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夏霓裳就隻身朝着睿宇殿去了。
她到的時候,蘭貴妃已經在了,坐在正殿裏,不知想些什麽。
夏霓裳沖着蘭貴妃行了一禮,便坐在她右手邊。
冷夜軒還沒有回來,或許是今天的朝事,比較繁忙吧。
睿宇殿夏霓裳平日裏是經常會來的,這裏的小太監、宮女也多是和她熟識,很快就奉上了上好的茶水點心。
她們兩個人,就坐在那裏。也沒什麽心情吃那美味的點心,隻是輕抿着茶水,默默的坐着。
昨天晚上,夏霓裳想了許久,也是實在想不出是何人要害順才人。
這順才人平日裏才不見得有多得盛寵,不過爾爾,人也是随和,見到宮裏的妃嫔都是笑着打招呼,若說是與人結怨了,那夏霓裳着實是不信的。
既然不是同人結仇,那就隻有兩種可能了。
第一,順才人知曉了什麽驚天的秘密,要被人殺人滅口,就如同前世的自己一般。而第二種可能,那就是那個人是要借機殺人,利用一個無足輕重的妃子,将矛頭指向蘭貴妃,或是自己。
再想起昨天的事,夏霓裳實在是頭疼的很,怎麽每次有秘密都會讓自己撞見呢,這麽好的運氣,真是!一!本!讀!小說xstxt别人求都求不來的。
就在她的腦海裏思緒紛飛的時候,冷夜軒回來了。
“臣妾叩見皇上,皇上萬安。”夏霓裳随着蘭貴妃一同站起來,對着冷夜軒問安行禮。
“嗯,都起來吧。”冷夜軒繞到書案後面,坐了下來。“你們也坐吧。”
“謝皇上。”
“說說吧,朕将宮宴交由你二人去辦,如今順才人出了這樣的事情,你們是何看法?”冷夜軒先是喝了口茶水,才開口說道。
“是臣妾辦事不利,願意領罰。”蘭貴妃突然跪了下來,夏霓裳見狀,也值得跟着她跪下去,口中也是說着自己的錯。
“朕罰你做什麽?”冷夜軒劍眸一立。“事情還沒有查出來,難道這事蘭貴妃知道怎麽回事?”
冷夜軒玩味的看着地上的蘭貴妃,一道深邃的目光射了過來,蘭貴妃的肩膀都有些瑟瑟發抖。
“臣妾不知。”蘭貴妃硬着頭皮回到冷夜軒的話,隻是在夏霓裳的角度看來,她已經快要撐不住了。“隻是宮宴之事,一直是由臣妾和純妃妹妹操辦的,如今出了這樣的事,自然是臣妾的錯。”
“哦?貴妃也說是你和純妃操辦,怎麽錯都在你呢?”冷夜軒接連追問道。
隻是,夏霓裳的心,卻是越來越涼了。蘭貴妃着實會說話,寥寥幾句,言她也不知道原因,又點出是夏霓裳和她一起操辦的,還甘願領罰,給人一種事情是夏霓裳做下,而她隻是爲了替人頂罪的錯覺的。
夏霓裳實在是不知自己何處得罪了她,讓她這樣害自己。
“純妃妹妹年輕,辦事難免不比臣妾沉穩,況且臣妾身爲姐姐,又是協理六宮的貴妃,自然是臣妾的錯。”
夏霓裳聽了她的話,已經是氣的快要笑出聲來了。可真真是可笑啊,沒說幾句話,就已經把自己往絕路上推了。若是冷夜軒真的信了她的話,夏霓裳不敢想下去。
“純妃有什麽要說的嗎?”冷夜軒目光一轉,看向蘭貴妃身後的夏霓裳。
“臣妾并沒有什麽要說的。自順才人入宮,臣妾連一見也無,何必要害一個不認識的人。”當夏霓裳的目光觸及冷夜軒的時候,她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幸好,他是相信自己的。“清者自清,臣妾相信皇上定不會冤枉了臣妾的。”
說完之後,夏霓裳就不再開口了。隻是低垂着頭顱,目光也是盯着地面,絲毫沒有要擡頭的意識。
“朕已經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冷夜軒才開口說道。
“皇上。”蘭貴妃擡起頭來,仿佛還要說什麽,但看了冷夜軒一眼,便是咽了下去。“是,臣妾告退。”
“臣妾也先告退了。”夏霓裳緊跟着起來,行禮道。
走出睿宇殿,夏霓裳已經是一身的冷汗,滑膩的緊。看向旁邊的蘭貴妃,見她美眸微蹙,不知想些什麽。想想剛剛的事,夏霓裳更是懶得理她。隻是沖她蹲了蹲身子,就要轉身離開。
“純妹妹。”
卻不想,夏霓裳還未離開,蘭貴妃卻開口了。
“貴妃娘娘還有事嗎?”夏霓裳的語氣有些不善。她自問自己沒有得罪過蘭貴妃,近來相處的也算是愉快,實在不知她究竟要幹什麽。
“本宮無意害純妹妹,妹妹莫要多心了。”蘭貴妃開口解釋道。她目光澄澈,仿佛剛剛說的話,隻是無心之失。
“臣妾不敢。”夏霓裳再次福了福身。“蘊浠該是餓了,臣妾先回去了,娘娘若是有事,改日再說吧。”
說完,便是看也不看蘭貴妃,徑直的朝着蕭珏宮離去了。
“哎,本宮無意害人,爲何沒人相信呢?”
在夏霓裳走後,蘭貴妃輕聲說着,旋即也是搖了搖頭,就離開了。
隻是,她們都沒有看到,在她們的身後,冷夜軒不知何時出現的,并聽到了她們的整個對話。
夏霓裳回到蕭珏宮後,便将剛剛在睿宇殿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雲依,主仆二人具都是覺得蘭貴妃太過不尋常了。
如果說這件事,她有十足的把握,那麽構陷夏霓裳也是可行的。隻是菜肴之事,夏霓裳根本沒有經手,況且,她也不是這般沉不住的人。此時這樣說,這樣做,究竟是什麽意思呢?
夏霓裳覺得自己想的頭都快要炸掉了。真是煩死了,一件事還未了,就又添上一件事。瑜妃那件事,夏霓裳還不知道該如何解決才是呢。
就這樣,又過了三天,冷夜軒突然下旨,處死了秀蕪宮的夏娘子。
據說,夏娘子曾經因爲一點小事和順才人發生過口角。故而心懷怨恨,偷偷的讓在禦膳房的小姐妹将那砒霜下進順才人的杯盞裏。
因着夏娘子也是宮女出身,曾經被封做湘答應,後因爲頂撞當年的柔妃娘娘才被貶爲娘子,之後也就再不的寵愛了。
夏娘子原本是沁雅園的宮女,而夏霓裳則是月蕪長帝姬身邊的侍婢,二人又同爲夏姓。一時之間,宮裏的傳言就好像那潮濕之地的青苔一般,喧嚣而上。
夏瑛。夏霓裳還記得這個人,當初就是她将月蕪的秘密告訴自己的,因爲言辭不善,不尊高位,才會落得如斯下場。
隻是,如今又将自己和這樣的人相提并論,夏霓裳實在是覺得惡心。不過,嘴長在人家身上,夏霓裳也是無法,若是狠狠收拾了,隻會讓人覺得自己心虛。
真沒有想到,不過是順才人中毒,就會引出了這麽許多的事情來。
夏瑛的性子着實不好,隻是若說她爲了這個殺人,夏霓裳卻是不信的,至少她沒有那個膽子。那麽,那個人之所以給順才人下毒,就是沖着自己來的。夏瑛隻不過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羔羊罷了,而那人的目的,或許就是造成如今的局面。
讓夏霓裳心裏有苦,卻說不出來,隻能任由旁人加一揣測,而無法阻攔。
“姐姐,這宮裏的人就是這樣,沒事也能找出事來,姐姐可莫要放在心上。”陸飛煙坐在蕭珏宮内,一邊逗着蘊浠,一邊開解着夏霓裳。
“放心吧,本宮哪有那般的矯情啊。”夏霓裳笑着說道,自己若是這般在乎别人的看法,隻怕早就被那唾沫淹死了。
“姐姐想開了就好。這幫人真是多嘴多舌,也不怕閃了舌頭。”陸飛煙剛剛聽到,着實是氣的不行。
什麽叫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夏霓裳的爲人,自己是再清楚不過的了,她才不屑去做這種事情呢。雖然是宮女出身,可不知爲何,陸飛煙總覺得她比大部分所謂的高官貴女都要端莊知禮。
“舌頭長在人家的身上,我們也是管不了的,隻要做好自己便是了。”夏霓裳近來喜歡吃桃子,此時正拿着一個剛剛貢上的桃子吃着。
“娘娘,莊嫔娘娘,順才人在門外,說要拜見娘娘。”扇兮跑進來說道。
自從那天夏霓裳和染恬撞到了瑜妃的事情之後,染恬就有些吓到了,夏霓裳便囑咐她在屋内多多休息,所以如今蕭珏宮裏的大小事宜,除了雲依之外,都是聽扇兮的。
不過,聽到了順才人來的消息,着實是讓夏霓裳愣了一下。宮裏面傳的沸沸揚揚的,都說是夏霓裳嫉妒順才人年輕貌美,故下毒毒害,事發之後,還讓自己的“妹妹”,夏瑛夏娘子出來頂罪。
夏霓裳聽到之後便是算了,并沒有放在心上,隻是如今順才人的到來,确實是讓她有些摸不着頭腦。
若是來興師問罪的,那這順才人可是真真的可笑,若不是,那就更有意思了。夏霓裳自問可是跟她沒有任何接觸的,她剛剛大好,便來了蕭珏宮,誰知曉外面的人如何看待啊。
真真是有趣的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