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霓裳剛剛将那飯放進口中,便是吐了出來。
夏霓裳半蹙着眉頭,看着手中的瓷碗。那哪裏是飯菜,根本就沒有熟透,一口咬下去,生冷的咯牙。夏霓裳哪裏受過這樣的苦,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主子,你沒事吧?”爾岚一臉擔憂的看着夏霓裳。
那飯應該是半生的,上邊看着熱氣騰騰的,下面卻是些米粒子。
夏霓裳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伸出筷子,去夾那菜心。
剛剛入口,便是皺緊了眉頭。
那菜心分明就是馊了的,苦澀不堪,根本就沒有辦法吃下去。
“主子,奴婢這裏還有一些點心,要不.”爾岚見夏霓裳一臉的糾結,突然想起她出來的時候,染恬還塞了一手帕子的點心給她的,便連忙起身要去翻找。
“别去了。”夏霓裳擺了擺手,阻攔了爾岚的腳步。“今日不吃,明日也是要吃的,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那點心,還是留着應急用吧。”
說着,夏霓裳便是率先端起了碗,硬生生的往自己的嘴裏塞着。
其實,那些東西,哪裏嘗得出味道來。隻覺得難受的緊,卻還是要往肚子裏咽。生硬的米粒,劃過咽喉,仿佛要劃破了一樣,火辣:一:本:讀:小說3w..辣的疼。
夏霓裳咬了咬牙,不發一言,卻是在辛苦的吞咽着。
爾岚見狀,便也是坐了下來。一口飯,一口菜的吃着。
夏霓裳吃的很快,她實在是受不了這種折磨,也顧不得去嚼碎,通通是順着喉管咽了下去。
“主子.”爾岚的眼中浸出了淚水。她們的娘娘哪裏受的這樣的罪,看着夏霓裳緊蹙的眉頭,心裏實在是不是滋味。
“無妨的。”夏霓裳扒拉着米飯,吃了大半碗,才是放下了筷子。
“娘娘,要不我明天給門口的侍衛送些銀子吧,總是吃這東西,您的身子哪受的了啊?”爾岚輕輕的說道。
“他們不會要的。”夏霓裳搖了搖頭,那些侍衛都是替皇上做事的,本就是一絲不苟之人。更何況夏霓裳一個廢後,就算是給了他們銀子,也不會帶來什麽好處的。沒準,還會過早的暴露。
“爾岚,你收拾一下,我們睡覺吧。”
夏霓裳覺得很累,從骨子裏往外透漏着疲憊,連手指都不想擡一下。
爾岚見狀,便是見碗筷都收拾了起來,才是服侍了夏霓裳上床去。
“我們一起睡。”
夏霓裳拉了拉爾岚的手,将她拽了上來。
“主子,這不合規矩的。”爾岚漲紅了擺着手,一下子就蹦了下來,說什麽也不肯。
“哪裏有那麽多的規矩啊。”夏霓裳佯怒的闆起臉來。“更何況,如今天這麽冷,難道你要睡在腳踏上不成?快點上來。”
爾岚踟蹰了一會兒,見夏霓裳意志堅決,才是慢吞吞的爬了上去。
外面已經開始紛紛揚揚的飄着雪花了,屋子裏的窗戶根本就不嚴實,好像四處漏風一般。
夏霓裳将自己和爾岚都緊緊的裹在被子裏,想要汲取一點溫度,卻都是無力的。
“爾岚,若不是我,你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就在爾岚以爲夏霓裳已經睡着了的時候,夏霓裳輕聲說道。
“娘娘說什麽呢。”爾岚嗔怪的說。“若非娘娘,奴婢的哥哥,如今還在慎刑司呢,哪有如今的好日子?”
當時,皇上下旨讓爾岚的兄長于慎刑司服役,終生不得出。夏霓裳後來感念爾岚的辛苦侍奉,更何況,雲依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怪罪于他。便是親自去求了皇上,将他放了出來。
隻是,卻是被攆出了宮去,一輩子都不能再進來了。
夏霓裳知道爾岚家中貧寒,父母早亡,不然也不會兄妹二人一同進宮爲奴爲婢了。那張侍衛,也沒有什麽手藝,空有一身的蠻力罷了。
夏霓裳聽說了之後,便是自己出錢,讓他開了個武館,也算是有了個營生的手段了。
隻是,沒有想到,當初的舉手之勞,爾岚還是一直記得。
“不過是些小事,我以前想着,你哥哥有了能力,日後你放出去了,也有個落腳的地方。”夏霓裳眼眸微眯,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卻不想,還是我拖累了你了。”
“娘娘。”爾岚牽過了夏霓裳的手,緊緊的握着。“奴婢不怕,隻要能陪着娘娘,去哪裏,奴婢都不怕。”
“你放心,若是咱們有一天能出去,我定會給你許個好人家的!”夏霓裳反握住爾岚的手,輕輕的拍了拍。“好了,時辰不早了,睡吧。”
說完,便是閉上了眸子,呼吸也是變得綿長而深邃了。
爾岚側目看了一會兒,才也是閉了閉眼睛,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卻竟然是凍醒的。
不知道何時,屋裏唯一的一扇窗戶被北風吹開了,冷冽的風呼呼的吹着,爾岚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主子,您醒了?”爾岚偏過頭去,看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夏霓裳。
“嗯,好冷啊。”夏霓裳也是哆嗦了一些,又是緊了緊身上的被子,卻還是感覺不到暖意。
爾岚見狀,便是起身,披了那昨夜脫下的外套,去關了那唿扇唿扇的窗子。
風吹的窗棂咯吱咯吱的響,有些駭人。
冬日裏的早晨,最是寒冷的,爾岚隻覺得自己好像要被吹透了一般,才是勉勉強強的關上了那窗戶。
爾岚凍的直得瑟,在地上跺着腳,試圖将身上的寒氣去一去。
“快點上來,别凍壞了。”夏霓裳沖着爾岚招了招手,讓她快點上床上來。
爾岚有些遲疑,若是上去,隻怕會夏霓裳受了寒,動作便是緩慢了些許。
“快點上來,難道你還要讓我下去拉你上來?”夏霓裳佯裝生氣的說道。見爾岚還是站在那裏不動,便是掀開了被子,作勢就要下去。
“哎呀。”爾岚哪裏還顧得了其他的,連忙過去,将夏霓裳按在被子裏,自己也是脫了外衣,倚了上去。“主子若是凍壞了,可怎麽好呢?”
爾岚說着,還是細心的替夏霓裳掖了掖被角,不讓風吹到了她。
“無妨的。”夏霓裳将身子朝着爾岚靠了過去,果不其然,感覺到了一絲的涼氣。但是,她卻沒有動,隻是緊緊的拉着爾岚的手,想要将自己的溫度給予她一些。
“主子。”爾岚見狀,說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眼眶也是有些微濕了。
“傻丫頭,哭什麽。”夏霓裳笑着說道。“如今天還早,再眯一會兒,一會兒太陽出來,就好了。”
爾岚點了點頭,主仆兩個便是靠在一起,眯上了眸子。
主仆二人難得的好眠,雖然外面的北風吹的那殘破的窗棂呼呼作響,但是兩個人卻是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是起來。
此時,太陽已經出來了。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便是屋裏好像也是平添了幾分的溫度的。
“主子,用膳吧。”服侍了夏霓裳梳洗之後,爾岚才是端來了飯菜。
早就聽說,在冷宮的日子裏,不過是一日兩頓飯,又是沒有什麽好的菜色,有時連點油水也是沒有的。若是她們還不能好好的照顧自己,隻怕不用别人來害,自己就先撐不過去了。
那飯菜還是一如昨天,兩碗平淡無奇的白米飯,一碟油麥菜,一碟辣油豆腐,還有一小碗的臘肉。
爾岚心疼夏霓裳,便是将那臘肉通通的撥到夏霓裳的碗裏,讓她多吃些。
夏霓裳哪裏不知道她的心思。隻是,如今兩個呆在這冷宮裏,不知還有沒有機會能夠出去了,還在乎哪裏所謂的禮儀做什麽,便是将碗中的臘肉撥了一部分給爾岚,又是親眼見她吃了下去,才算是完事。
有了飯,爾岚和夏霓裳又是坐回了床上。
屋子裏冷冷的,雖然有些炭火,卻都是那最最不好的黑木炭。燃起來的時候,滿屋子都是嗆人的濃煙。夏霓裳和爾岚都沒有遭過這樣的罪,哪裏受得了。便是甯可窩在被子裏,也不願意去點了那木炭了。
“主子,這樣下去終究不是個事,我們還是想個什麽辦法吧?”爾岚看着屋子裏,歎了一口氣。
她一個做奴婢的,都覺得這樣的日子苦不堪言,更何況是夏霓裳了,她哪裏能受得了呢?更何況,娘娘自從生下了五皇子之後,身子就一直不好,若是再受了這樣的罪,隻怕日後會落下病根的。
“要不,你明個拿着我包袱裏的那個首飾去試試?”夏霓裳見爾岚一臉的擔憂,便是提議說道。
心裏,卻也是認同的。這才十二月份,日子就已經難過成這樣了,若是到了一月,豈不是要活受罪?更何況,今日送來的飯菜,便已經是有些涼了。過些天雪再下大些,莫不是要讓她們吃涼食不成?
“嗯。”
爾岚點了點頭。心裏卻是想着,怎麽得也不能拿着娘娘的東西,那些首飾可是很值錢的,若是那幫奴才見财起意,她們兩個弱女子,豈不是後悔?還不如,拿了自己的去,左右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丢了就當作是做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