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謹貴妃更加明白,象秦政這種人,因爲他一生下來就高高在上,淩駕于世人之上,所以,習慣了被人衆星捧月,習慣了被人忠心追随,無論,别人對他付出了什麽,他都能當成一種理所當然的享受。所以,這也注意他亦是一個恩德很難入心的人。
但是,就是這種人,若一旦對一個人,或者說是一件事上了心的話,無論是恩還是仇,都再也難以拔除的了。就象當年的甯貴妃杜葭,就象今天的九公主秦傾城!
夜,更加地深了,寒風一陣又一陣地吹過,吹在秦政的臉上,身上。然而,他坐在那裏,一動都不動一下。
太醫煎好的藥,就放在秦政的手邊,那些侍藥的宮女們,原本是想勸秦政喝藥的,可一看他的臉色,再沒有人敢說半個字了!
空氣裏,有一種叫做窒息的氣息在緩緩流動,在場的人,無論是誰,都提心吊膽的,不敢說出半個字眼!
因爲,在這個世上,秦政才是淩駕于衆生之上的人,隻要他不出聲,任何人都是沒辦法多說半個字的!
在場的人,皇後被禁足,就數謹貴妃的位份最高。原本,她應該上前,去勸秦政服藥,或者離開這裏,去他的宮殿裏休息。
然而,當所有希望的眸光都投?一?本?讀?小說xstxt身謹貴妃的時候,那個平日裏議論高調的女子,卻垂眉斂眸的陪在秦政的身邊,既不動,也不說話!
謹貴妃當然明白衆人的心思,可她更加明白,在這個時候,她絕對是不能妄言的,因爲,無論她勸什麽,秦政都是聽不進的,說不定還會懷疑她居心叵測!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謹貴妃是萬萬不會做的,非但不做,她連想都不會想一下!
謹貴妃沒有要勸秦政的心思,可是,她的心裏卻明白,秦政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不要說他重傷的身體支持不了,就是在場的人,都會被活活的累倒!
謹貴妃将眼神投向了奮力尋找着秦傾城的侍衛們,在那忙而不亂的人群之中,有一個年輕的身影,映入了謹貴妃的眼簾——那是秦弘宇的身影!
謹貴妃知道,自己不能去勸秦政,可是,秦弘宇卻可以!
如果說,謹貴妃或者是任何人來勸秦政,都會被他懷疑居心叵測的話,那麽,就隻有一個人,不會讓他這麽想。
那個人,就是秦弘宇!是的,謹貴妃不敢勸秦政。
但是,若是換秦弘宇來勸的話,效果卻是卓然不同的!不但因爲他剛剛參與了救秦政的危險之中,而且,他是真的擔心秦傾城。
秦弘宇雙眸血紅,正在廢墟之中,吩咐那些衛士們将廢墟扒開,無論是多麽小的一個洞-穴,他都會流露出狂喜的神色。并盡力地去尋找。
然後,狂喜過後,就是落寞深深的失望!因爲,那些或大的,或小的梁柱的空隙之下,并沒有發現秦傾城的身影,非但沒有發現她的身影,而且,就連屬于秦傾城的任何東西都沒有發現!
秦傾城的宮殿,是一座年代古舊的宮殿,這裏的一梁一柱,都已經十分的古舊了。這一倒塌,就是摧枯拉朽之勢,能倒的,全部都倒了,能砸的,全部都砸了。放眼四周,全部都是一片廢墟,殘磚斷瓦,夷爲平地,所以,根本就沒有半點可以幸存的可能!
然而,秦弘宇并沒有放棄希望!他不放棄,幾乎所有的人都不敢放棄,大家都在尋找,看那個女子是否真的還有命幸存!
秦弘宇甚至沒有時間注意秦政這邊。他甚至沒有留意到秦政還留在這裏,并不斷地呵斥着那些前來勸他的太醫,以及大臣。
一側的嚴太醫微微歎了口氣,終于将求救的眼神看向了一側的謹貴妃,他走到謹貴妃的面前,朝謹貴妃施了個禮,說道:“貴妃娘娘,希望您能勸勸陛下,他若是留在這裏的話,風寒露重,邪風入體,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謹貴妃看了一側眼神暴怒的秦政一眼,微微歎了口氣,說道:“嚴太醫,你看看現在的陛下,象是聽我勸的樣子麽?”
嚴太醫看看謹貴妃,再看看秦政,搖搖頭,說道:“依爲臣看,現在誰都勸不了陛下,除非能盡快找到九公主!”
謹貴妃指了指還在不停地翻動着的侍衛們,搖頭說道:“唉,難啊……”
如此大的宮殿,跌落了如此多的廢墟,雖然,秦弘宇已經按照他記憶的方位,不停地朝朝着剛剛秦傾城的方位去搜索了,但是,如此巨大的橫梁,如此巨大的工程,哪裏是短時間之内可以看到結果的呢?
但若看不到結果,秦政就不會離開。
謹貴妃看到嚴太醫又要上前,她沉吟了一下,說道:“嚴太醫還是不要過去了,讓本宮來試一下吧!”
嚴太醫自然知道,在帝王的心裏,這位謹貴妃地位非同凡響,現在,看到謹貴妃居然願意上前去勸秦政,嚴太醫心中大喜道:“多謝貴妃娘娘成全!”
秦政受了傷是意外,但若是久治不愈的話,可就是太醫的責任的了。而嚴太醫身擔着幫秦政治傷的大任,自然不希望在這個時候,因爲秦政的不聽勸告而節外生枝!
謹貴妃搖搖頭,說道:“嚴太醫,陛下的性子你是最清楚的,本宮去勸,也未必能奏效,但是,總得試上一試不是?”
嚴太醫聽了,連忙說道:“爲臣聽貴妃娘娘的!”
謹貴妃向前跨出兩步,當嚴太醫以爲謹貴妃準備去勸秦政的時候,誰知道謹貴妃卻身子一轉,朝一側的嬷嬷說道:“嬷嬷,你去把三皇子殿下給本宮叫回來!”
嬷嬷聽了,立馬就上前去了。
一側的嚴太醫看了,先是一怔,然後恍然大悟!
是的,在這個時候,秦政想必誰的話都是聽不進去的,但是,秦弘宇的話,他一定會聽得進去!所以,謹貴妃自己不上前去勸,而是讓秦弘宇去勸,這一着棋子,可真的是妙極!
嚴太醫甚至有些後悔,自己怎麽沒去求那個一直以來,都忙得不亦樂乎的秦弘宇呢?
遠處的秦弘宇看到嬷嬷過來,頓時滿臉的不耐煩。然而,嬷嬷又低聲勸了一句什麽。秦弘宇這才放下手裏的東西,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朝謹貴妃走來!
秦弘宇向謹貴妃施了個禮:“母妃,孩兒忙着呢,您叫孩兒可有事麽?”
秦弘宇滿面灰塵,十指帶血。他眸子的血紅,彌漫着整個瞳仁,看起來可怕極了!
謹貴妃心裏緊了一下,她握住秦弘宇帶血的指尖,眸子裏流露出心痛的眸光——當秦弘宇想要抗拒的時候,謹貴妃低聲說道:“宇兒,你去勸勸你的父皇吧,夜色已經深了,風寒露重的,他不能總是呆在這裏……這對他的傷不好!”
秦弘宇聽了,不由地說道:“母妃怎麽不去勸父皇呢?”
謹貴妃苦笑道:“你看看你父皇的樣子,象是聽我勸的麽……現在這個時候,想來隻有你才能勸到他了!”來到秦政的面前,說道:“父皇,您受了傷,先回宮去吧,這裏,交給孩兒!”
秦弘宇看着秦政的視線緊緊地盯着廢墟,他低聲說道:“父皇在擔心九皇妹……”
秦傾城因爲秦政而被埋在這廢墟之下,看不到秦傾城脫險,秦政怎麽肯離開呢?所以,同樣擔心秦傾城的秦弘宇,自然是明白秦政的心思的!
謹貴妃點點頭,說道:“但是,風寒露重,你父皇的傷又很重,太醫已經規勸數次,但你父皇根本就不聽……”
微微地頓了頓,謹貴妃說道:“皇兒,我知道你們都擔心九公主,但是,你父皇他的确不能再在這裏呆了!”
一個一國之君,有太多的事情等待他處理,又有太多的事情,等待着他去決策,所以,他的戰場不在這裏,而現在,也不是等着秦傾城出現就可以解決完所有事情的時候,所以,秦政必須得離開這裏,回去他的宮殿休養,然後,衆人才可以離開。至于尋找秦傾城的事情,就交給秦弘宇就是了!
秦弘宇看看秦政包裹好的傷口,還有傷口處不停地滲下和血,甚至還有他的身邊放着的已經涼透的藥,他終于咬了咬牙,撇開謹貴妃朝秦政走去!
謹貴妃說得對,秦政的确不能再留在這裏了。要知道,他身上的傷,再加上這不肯吃藥的性子,怕沒等到明天天亮,他就會倒下去吧?
秦弘宇的臉上,灰塵蒙面,眸色血紅。他站在秦政的面前,說道:“父皇,您還是先回去吧,這裏有孩兒就夠了!”
秦政深深地看了秦弘宇一眼,招呼太醫過來幫他包裹手指!
對于秦傾城的秦弘宇,秦政的心裏,十分的複雜。他既希望秦弘宇好,但又希望能及早找到秦傾城!
太醫來了,要幫秦弘宇包紮,但是,秦弘宇伸手一推,說道:“我這就不用了,你們先顧好父皇吧……”
剛剛在殿内的時候,秦弘宇就因爲手臂受傷而被包紮好了,可現在,他的傷口處,卻又開始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