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丁奇和蘇向然在屋子裏密謀了許久,除了他們之外,并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商量了什麽。蘇王府所有的人在那個時候,都被告知了不許靠近書房,就連貼身的小厮都打發的遠遠的。
第二日上朝的時候,丁奇上奏,言純妃夏氏,乃是妲己轉世,自侍奉皇上以來,狐媚惑主,危害國家根基。皇上理應抛下舊情,将夏氏打入冷宮,賜三尺白绫,以振朝綱。
此話一出,朝堂之上具都是議論紛紛。
純妃夏氏,他們都是知曉的。雖說身爲人臣,不應管皇上的家裏事,可若是這家中事關系到了國家,便是他們不得不管的了。
夏氏原本就是宮女出身,卻接連越級晉封,有違祖制,可見冷夜軒被她迷惑的着實不輕。又是聽聞,那夏氏出入睿宇殿與無人,有後宮幹政之嫌,更是一整夜都宿在紫宸宮内,早已惹得宮裏妃嫔嫉恨不已。這般的人,若說不是狐媚妖邪,隻怕無人相信。
冷夜軒又曾經因爲她,而頂撞太後娘娘,幸好太後娘娘千金之軀,知事懂禮,不與她一般見識。不過,這些事,都是坐實了夏霓裳乃是妲己轉世。
冷夜軒聽了丁奇的話,就暗暗皺眉。這幫朝臣,剛剛老實了幾天,就又是犯了老毛病,竟是如此明目》一>本》讀》小說xstxt張膽的管起他的家務事來了。
而且,上次太後已經答應了日後立後之事,都由着自己做主。冷夜軒正想找個機會,在朝堂上提議要立夏霓裳爲後,卻又出了這樣的事情,怎麽能讓他不煩心。
看來,立後之事,隻得從長計議了。
“純妃自入宮以來,一直勤勤懇懇,看來丁卿對她多有誤會。”冷夜軒不鹹不淡的說了句,可是并不能阻攔丁奇想要拉下夏霓裳的心。
“皇上,純妃乃是妖孽轉世,此人不除,必定會對我夜雲國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啊。”那丁奇以頭觸底,一臉的誠懇,言之鑿鑿,一定要讓冷夜軒處死夏霓裳。
“好了,這件事朕已經說定了。”冷夜軒實在不耐煩同他們糾纏,便是揮了揮手,打斷了他要繼續說的話。“衆位愛卿可還有事,若是無事,便退朝吧。”
那些大臣都是面面相觑,看來冷夜軒誓要維護夏霓裳了。左右這些事,也同他們無關,何必去觸了皇上的逆鱗。惹惱了皇上,可不是尋常人擔當的起的。
于是,他們便都是拱了拱手,言自己無事,便是退了下去。
而丁奇見冷夜軒執意如此,也是一臉無奈的站起身來,朝着門口走去。隻是,剛剛走出門的時候,他沖着前面的蘇向然,一臉笑意。
他們二人就是要在這般情況下,讓冷夜軒惱怒,這樣才好打着清君側的名義來行自己之事。
這件事大概過了半個多月,丁奇都是沒有再提,冷夜軒便是放下心來,準備和他們說說立夏霓裳爲後的事情了。
可是,那丁奇和蘇向然早就狼狽爲奸了,怎麽會讓冷夜軒如願呢?
那一天,冷夜軒睿宇殿内批閱着奏折,而夏霓裳則在一旁靜靜的磨着墨,紅袖添香,實乃人生一大樂事。
突然,睿宇殿的門被撞開了,夏行竟是滾了進來。
“夏行,你這是做什麽?”冷夜軒眉頭微豎,一臉的怒意。這個夏行,做事越來越不知分寸了。
“皇、皇上。”可是夏行仿佛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竟然是說不出話來,隻是用手指了指睿宇殿的外面。
“夏總管這是怎麽了?”夏霓裳也是一臉的不解,夏行一向是冷夜軒的心腹,平日裏也是懂事的很,今天怎麽這般的沒規矩。“不若臣妾出去看看,可是出了什麽事了?”
隻是,夏霓裳的話音剛落,還未等擡腳,隻見一衆侍衛打扮的人沖了進來。
這回,冷夜軒卻是坐不住了,他怒氣沖沖的站了起來。
“你們是要造反不成?都給朕滾出去!”
“隻要皇上将那夏氏交出來,臣等立刻離開!”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剛說完,幾個人便走了進來。
爲首的正是蘇沁晗的父親,蘇向然,身後跟着丁奇,以及幾個朝中的重臣,看來他們都是蘇向然的心腹手下了。
“真是反了你們了!”冷夜軒氣的将手中的杯盞狠狠的掼在地上,大聲呵斥。“你們都不要命了嗎?”
“皇上如今寵信奸、妃,臣等也是爲皇上着想,皇上還是将那妖孽交出來吧。”丁奇開口說道,口口聲聲都是指責夏霓裳的。
“來人,來人啊!把這幫叛賊,給朕抓起來。”冷夜軒朗聲喊道。
“皇上還是省省力氣吧。”蘇向然一臉嘲諷的搖了搖頭。“臣既然敢來,自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如今睿宇殿上下,早已被臣等控制,皇上還是莫再掙紮了。”
“你!”冷夜軒的氣的渾身發抖,可是,等了這般許久,都不見有人進來,再看看四周那些皆是拿着刀劍的侍衛,冷夜軒心知,蘇向然說的都是真的。
夏霓裳剛開始還沒有弄明白是怎麽回事,現在卻是全明白了。隻是,看着冷夜軒漸漸發青的臉,她知道,今天這件事,是不好解決了。
便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走了出來。
“你們不就是要本宮的命嗎?拿去就是了,何必這般大費周章,沒得讓人笑話。”夏霓裳語氣低沉,卻有種威懾人心的作用。
“舞兒,你回來,朕絕對不會同意他們帶走你的。”冷夜軒見夏霓裳走了出去,一臉的焦急,連忙開口說道。
“皇上,臣妾的命都是皇上的,況且,今日若是臣妾不出來,隻怕他們是不肯罷休的。”夏霓裳回頭朝着冷夜軒笑了笑,可是笑容卻是那般的凄美可憐。“臣妾不悔,隻是可憐了琬兒,小小年紀,便沒了母親。臣妾隻請皇上看着臣妾辛勤侍奉的份上,在臣妾去後,能夠善待琬兒。”
“琬兒也是朕的孩子,是我們的孩子,你莫要胡鬧了,快些回來。”冷夜軒有些着急,生怕夏霓裳做出什麽事情來。
“本宮已經過來了,你們還要怎樣?”夏霓裳卻是連看都不在看冷夜軒,回過頭來沖着蘇向然等人說道。
“純妃娘娘如此深明大義,臣等着實佩服。”那蘇向然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夏霓裳。“臣也不願爲難娘娘,這是上好的夕顔酒,娘娘喝下便是了。”
夏霓裳不由得冷笑。又是毒酒,難道自己這一世,還是擺脫不了被毒死的下場嗎?
那所謂的夕顔酒,乃是先帝一朝時期才出現的毒酒。此酒劇毒無比,但卻無痛不癢,喝下之後,四肢、感官皆是漸漸麻木,最後昏睡而死。死後也宛若是睡着了一般,容顔不改,故名夕顔。
“舞兒,莫要喝。”冷夜軒大步上前,搶過那酒杯,一把扔在地上。杯盞裏那潋紅色的酒液順着杯沿流落到地面上,折射了一室的芳華。
“皇上。”蘇向然見冷夜軒砸了酒杯,語氣變得生硬了起來。“何必爲了一個女子放棄你的皇位呢?如今這睿宇殿,已經被我層層把守,你們是出不去的。”
“蘇向然!”冷夜軒大喝一聲。“朕一直以爲你是個忠臣重臣,不想你也會做出這般的事情來!你對得起先帝嗎?”
“哼,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要怪,隻能怪皇上您自己。”蘇向然絲毫不在意冷夜軒的指控,今日他既然敢來,就已經是豁出去了。
“蘇向然,你真的以爲朕怕了你不成?”冷夜軒冷笑着說。
“皇上自然是不怕的。”蘇向然輕聲笑道,仿佛是嘲笑冷夜軒事到如今了,還沒有看清事實一般。“隻是,這重重把守,臣倒是想看看皇上是否插了雙翅,能夠飛出去。”
“那,蘇王爺,就看看你的身後吧。”冷夜軒不再同他細說,隻是背手伫立,面露微笑。
“皇上何須在玩花樣呢。”蘇向然一點都不懼怕,他早就在睿宇殿外部了重兵,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隻是,當他回過頭去,卻是面露青紫,仿佛吞下一隻蒼蠅一般。
“微臣護駕來遲,來請皇上恕罪。”在蘇向然的身後,睿宇殿的門外,此時站了上千的侍衛官兵,以慕容夜爲首,一個個皆是手持刀戟,沖着冷夜軒行禮。
“無妨。”冷夜軒大手一揮,并不在意這些。“給朕将這些亂臣賊子拿下!”
“是!”
話音剛落,那些侍衛就沖了進來,而原本在睿宇殿内的侍衛,也皆是将手中的刀劍指向了蘇向然等人。
“王爺,現在怎麽辦?”一個官員被這場面吓得瑟瑟發抖,好像已經站不住了一般。
“你早就知道了?”蘇向然沒有回答他的話,隻是靜靜的看着冷夜軒。
“是,朕早就知道。”冷夜軒毫不客氣的回答道,讓他死個明白也好。“從你和丁奇的預謀,到你們的算計,朕都知曉。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成王敗寇,我還能說什麽?”
蘇向然頹然的笑了笑,是的,成王敗寇,他從布下這個局開始就知道。若一旦行動失敗,那麽等待他的,就隻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