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冷夜軒便下旨,将蘇沁晗終于幽禁于惜淚宮,非死不得出。而蘇沁晗的父親,蘇向然,也在上朝的時候,遭到了冷夜軒的訓斥。
冷夜軒言,蘇向然,教女無方,至使犯下大過,勒令其閉門思過半年,罰奉三個月,不得外出。
蘇向然知曉事情敗露,再加上太後也是無法阻攔冷夜軒,便隻有謝恩的份了。
不過,這隻是冷夜軒對待蘇家的第一步。
随後,便有官員舉報,說蘇向然家中的奴才,仗着皇親國戚,在都城内爲非作歹,橫行霸道。冷夜軒便更是狠狠的斥責了蘇向然那在朝爲官的長子,讓他約束好家中下人,若是再有此事,必不輕饒。
可是,第二天,都城的衙門便接了一個大案。原告是一個劉姓的普通農夫,長得很是老實。而他要狀告的人,正是蘇向然蘇王爺家的副總管蘇福。蘇福一直以蘇王府的老人自居,在都城内是作惡多端,欺男霸女的。因無意間看到劉某的妻子王氏年輕貌美,強行擄了來,而那劉王氏也着實堅貞,甯死不從,竟是一頭撞死了。
因爲是蘇王爺家的奴才出事,那衙門的知府也是不知道該如何去做,就将這事在上朝之時,報給了冷夜軒。冷夜軒聽了之後,更是勃然大怒,連聲呵*一*本*讀*小*說.斥蘇家長子。
可是即使是這樣,冷夜軒仍覺得不解氣,便吩咐了夏行立刻帶人去蘇家,将那肇事禍害的蘇福帶進宮來,以及在家思過的蘇王爺,也是不得幸免的。
那蘇福被帶進宮後,就直接壓到了慎刑司内。嚴刑拷打,不多時便經受不住,去了。
而蘇向然,則在下朝之後去了睿宇殿,讓冷夜軒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才堪堪停住。
蘇向然着實是郁悶,教女無方,禦下不嚴,冷夜軒重重大罪皆是砸在他的身上,讓他即使想開口,卻也是辯解不得的。
更何況,這兩件事,本身才是他家中的人造成的,冷夜軒責罵他也是正常的。
隻是,蘇向然是當然先帝時期的老臣子了,更是重用之人,已經多少年沒有受過這般的屈辱,一張老臉羞得通紅。
聽說,他回到家後,将屋内的瓷器砸碎了大半。隻是這些事情,夏霓裳卻是不得而知了。
冷夜軒發怒的時候,夏霓裳正在蕭珏宮裏,和陸飛煙,吳羽諾一起給蘊浠做着小衣裳。
“妹妹這次,着實是讓姐姐意料不到啊。”夏霓裳端起茶杯,細細的品着。
“姐姐說的哪裏的話,姐姐的事,就是妹妹的事。”吳羽諾還是一副俏皮的樣子,隻是她的臉上卻是劃過一絲的失望。“可是,到底沒有扳倒她。”
“妹妹莫要這般說,其實能做到這樣已經超過我的預料了。”夏霓裳搖了搖頭。她并不是不在意這件事,隻是蘇沁晗沒有死,在夏霓裳的預料之中。
蘇沁晗不管怎麽說,都是太後的外甥女,就算是出了這樣的事情,她也不可能不管任由皇上處死。更何況,以冷夜軒的性格,他一定和太後談攏了條件,才會答應的。這麽看來,吃虧的并非是自己。
“純妃姐姐是不是看不上嫔妾了,這麽大的事,也不跟嫔妾說一聲。”陸飛煙微嘟着唇瓣,顯得嬌俏可愛。
“哪裏的話。”夏霓裳白了她一眼。“若不是羽諾撞見,這事,本宮是打算自己去做的。這件事風險極大,若是連累了你們,豈不不美?”
“純妃姐姐慣會哄着嫔妾的。”陸飛煙也是不惱,就是撒嬌的看着夏霓裳。“不管不管,下次若是再有這種事,姐姐可不能忘了我。”
“本宮何時哄過你?”夏霓裳是知曉陸飛煙的性子的,便也是由着她胡鬧。“這又不是什麽好事,你還上趕着了。”
“不過,羽諾這次着實是受委屈了。”夏霓裳看向對面坐着的正在挑選絲線的吳羽諾。“親眼撞見這樣的事,隻怕皇上的心裏,會有疙瘩。”
的确,是個男人都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碰了,更何況冷夜軒還是萬人之上的皇上,更是無法容忍這種事情的發生。而吳羽諾,若不是她拉着冷夜軒去煙绮宮,冷夜軒也不會知曉這件事情。更何況,這讓有失尊嚴的事情,讓一個小小的才人看到,隻怕冷夜軒的心裏着實的不好受。不知道,蘇沁晗的事情解決了之後,他會如何對待吳羽諾。
若是因此而失去了冷夜軒的寵愛,那可就真真是得不償失了。
“姐姐不用擔心我,皇上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吳羽諾絲毫不在意的說道。皇上的寵愛不過是過眼雲煙,如今吳羽諾已經看的很開了。自己當初什麽都沒有做,卻差點被害死,不管那個人是誰,自己都要把她揪出來。
至于皇上的寵愛,吳羽諾是有了更好,沒有也沒什麽難過的。長夜漫漫,還不如将心思放在别處,也好過獨守空閨,寂寥一生。
宮裏的姐妹之情很難得,看看面前的兩個字,吳羽諾暗暗下決心,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自己一定不會背叛她們兩個的。
“罷了罷了,勸你也是無用,不過有的時候,你還是要爲自己想想的。”夏霓裳見她如此,也不再深勸了。人各有志,隻要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了,夏霓裳也是幫不上忙的。
“姐姐放心吧,妹妹不是傻的。”吳羽諾掩唇輕笑,仿佛覺得夏霓裳擔心的多餘了。
“是是是,你最是聰明了!”夏霓裳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一臉無奈的笑着。
“姐姐,嫔妾,嫔妾有個事。”陸飛煙很少有這樣嗫嗫嚅嚅的時候,到弄的夏霓裳和吳羽諾具都是好奇不已,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哎呀,你們這般看我做什麽?”陸飛煙本是用手絞着手帕,一擡頭,便看到兩個人都不錯眼睛的看着自己,那小臉蛋,騰地一下子就紅了。
“快說快說,可是有什麽好消息了?”夏霓裳還未反應過來,隻見那吳羽諾飛快的跑到陸飛煙的面前,用手抓着她的手,一臉笑盈盈的。
“還沒有确定呢。”陸飛煙的頭更是低了幾分,說什麽都不肯擡起來。“我就是覺得這幾日身子乏的很,月事也是過了好些天了。”
“這是好事啊,你怎麽才說,若是有個好歹的可怎麽辦?”夏霓裳也是樂不可支的,又是連連的打着自己。“瞧本宮這嘴,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雲依,去喚了上官大人來。”
“是,娘娘。”
“你放心,本宮瞧着你進來的樣子,倒像是有孕了,這可是大福氣呢,蘊浠日後也好有個伴了。”夏霓裳撫掌笑道。也是抓着陸飛煙的手,讓她放輕松,不要太過緊張。
雲依辦事的效力還是不錯的,很快就将上官逸塵帶了過來,
而經過了一番把脈之後,上官逸塵也是證實了陸飛煙有孕的事實。
“莊嫔娘娘确有身孕了,如今已經快兩個月了。”上官逸塵收起錦帕說道。
“瞧本宮說什麽了,你放心吧。”夏霓裳也是舒了一口氣,拉着陸飛煙的手輕輕的拍了拍。“上官大人,本宮就把莊嫔的胎交給你了,務必要讓莊嫔平平安安的。”
“是,微臣遵旨。”上官逸塵稍稍愣了一下,顯然沒有反應過來夏霓裳爲何這般說。隻是當他擡頭,目光與她想碰觸的時候,上官逸塵從她的眼裏看到一種名爲信任的東西。便是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
“雲依,派人将這個消息告訴皇上,也讓皇上開心開心。”
近來,冷夜軒因爲蘇沁晗的事,弄的是頭昏腦脹,心情抑郁。如今聽說自己又一個妃子有孕,想來也能稍稍彌補一些遺憾吧。
冷夜軒知曉了,也是十分的開心,連忙派人送了許多的賞賜下來,一點都不心疼一般。不僅如今,他更是言陸飛煙在嫔位時間過久,又一直是溫和之禮的,直接晉了昭華之位,掌素月宮之事。
這下,陸飛煙也算是熬出頭來了,掌一宮之位,日後便不敢有人看輕了。
這邊是言笑晏晏,那邊卻是凄慘萬分。
連着幾日以來的陰雲,一直都是籠罩着蘇府。
“大人,皇上怎麽能這般對你?”一個男子站在蘇向然的書房裏,憤然的說道。
“罷了罷了,皇上的性子又豈是你我能琢磨透的,不管是看本官年老,小女又被奸、人所害,隻可惜了晗兒了。”蘇向然一臉的釋然,仿佛大公無私,理解冷夜軒的做法一般。
隻是,他越是這般說,那男子就越是生氣。
“自從那純妃到了皇上身邊,皇上便是一直被她擺布着,如何當一千古明君?”那男子站在陰暗處,并沒有辦法看清容貌。隻是看上去,是一個身材瘦小的人。
“皇上已然成年了,哪裏是那般的無知小兒啊。”蘇向然歎了口氣,卻也是同意了那男子的話。
“那純妃乃是紅顔禍水,有礙皇上的千秋大業。”丁大人也是陰險的笑了笑。“大人和皇上乃是姨甥,大人的話,皇上是一定會聽進去的。”
“那丁大人有何見解?”蘇向然聽了這話,眼眸中的狡猾一閃而過。
“皇上如今身邊有這樣的奸、佞之人,我們作爲先帝留下的大臣,自然要事實爲了皇上着想,替他分擔。自古以來,受寵妃迷惑的皇上,大多下場凄慘,我堂堂的夜雲國,可不能毀在一個女子的手裏。”
“丁大人說的極是啊,隻是我們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不若打着清君側的名義,那純妃乃是妖邪轉世,不得不除啊!”丁大人繼續說着,試圖說服蘇向然,其實他不知道,他早已經掉到了蘇向然的陷阱裏了。
“看來丁大人已有高招了?”蘇向然一副找到知己的模樣。
“大人對下官的提攜之恩,下官不敢忘懷,自然是要爲大人分憂的。”說完,二人具都是笑了。隻是,那笑中的意味,隻怕隻有他們知曉。
一縷光從窗棂射了進來,打在了那丁大人的臉上。那是一個身材瘦小,目光如鼠的人,下颌還有一撮胡子,讓人看上去非常的不舒服。
若是冷夜軒在,就一定會發現。他,赫然正是冷夜雲前側王妃丁飛雪的父親丁奇。原來隻是戶部侍郎,後來因爲冷夜軒覺得愧對丁飛雪,加上他也是有些才能的,戶部尚書年老緻仕後,就填了缺。
不成想,他竟然跟蘇向然勾結在了一起,如今,更是想要謀反的。
“冷夜軒,你這般羞辱我的女兒,我定要你付出代價。”丁奇的心裏暗想着。
當日,丁飛雪自請下堂,他就覺得不對勁。後來多方打聽才知曉,冷夜雲喜歡上了慕容家的小女兒,去宮裏求情,讓冷夜軒替他休了丁飛雪。冷夜軒本來是有些猶豫的,可最後卻被那個宮女出身的純妃給勸服了。也不知道那純妃是個什麽妖孽轉世,竟然能夠讓他的女兒自請下堂,什麽都不要的離開。
女子被休,便隻有常伴青燈古佛這一條路可以走了。這讓丁奇如何不恨,不怒。原本機靈調皮的女兒,嫁入皇室些許年,竟然被送回了本家,這讓丁奇在一段時間内,都是擡不起頭來的。
那些不知曉的事實真相的人,更是傳丁飛雪不守婦德,言之鑿鑿,丁奇如何能不生氣。
從此以後,丁奇便是恨上了純妃,連帶着每次看到慕容皓的眼神,都充滿了濃濃的恨意。若不是他的小女兒事多,自己的女兒如何會面對這般的窘境。
恨意漸漸的在丁奇的心中生根,發芽,這件事,他不會善罷甘休,一定要爲女兒讨回一個公道。隻是,真的隻是爲了給丁飛雪讨回公道,而不是爲了他的私欲嗎?那就不得而知了,想來,也隻有丁奇自己才清楚,他究竟是怎麽想的吧。
山雨欲來風滿樓,看來夜雲國的都城并不會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