩開秦傾月,說道:“我去救父皇!”
秦政若是出了什麽事,秦傾城可是九條命都不夠賠的啊,單單是這些宮裏宮外的謠言,都能将她壓死,所以,秦傾城若不救秦政,又怎麽行呢?
自然了,這個當兒,已經沒有時間考慮這些個人得失。
畢竟,對于秦傾城來說,這是一種救人的本能,她本能地不能放任秦政有事,本能地不讓能秦政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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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秦傾城沖進了即将倒塌的宮殿裏,秦傾月以手掩口,頓時說不出話來。正在這時,一個宮女打扮的人小心翼翼地接近秦傾月,低聲說道:“公主,都布置好了!”
那個女子,聽聲音甚是熟悉,不用說,就是一早潛入了秦傾城宮中的趙蓮依了。她的秦傾月設計,想要裏應外合算計秦傾城。可沒想到的是,秦傾城卻自己跑到死路那裏去了!
趙蓮依左右看看,沒有發現秦傾城的影子。
秦傾月有些虛弱的擺擺手,說道:“不用了……”
趙蓮依驚異地看了秦傾月一眼。‘
秦傾月指了指正在倒塌的房屋,說道:“秦傾城已經進去了……”
趙蓮依一看,頓時睜大眼睛,秦傾城進了即将倒塌的宮殿?她是不是嫌命長了?
秦傾月回過頭來,眼神忿忿地說道:“這個秦傾城,實在太好運了……”
剛剛,秦傾月才準備下算計秦傾城的局,正等着她上鈎呢,可是,她這一轉身,就跑進宮殿裏救秦政去了!
但是,屋裏的房梁差不多要倒塌了。這個秦傾城若是進去了,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着回來!自然了,死了是最好的下場,隻可惜的是,她卻要被秦政永遠的記住了!
但是,一個被永遠記住的死人,總好過活着處處和自己作對吧?
秦傾月想到這裏,心裏又平衡了,她朝趙蓮依招招手,說道:“走,我們看熱鬧去!”
趙蓮依聽了,
一側的謹貴妃因爲有事,而剛剛過來道賀。看到眼前的情形,頓時魂飛魄散。
而一側的秦弘宇也跟着要沖上前去,謹貴妃眼疾手快地拉住:“皇兒你這是去送死?”
屋裏的是自己丈夫,可要送死的,卻是自己的兒子,在這個瞬間,謹貴妃做出一個驚人的決定:“皇兒你不要去!”
謹貴妃可以沒有丈夫,卻不能沒有自己的兒子,因爲,兒子已經是她全部的期望和寄托,她不能沒有他!
然而,秦弘宇一扯開謹貴妃的手,急道:“裏面是是我的父皇,我要去救父皇!”
他是皇子,但是,也是秦政的兒子,這世上,哪裏有自己的父親出事,兒子不管的呢?
說完,秦弘宇甩開步子,不管不顧地朝着即将坍塌的宮殿沖了進去!謹貴妃伸長的手還在那裏,過了半晌才頹然垂下,她的神情始終怔怔的,似乎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漫天的灰塵,彌漫在整個空間。劈裏啪啦的響聲不斷,根本就聽不到任何人的說話。
斷開的梁柱,擋住秦傾城的了去路,再加上四周都是煙塵,她根本就沒法子看清。秦傾城大聲呼喊秦政:“父皇,父皇,您在哪裏?”,耳邊,隻聽到一個微弱的聲音:“朕在這裏!”
秦政還在方才所站的位置。隻是,他的腿被壓住了,根本就動不了。此時,被秦傾城一叫,他擡起頭來,散落的發冠,狼狽的嘴臉,哪裏還有平日裏不可一世的樣子?
秦傾城沖上前去,就要扶起秦政,然而,秦政嘶叫了一聲。
秦傾城一看,連忙問道:“父皇,你可是傷了?”
秦政指了指自己的大腿,當秦傾城看到秦政腿上壓着的梁柱時,倒吸了一口冷氣。她放下秦政,連忙用力去移那柱子,然而,她身小力弱的,腰身還不及那柱子粗呢,又哪裏能移得動呢?所以,隻好眼睜睜地看着秦政痛苦的臉。
秦政看到秦傾城束手無策,催促道:“九兒你先出去,等會兒有人會來救父皇的……”
秦政不願意看着秦傾城陪自己送死。
秦傾城的眼睛,緊緊地盯着那梁柱,咬牙道:“不,九兒是父皇的女兒,哪有女兒丢下父親不管的?九兒一定要設法救父皇出去!”
秦傾城的腦子,開始急速地轉了起來。然而,無論她轉了多久,也沒想出來要如何以弱小之力,移動梁柱,然後,再救人出來的法子。所以,她的小臉皺着,苦思苦想的,似乎都忘記了,自己身處險境!
秦政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他是少年皇子,殺兄殺弟才登上這了個皇位,在他的心裏,親情不算什麽,兒女也不算什麽,他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爲了利益,然而,今日的秦傾城,卻用自己的行動,給他結結實實地上了一課。
秦政張了張口,想說什麽,粉沫迎而而下,他居然地咳嗽起來!
正在這時,秦弘宇大聲呼喚秦政,也呼喚秦傾城的名字。秦傾城一聽,心中大喜,她連忙叫了一聲:“三皇兄快來,父皇和我在這裏。”
秦傾城才一開口,就被漫天的粉沫嗆得咳嗽起來,她一邊咳嗽,一邊叫道:“三皇兄,父皇的腿被壓住了,我搬不動那柱子,你快來,我們一起擡走!”
秦弘宇穿過迷霧,連忙跑了過來,因爲秦傾城的叙述,他準備地找到了地方,并和秦傾城合力,搬動柱子,然後,将秦政的腿移了出來。
秦政的腿,已經血肉模糊,然而,他還是以極大的毅力支撐着,不讓自己發出慘叫。秦政的腿一出來,秦弘宇連忙彎下腰來:“父皇快上來,我們先出去再說!”
秦政看着秦弘宇單薄的身體,有些遲疑,然而,秦傾城也急道:“父皇,您快些,這裏要塌了……”
就在這時,屋頂的巨梁終于支撐不住,轟隆隆的巨響傳來,眼看着,主梁就要坍塌,就要将三人掩埋在廢墟裏。
秦弘宇着急地背起秦政,就要朝外跑。而秦傾城急急地在前面開路,想要快些沖出殿門!
然而,一木朽,如暴雨降臨,三人在離殿門幾步遠的地方,大梁已經迎面砸了下來。
秦傾城見狀,将秦政和秦弘宇用力一推,就将兩個人推出門外,而身後,傳來“咔喇喇”的巨響,秦傾城的整個人,都不見了蹤影!
宮内的禁衛快速地上前,接過了秦政,快速地離開了這個危險的地方。而秦弘宇回頭看去,隻看到屋頂倒塌,再也看不見了秦傾城的蹤迹!
秦政在安全的地方被放了下來。太醫蜂湧而止,來幫秦政看診,秦政卻指了指廢墟裏面,顫聲說道:“九兒在裏面……”
一向鎮定的秦政的語氣有顫抖的痕迹,他一指那廢墟,大聲說道:“不惜任何代價,要救九兒出來!”
若是秦傾城真的死了,秦政沒法子再原諒自己!
那些侍衛們聽了,毫不猶豫地朝着廢墟撲去。
然而,房梁早已倒塌,宮殿裏的一切,都被掩蓋住了,若再想找到秦傾城,又是談何容易?
那些侍衛們開始翻動廢墟,可一直從天亮翻到天黑,卻什麽都找不到。
秦政硬是不肯離開,所以,呆在這裏的其他貴人、妃嫔們也不敢離開。謹貴妃始終蒼白着臉,看着那廢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秦弘宇一直在跟那些衛士們一直翻找。
可是,無論他們翻遍了整個廢墟,移開了所有能移開的東西,始終都沒能找到秦傾城!
天,完全黑了下來,黑色的幕布上,冷冷的星子俯瞰下方,也冷冷地望着受傷的秦政,眼神隐秘。
有風,從遠處吹來,吹動燈火飄搖,一閃一們的嗚咽的聲音,就象是誰,正在輕聲哭泣!
侍衛們換了一撥又一撥,倒塌的房脊幾乎全部移開了,可是,還是沒有人看到秦傾城的影子!
一側的嚴太醫又上前,硬着頭皮讓秦政離開。
但是,秦政隻冷冷的一個眼神,就交嚴太醫再次逼退下去!
最後,謹貴妃長歎一聲,招回了秦弘宇:“你去勸一下你的父皇,這裏風寒露重的,讓他先回去吧!”
謹貴妃和秦政十幾年夫妻,自然知道秦政的心态,他這是怕,若是他走了,這些人便不盡力去救秦傾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