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行一點都不敢耽擱,趕緊就去了栖鳳宮。
夏霓裳正在喂冷夜辰霁用馬蹄糕,夏行一見,臉色就變了,吞吞吐吐的,雙手也是來回的搓着。
“夏總管這是怎麽了?”
夏霓裳懷裏抱着孩子,見夏行滿臉的焦急,便将手裏的辰霖交給了染恬。
“帶五皇子下去。”
染恬剛剛接過手,還沒有退下去,就聽見夏行那急切又有些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
“娘娘,皇上傳您去睿宇殿。”
夏霓裳一愣。睿宇殿的動靜,她不是不知道,那邊一會兒内務府,一會兒禦膳房的,想不知道都難吧。隻是,這個時候,那些人應該還沒有走,皇上叫她去,是做什麽呢?
“娘娘,二皇子的事,恐怕要牽扯進您去了,娘娘還是快些吧。”
夏行不能把話說的太明白了,畢竟這宮裏人多眼雜的,誰知道有誰的人呢。隻是,夏霓裳對人一向和善,他是不相信她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隻得稍稍的提點一二了。
夏霓裳看了一眼身上剛剛被辰霖弄的有些褶皺的衣裳,站了起來。
“多謝夏總管,本宮收拾一下,這就出來。”
夏霓裳看了身邊的爾岚=一=本=讀=小說xstxt一眼,帶着她進了後面的淨房。
“娘娘,怎麽會和您扯上關系呢?”爾岚有些擔心,看夏行的模樣,這件事怕是不好解決,究竟是哪個天殺的把她們娘娘扯進來的。
“你莫急。”夏霓裳一邊換着衣裳,一邊說道。“這件事不好辦,既然皇上傳了本宮,說明是拿到什麽對本宮不利的證據。”
“可是,娘娘.”
“你聽我說。”夏霓裳語氣鄭重,打斷了爾岚将要說的話。“一旦本宮有什麽事,你們莫要慌亂,一定要照顧好帝姬和皇子,若是不行,就去找貞和長帝姬。”
爾岚聽着她好像是在交待後事一般,就更是覺得害怕。強忍着要流出的淚水,雙手也是有些顫抖的。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會好好照顧帝姬和皇子的。”
夏霓裳看着爾岚點了點頭,身上撫了撫衣角,一臉凝重的走了出去。
外面夏行已經等的有些着急了,見夏霓裳出來,便是連忙迎了上去。
“夏總管,本宮不願意你爲難,走吧。”
夏霓裳回頭看了一眼躺在染恬懷裏,正吸吮着手指的兒子,咬了咬牙,擡步邁了出去。
“哇”的一聲,冷夜辰霁大哭起來,仿佛知道母親要離開一般,眼淚汪汪的在染恬的懷裏掙紮着。
夏霓裳的腳步微頓,想要回頭去抱一抱兒子,隻是,理智告訴她,這個時候,越早去睿宇殿,對她越有利。便是狠了狠心,繼續朝外走。
身後的夏行見狀,也是歎了口氣,才擡腳跟了上去。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走着。
睿宇殿離着栖鳳宮很近,不多時,兩個人就到了。
“娘娘,請。”
夏行躬身推開門,讓夏霓裳進去。
夏霓裳深深的看了夏行一眼,又是整理了一下衣襟,才踏了進去。
此時,已經是酉時了,睿宇殿内早就點起了羊角宮燈,照的整個大殿暖洋洋的。
冷夜軒端坐在上首,殿内,站了一行人。
上官逸塵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一眼,好像要說什麽,嘴唇微翕,卻又轉了回去。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聖安。”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夏霓裳定了定神,斂衽行禮。
“皇後來了。”
冷夜軒微眯着眸子,卻好像有股寒光,夏霓裳大呼不好。面上卻是不露的,隻是緩緩的站起身來。
冷夜軒看了看夏霓裳。
一襲大紅色遍地金萬字不斷頭暗紋織錦長衫,發髻高绾,端莊秀美,皇後威儀盡顯。
看來,是換了衣裳才來的。
冷夜軒的唇角不知怎地,竟是升起了一抹笑意,看着夏霓裳那淡定自若的神态,有些嘲諷。
“皇後來看看,如果朕沒有記錯,這是皇後的東西吧?”
冷夜軒何時用這般冷的語氣和夏霓裳說過話,殿内的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裏也知不好。
夏霓裳聽了這話,便是傾身上前。
冷夜軒面前的紫檀木雕龍大桌上,放着一枚玉佩。
上好的和田暖玉,雕着展翅欲飛的鳳凰。大紅的梅花絡子,系在那玉佩的下首。
夏霓裳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當日慕容亦夢送予自己封後的賀禮,一直被自己戴在身上的,隻是不知道何時不見了。如今,卻在冷夜軒這裏看到了。
夏霓裳不會傻的覺得冷夜軒幫她找東西。
面上的神情,越發的恭順了起來。
“是臣妾的東西,前些日子不小心丢了,臣妾還急壞了,不知怎麽落在了皇上的手裏。”
夏霓裳這話說的巧妙。既點出了自己的玉佩早已丢失,又表明了不知道爲什麽會在冷夜軒的手裏。
“朕還擔心是朕弄錯了。”
冷夜軒突然自嘲的笑了笑,臉上的表情有些悲戚,仿佛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皇後,你可知罪!”
正是笑着,卻是突然大聲喝道。
夏霓裳一愣,不解何意,卻是趕緊跪了下去。
“臣妾不知道哪裏做錯了,才惹得皇上如此生氣。”夏霓裳語氣戚戚,一臉的誠懇。“皇上切莫動怒,于龍體無益啊。”
“皇後好巧妙的心思,朕倒是不知道,皇後這般忠心爲朕呢。”
冷夜軒冷笑,好像根本就不願意在聽夏霓裳說話了。
“皇上,臣妾對皇上之心,天地可鑒,皇上這般,臣妾實在不知說什麽爲上。”
夏霓裳低垂着頭。對于皇上的突然發難,顯然是她沒有想到的。
隻是,事情的始末還沒有弄清楚,夏霓裳不是那麽輕易就服輸的人。
“皇後三日前可去了禦膳房?”
冷夜軒的語氣突然變得溫和了,讓人不明所以。
隻是,夏霓裳卻沒有因此而放松,而是更加的謹慎了。
“臣妾去給五皇子拿馬蹄粉,這件事,皇上是知道的。”
“對,朕是知道你去拿了那馬蹄粉,可是朕不知道,你還拿了别的東西!”冷夜軒拍案而起。“皇後,你莫不是認爲告知了朕,朕就不會懷疑你了嗎?”
“皇上這話是什麽意思,臣妾不知。”
夏霓裳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根本就聽不明白冷夜軒說的是什麽。
“皇後趁着禦廚不注意,拿了蓖麻,還要朕說下去嗎?”
夏霓裳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
蓖麻,那不就是害的二皇子早夭,周雁菱小産之物嗎?隻是,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蓖麻所謂何物啊。
“皇上,臣妾根本就不認識那蓖麻,皇上這樣說臣妾,可有證據嗎?”
夏霓裳有些哀傷,她沒有想到這麽久,冷夜軒對她竟是一點的信任都沒有。
“證據,證據,好朕就給你證據!”冷夜軒見夏霓裳不承認,不由得勃然大怒。“你,來說!”
冷夜軒直指跪在地上的小桃。
那小桃戰戰兢兢的看了夏霓裳一眼,将自己下午所說之事,又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般。
“皇上,僅憑她一面之詞,皇上就要定了臣妾的罪不成?”夏霓裳也是生氣。不過是一個小宮女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冷夜軒就是這樣的不信任自己不成?
“這玉佩,也是在禦膳房找到的,那名拿着你玉佩的小宮女被毒死了!”冷夜軒看向夏霓裳的眼神有些冷,好像她隻是一個自己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樣。
“皇上.”夏霓裳隻覺得自己百口莫辯,若是冷夜軒不肯信任自己,那麽自己說什麽,都是無力的。
“皇後也是有兒有女的人,辰霁還那樣的小,又是自小沒有了母親,皇後,你怎麽下得去手呢?”冷夜軒覺得有些悲傷,想起兒子死前那痛苦的樣子,他就恨得不行。“朕正值壯年,立儲也要等朕百年之後,皇後不覺得自己太過心急了嗎?”
“皇上,臣妾侍奉皇上六、七載了,臣妾是什麽樣的人,皇上不知道嗎?”夏霓裳也是有些傷心的,他沒有想到自己在冷夜軒的心裏,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如今證據确鑿,你讓朕拿什麽相信你呢?”
冷夜軒這話,不知道是在問夏霓裳,還是在問他自己。他的臉上,閃過一片迷茫之色。
“皇上,臣妾就算再狠心,也不可能殺害二皇子啊皇上。”夏霓裳大聲說道。“更何況,她隻說臣妾拿了蓖麻,可是,二皇子食用的點心,是從蕭珏宮拿出去的,不是臣妾的栖鳳宮!”
“皇後,朕給了你機會,可你卻仍舊是執迷不悟。”
冷夜軒搖了搖頭,不肯在看夏霓裳一眼。
“皇後前日往蕭珏宮送去一些東西,皇後不會不記得了吧?”冷夜軒反問夏霓裳。“那秋葵子軟糕,就在皇後送予的東西裏。”
夏霓裳頹唐的坐在地上,思緒卻是飛快的轉了起來。
究竟是誰,這樣一環借着一環,要這樣害自己。是太後,還是另有其人?
“皇後也累了,回去吧,這幾日呆在栖鳳宮裏,不要出來了。”
冷夜軒擺了擺手,一副不想再說的模樣。
夏霓裳看了一眼他,覺得心裏涼涼的,想要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麽,隻是颌了颌首。
“臣妾等着皇上還臣妾清白。”
說完,夏霓裳也是不再看冷夜軒一眼,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