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向然死了,蘇沁晗被關進了冷宮,終身不得出,而太後又因爲這件事而一蹶不振,輕易不肯出來。現在的後、宮裏,是越發的平靜了。
就像一汪甯靜的湖水,沒有一絲的波瀾。可,越是這般,夏霓裳的心裏就越是擔憂,總覺得好像要發生什麽事情一樣。暴風雨前的甯靜,實在是讓人擔憂。
陸飛煙的肚子已經開始顯懷了,整個人也因爲懷孕而看起圓潤可愛。德妃在一個晚霞滿天的黃昏,生下來一個帝姬,冷夜軒将她取名爲泷。雨水泷泷,從龍爲聲,是個再好不過的名字了。這是蘇沁晗的事件之後,宮裏誕下的第一個孩子,冷夜軒對她格外的寵愛,甚至隐隐有着要超過蘊浠的架勢。
夏霓裳并不在乎這些,仍舊是每日裏陪着蘊浠玩耍,或者和陸飛煙,吳羽諾一起喝茶聊天。
自從蘇沁晗的事情之後,不出夏霓裳的預料,冷夜軒并沒有再召幸過吳羽諾,或許是因爲見到她,就會想到自己受到的侮辱吧。夏霓裳知曉,若不是爲了幫自己,吳羽諾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在面對她的時候,不免就多了些歉意。
倒是吳羽諾絲毫不在意,還打趣的同夏霓裳說笑,言純妃姐姐若再是這般,自己可就不敢來蕭珏宮了。夏霓裳見她如此,也值得作。一.本。讀。小說xstxt罷。隻是在去冷夜軒那裏時,也會偶爾有些提及。
冷夜軒知曉那件事并非是吳羽諾的錯,隻是自己的自尊心理作祟,卻無法說出。便是順着夏霓裳的心思,着晉了吳羽諾爲嫔,是爲順嫔。
蘊浠也是漸漸的大了,會跑會跳,每日裏都是頑皮的很,稍稍一照顧不到,就四處亂竄,弄的夏霓裳緊張的不得了。隻是,每次一要開口教訓,蘊浠便是乖乖的低頭認錯,弄的夏霓裳哭笑不得,實在是拿她沒有法子。
自從冬日裏見過二皇子冷夜辰霁之後,夏霓裳便命人送過些衣裳用品去炎曦宮,平日裏也會多關照一些。
冷夜辰霁年幼喪母,長姐苛刻,也就對夏霓裳放下心防來,不再像當見面那般腼腆,偶爾也會和蘊浠玩耍。
隻是,蘊涵帝姬生怕這些個姨娘妃嫔害了自己的弟弟,讓皇上沒了嫡親的子嗣,管的更是嚴禁,尋常不許冷夜辰霁随意外出。
後、宮平靜,前朝也因爲之前的大清洗而暫時的安靜了下來。那些原本好惹事的大臣,也是一個個的夾緊了尾巴做人,生怕冷夜軒一個惱怒,讓他們辭官回家。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多月,再一次早朝的時候,卻是再一次被打破了。
冷夜軒在上朝的時候,言娴嘉皇後逝世已有五年了,如今太後又是病重,無法料理六宮之事。後、宮不可一直無主,想要晉封了純妃夏氏爲後。
這話出來,朝臣再次吵鬧了起來。
他們雖然知曉的不多,卻也知道,當初蘇向然正是打着清君側的名義起兵造反的,而所清之人,正是那個純妃娘娘。
這些個臣子,都是讀四書五經,三綱五常多年的,自然是對禮數要求謹慎。一個小小宮人,能夠有侍奉皇上的機會,已經是上輩子燒了高香了。若是要立她爲後,朝堂上一大半的人都是反對的。
不過,這也難怪。夏霓裳沒有家世,不是高官貴女,又多次被言是狐媚子,那些大臣說什麽也不會容許一個妖邪成爲他們夜雲國的國母的。
冷夜軒說了半天,見他們仍舊是油鹽不進,更是大怒,君臣再一次不歡而散。
“娘娘,奴婢聽說剛剛在朝堂上,皇上和衆位大臣吵了起來。”雲依侍立于一旁。
“哦?又是因爲什麽?”夏霓裳正在繡一副山水秋香圖,所以并沒有擡頭。她記得這幫大臣自從蘇向然的事情後,一個個跟老鼠似的,老實的不得了,怎麽又生事端了?
“是立後之事。”雲依偷看了一眼夏霓裳,見她原本上下紛飛的手指,微微的頓了一頓。“皇上要立娘娘爲後,那些大臣執意不肯,便是吵了起來。”
“是嘛?”夏霓裳隻是稍稍停頓,就又是繡了起來,絲毫不在雲依所說的話。
“娘娘不生氣嗎?”雲依好奇的問道。
“本宮爲何要生氣?”夏霓裳放下手中的針,看了一看,才拿起旁邊的錦帕擦拭着。“是本宮的就是本宮的,他們想要阻攔也不行。若命裏不該本宮得到,那我們操那個心做什麽?”
“好!”一個男聲插了進來,着實吓了二人一跳。
“臣妾參見皇上。”
“奴婢叩見皇上。”
身後站着的,正是冷夜軒,不知他是什麽時候來的,而主仆兩個的話,他又是聽去了多少。
“皇上,怎麽來了不說了一聲呢。”夏霓裳示意雲依先下去,而她,則是走上前去将冷夜軒外面的外衫脫下。
“朕本是想來看看舞兒在做什麽,卻不想聽到舞兒那般的言談。”冷夜軒反手握住夏霓裳的柔荑。“這樣的舞兒,才是國母風範,不驕不躁,不鬧不怒,也隻有舞兒,才配做朕的皇後,跟朕共賞河山。”
夏霓裳在心裏悄悄的舒了一口氣,還好冷夜軒并沒有多想。
“臣妾不過鄙陋之資,哪裏像皇上說的這般好了。”夏霓裳拉着冷夜軒到榻上去做,并順手拿了個橘子剝着。
夏霓裳的手很美,不一會兒那橘皮便完完整整的下來了,而她的手上卻是一絲汁水也無的。夏霓裳将橘子放在碟子中,拿起一旁的銀剔子,輕輕的去除上面那白絲絲的橘絡。
“舞兒在朕的心裏,就是最好的。”冷夜軒拿起一瓣橘子放入口中,輕輕的咬噬着。
“皇上,臣妾隻要能陪在您的身邊就很知足了,若是不可爲,就算了,皇上犯不着爲了臣妾和他們争吵的。”夏霓裳頗爲心疼的說道。
經過了上次的事情,夏霓裳覺得她跟冷夜軒并不像君臣關系,好像尋常百姓一般,更是親近了許多。如今見冷夜軒爲了這件事爲難,夏霓裳的心裏也并不好受。
她并不是一定要登上後位的,那個位置對于她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轉世重生,她是爲了報當年太後毒害之仇的,其他的事情,她并不在乎。
“不,舞兒,你要相信朕。”冷夜軒抓住夏霓裳弄橘子的手,滿臉的誠懇。
他對夏霓裳有種自己也看不透的感情,就是想要把最好的,都給她。希望能看着她笑,看着她高興,就足夠了。
“皇上,臣妾隻是個宮女出身,無父無母,又沒有好的家世,實在不配爲國母的。”其實,這件事,始終是夏霓裳心裏的隐痛。
想當年,前世的慕容亦檸雖說不是家世顯赫,可也是禮部侍郎的嫡親女兒,又是雲王爺的妻姐,登上後位理所應當。隻是,現在的她,隻是當初園子裏的小宮女,什麽都沒有,哪裏配得上呢。
“什麽出身,什麽家世,朕隻要你,那些朕都不在乎。”冷夜軒大聲的說道。
可是,他不在乎有什麽用,他不在乎不代表那些大臣不在乎,他不在乎不代表夜雲國的百姓也不在乎。夏霓裳的身份的确是一個問題,若她沒有家世,隻怕這立後,并不會成功的。
“皇上。”夏霓裳靠着冷夜軒的懷裏,眼中布滿了柔情,她相信冷夜軒,一定會做好的。
冷夜軒要立後的事情,在宮裏傳的沸沸揚揚,一時間,六宮諸人皆是知曉了冷夜軒準備立夏霓裳爲後的事情。
隻是衆人反應各異。有人覺得,冷夜軒不過是一時被夏霓裳迷惑了,加上朝臣的壓力,最終一定是會妥協的。不過,也有人認爲,夏霓裳登上後位,乃是大勢所趨,若是得罪了她,隻怕日後都沒有好日子過了。
故而,一時間,也是有許多人來讨好夏霓裳,希望她封後之後,能看在自己當初支持的份上,善待一番。
而那些,得罪過夏霓裳的人,更是憤恨的不得了,卻也無法,隻得盡量去彌補。面上笑着,心裏卻在滴血,實在是無趣的很。
每天都會由幾撥人來蕭珏宮,夏霓裳是見不得,也壁不得,實在是無法了,隻能每日早早的就躲在陸飛煙的素月宮裏,陪她看書繡花。
陸飛煙的身孕已經有五六個月了,肚子圓圓的,據說是個皇子的像。冷夜軒就下旨讓她在素月宮内安心養胎,任何人無事不得去打擾。
這才給了夏霓裳機會,她便是整日的往素月宮裏跑,也方便照顧她。而那些每日去蕭珏宮的人,見不到夏霓裳,卻是不肯罷休的,隻得過幾天,就再去一趟。
一時間,宮裏的風向好像開始轉變了,漸漸的投靠夏霓裳的人越來越多。隻是,她卻是一個都不肯相信的,進口的東西,皆是由雲依去準備。平日裏,也隻是和陸飛煙、吳羽諾二人來往,絲毫不肯給别人一點機會。
因爲立後,原本甯靜的後、宮,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湖水,蕩起了陣陣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