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行哪裏敢耽擱事情,連忙出去喚人,不多時,禦膳房的人就被帶了上來。
是一個男子,和三名宮女。
“皇上,禦膳房的人帶來了。”夏行說道。
上官逸塵和夏然還沒有離開,都站在睿宇殿的一側。
“你們說皇後去過睿宇殿,可有什麽證據嗎?”
那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臉色皆是些惶惶之色。
“說!”冷夜軒見他們這般,怒上心頭,也是顧不得什麽的,語氣也是更加的淩厲。
“回皇上的話,奴才,奴才見過皇後娘娘。”那名男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戰戰兢兢的說道。
冷夜軒凝視他,圓盤的臉,黝黑粗犷。
夏行最是了解冷夜軒的心思,便是低聲道:
“他是在禦膳房專門負責糕點的師傅,那三個宮女,都是給他打下手的。”
冷夜軒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在何時,何處見過皇後?若是有一句不實,朕就誅了你九族。”
冷夜軒雖然不是什麽鐵血昏君,但任誰遇到這樣的事情都不可能冷靜下來吧。
一個小小的蓖麻子,害死了宸貴人肚子裏的孩子和先皇。一.本。讀。小說xstxt後所生的嫡子,又是将現任皇後給扯了進去。不管那下手之人究竟是誰,冷夜軒都覺得她的心思狠毒至極。竟然連一個小小的孩童,都不肯放過。
“回皇上的話,皇後娘娘在三日之前,也就是二皇子中毒的前一天去過禦膳房。”那名男子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凝重,但又說的真實。“當時皇後娘娘說五皇子這些日子胃口不好,讓奴才拿些馬蹄粉做了那軟糯好克化的馬蹄糕給五皇子食用。”
冷夜軒偏了偏頭,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那幾天,霖兒一直哭鬧,夏霓裳愁的不行。不知聽誰說,馬蹄糕可以舒緩腸胃,便是親自去尋了。
這麽說來,當日皇後是的确去過禦膳房的。
“這事,朕知道。”冷夜軒颌首。“隻是,去拿馬蹄粉和蓖麻又什麽關系,你當朕是傻子嗎?”
“皇上,奴才不敢欺瞞皇上,更不敢誣陷皇後娘娘。”那禦廚跪下來就是磕頭,生怕将自己牽連進去。“皇後娘娘離開之後,奴才就發現之前準備的蓖麻不見了。最開始還以爲是放在那裏不記得了,誰知道就出了那樣的事情。”
這禦廚很聰明,他根本就沒有說是夏霓裳拿了那蓖麻。可是,話中的意思卻是,除了皇後娘娘别人根本就沒有接觸到蓖麻的機會。更是加深了冷夜軒的懷疑。
“皇上,皇上若是不信,可是問問小桃,奴才說的千真萬确的。”
“誰是小桃?”
冷夜軒挑了挑眉,事情完全不按照他所想的發展,這件事,看似容易明晰,實則步步陷阱。
“奴婢名爲小桃。”在那禦廚身後,一個低眉順目的宮女,慢慢的跪了下去。
她的聲音很低,因爲害怕,有些顫抖。
“你也看到了皇後?”
“奴婢當時站在師傅身後,正好看到皇後娘娘指着蓖麻沖旁邊的姐姐使眼色。”小桃不敢擡頭,隻是小聲說道。“奴婢不敢聲張,怕被皇後娘娘發現。”
那小桃滿面的淚水,仿佛隻是一個被吓壞了的小姑娘。
“你們也都看到了皇後?”冷夜軒質問那兩個沒有開口說話的人。她們兩個一進來就垂手站在後面,也不擡頭,根本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奴婢隻看到了皇後娘娘進禦膳房。”其中一個豆綠色宮裝的女子說道。
“奴婢,奴婢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看見。”
最後的那個宮女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擡起頭來,面露驚恐,大喊大叫。
“放肆,這裏豈容你撒野?”夏行怒斥。
隻是,那小宮女卻沒有聽夏行的話而安靜下來,反而是用手扼住自己的喉嚨,發出恐怖的嗚嗚聲。
夏行吓了一跳,一旁的上官逸塵見勢不好,也顧不得什麽規矩禮數,連忙跑上前去。隻是,卻已經是來不及了。
那小宮女口吐白沫,眼神發直,已經無力回天了。
“怎麽回事!!!”冷夜軒眉頭緊鎖,臉上的怒意時隐時現,仿佛就要爆發出來了。
上官逸塵歎了口氣,站起身來上前說道。
“回皇上,應該是來之前就服了砒霜,如今毒發身亡了。”
上官逸塵搖了搖頭,冷夜軒的臉色越來越不好,冷峻仿佛能滴出水來。
夏行也是覺得身子發冷,看來事情對皇後很是不利,自己應該找個機會,去一趟栖鳳宮。
隻是,現在去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要緊的是先将那小宮女擡出去才是,死在睿宇殿裏,隻怕不吉利呢。
這樣想着,夏行就去推開了睿宇殿的大門,想要叫人進來。
隻是,大門一打開,便有耀目的陽光射了進來,如同璀璨的明珠一般,照亮了原本有些陰暗的大殿。
“等一下!”
冷夜軒眉頭一皺,當陽光照射進來的時候,那小宮女的袖子裏好像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
“皇上?”夏行一愣,回頭看向上面的冷夜軒。
“看看她的袖口裏是什麽東西。”
冷夜軒面無表情,隻有一雙劍眉緊緊的鎖在一起。夏行看了看上官逸塵,才是走上前去,翻看那宮女的袖子。
隻見,夏行不知道是發現了什麽,臉色徒然就變了,一抹灰蒙之色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呈上來!”
冷夜軒大手一揮,哪裏還有讓夏行發呆的餘地。
夏行這回雙手更加的顫抖,心裏不知道在默念着什麽,才是緩緩的朝上面走去。這一次,步子邁的更加的慢了。
“皇上.”夏行走到冷夜軒的面前,還要再說什麽,就被冷夜軒一把拽了過去。
冷夜軒将那物件握在手中,輕輕的攤開手掌。
是一枚玉佩,大紅色的璎珞,下面綴着一塊和田暖玉。觸手溫熱,滑膩生津。
那是夏霓裳封後之時,慕容亦夢送來的賀禮。
夏霓裳很是喜歡,每日都佩戴在身上,從來都不肯放下來。
冷夜軒的臉色更加的不好,雙手低垂,仿佛是在隐忍着什麽。
夏行見狀,哪裏還敢說話,隻得唯唯諾諾的站在一旁。
殿中的幾個人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面面相觑,卻又不敢發出聲音,生怕惹惱了冷夜軒,落得個頭落人亡的下場。
冷夜軒的眉頭越皺越緊,上官逸塵暗叫不好,想要開口說些什麽。
卻見上面的夏行沖着自己輕輕的搖了搖頭。上官逸塵眨了眨眼睛,在看去,夏行已經恢複了原本低垂的模樣。
隻是,上官逸塵心下一凜,卻是将要說的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宮裏的人都知道,皇後夏霓裳素來和貞和長帝姬冷夜月蕪交好。皇上又是剛剛下旨,賜婚冷夜月蕪和上官逸塵,他早就被歸爲了皇後一黨。
此時,冒冒失失的開口,不但不會讓冷夜軒清醒,反而有可能适得其反,認爲夏霓裳才是幕後主謀。
上官逸塵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唇瓣微翕,卻是沒有說話。
冷夜軒緊緊的攥着那枚玉佩,心思飛轉,他不是不相信夏霓裳,隻是事實就這麽擺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相信。
若這件事,真的是夏霓裳所爲呢?
冷夜軒暗自問自己,竟然發現自己找不出任何理由來替她辯駁。
從那秋葵子軟糕開始,一環接着一環,環環相扣,任是誰站在這裏,可能都沒有辦法相信夏霓裳的清白。
冷夜軒眼角抽搐了一下,手卻是輕輕的松了開來。
“夏行,傳皇後來。”
冷夜軒的聲音有些頹唐,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一般。
夏行聽得心驚,冷夜軒傳喚了皇後娘娘,也就是說他相信了這件事,是皇後所爲的。
其實,這麽多的證據擺在眼前,夏行就是不想相信,也是不能的了。
他的頭垂的更低,諾諾的應是,才是擡步往外走去。
“皇上,這件事還有很多疑點,不一定是皇後娘娘所爲啊。”
上官逸塵聽到了那六個字,便是沒有控制住,沖着冷夜軒說道。
冷夜軒挑了挑眉毛,看了下站在地上的幾個人。
除了上官逸塵,皆是低垂着頭,隻有他,一臉的凝重和不置信。
冷夜軒的腦海裏,不知道爲何,突然就想起來了一件事。
自己在宸貴人宮裏的時候,曾聽她玩笑似的說上官大人經常去栖鳳宮給皇後娘娘把平安脈,兩個人更像是舊時老友一般,說話談天。
冷夜軒心裏一緊,看向上官逸塵的眼睛,多了幾分的冷冽。
當時他并沒有在意,爲醫者,父母心也。隻是,現在看上官逸塵那滿臉急切的表情,不知道爲什麽,冷夜軒竟然相信了周雁菱所說的話。
一時間,思緒亂飛,卻更是怒不堪言。手複又重新攥了起來,仿佛要把那塊玉佩捏碎一般。
“聽不懂朕說話嗎?夏行,朕讓你把皇後帶來!”
冷夜軒擺了擺手,不讓上官逸塵繼續說下去,而眼睛則是狠狠的盯着夏行。
夏行的身子一抖,再也顧不得了,趕忙的就去了栖鳳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