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軒從杜雪蓉的宮裏甩手離去,第二日一早,雅貴人惹惱了皇上的消息,就喧嚣塵上了。
周雁菱讓穗兒囑咐了宮裏的人,都沒要出去同,免得碰到了雅貴人,沖撞了什麽的就不好了。
而自己,則是關了殿門,靜靜的養着身子。
待到了中午,宮裏就都傳遍了。
說是冷夜軒去了蕭珏宮,看了小産滑胎的周雁菱之後,便是去杜雪蓉那裏。誰知道,杜雪蓉一見到冷夜軒的面,就哭訴着周雁菱是如何陷害她,威脅她,還将自己小産的事情,都是全數推在了她的身上。
一副她才是那個被下藥小産的人的樣子。
冷夜軒想着,剛剛周雁菱還是一副不願意惹事的模樣,又是勸說着他去别人處休息,本來是大好的心情,卻全都被杜雪蓉的哭泣給攪和了。
素來,杜雪蓉都是以一副溫婉懂事的形象,在冷夜軒面前的,不成想還會惡人先告狀。
冷夜軒本就因爲周雁菱滑胎而有些心情不好,尋思去尋了解語花,好好的放松一下,誰想得到素日裏純潔的如同白蓮花一般的女子,竟然會哭哭啼啼的像個怨婦,冷夜軒自然是不喜的。
雖然冷夜軒還沒有查出來,周雁菱小産一事,究竟是小說xstxt何人所爲。但是見到杜雪蓉的樣子,卻是心裏煩躁的很,便是連安慰也省了,離了蕭珏宮,回了睿宇殿去。
宮裏面的人都知道杜雪蓉失了冷夜軒的寵愛,一個小小的宮女,不過是個玩意兒,本來就被人所不齒。現在又是因爲一點子小事,就讓皇上輕易的厭惡了,可見不是什麽好東西。
于是宮裏的人便都開始繞在道子走了,生怕蕭珏宮的晦氣會沾染到自己的身上呢。
“娘娘,該用藥了。”穗兒端着那還冒着熱氣的碗走了進來。
周雁菱正無聊的看着窗外已經抽條了的柳樹,見是她進來,便是笑了笑,伸手接過了藥碗,一飲而盡。隻是,卻是皺起了眉頭,覺得很是酸澀。
穗兒見狀,連忙将手邊的蜜餞匣子遞了上去,以解她口中的苦意。
“皇上現在在哪裏?”周雁菱問道。
“應該是在睿宇殿吧。”穗兒不解的回答道。她不過是一個小宮女,哪裏能知道帝王的行程呢。不知道這位娘娘爲何有這樣的發問,但卻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你拿了本嫔的腰牌去睿宇殿,就說,本嫔有大事要同皇上說,務必要将他請來。”
穗兒怔了怔,她哪裏會想到周雁菱竟是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了她,不由得有些錯愕。再是擡起頭,見周雁菱一副信任的樣子,便是咬了咬牙。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請皇上過來。”
穗兒說完,便是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看着她跑遠的身影,周雁菱淡淡的笑着。
距離她小産,杜雪蓉失寵,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了,眼見着冷夜軒越發的少來了後、宮,周雁菱的心裏很是不舒服。
有件事情,在她的心裏,已經很長時間了。
之前,她腦子蠢,想不明白。可是,經過了這次的事情,她好像一下子就想開了。有些事情,不能就這麽的放過了,不然對不起那個人,也對不起她自己。
雖然,這件事說出來之後,周雁菱心裏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會永遠失去了冷夜軒的歡心,被扔進後、宮的一個角落裏,從此不聞不問。
但是,她不能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尤其是看了隔壁杜雪蓉那一臉哀戚的樣子,周雁菱便是覺得自己不能在坐以待斃下去了。
不然,總有一天,冷夜軒會查到她的身上來,到時候,她的下場隻怕更慘。
卻不知,這邊穗兒去了睿宇殿,那邊睿宇殿裏的冷夜軒再一次的震怒了。
“你能确定嗎?”冷夜軒語氣生冷,底下的人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
“回皇上的話,奴才查問了許久,能夠接觸到宸嫔娘娘安胎藥的,就隻有雅貴人了,況且,她身邊的宮人都已經招供了。”
夏行站在地上,唯唯諾諾的說道。生怕冷夜軒一個不喜,就要了他的命。
心裏更是不由得腹诽,那雅貴人也是個沒腦子的。害的宸嫔滑胎也就算了,手腳還這麽的不幹淨,連将事情收尾都沒有做好,真不知道那腦子是怎麽長的。
而且,事情很明顯,并不是任何人的陷害,夏行更是惱怒,折騰了這麽久,真是夠了。
“都是些蠢貨!”冷夜軒反手将旁邊的青花瓷琺琅彩扔了下去。
他雖然沒有特别的喜歡周雁菱,但她肚子裏的畢竟是他的孩子,是他的皇嗣,沒有哪個男人會不在乎的。
冷夜軒自幼長在宮廷,對于後、宮裏的手段也是知道的。他可以容忍她們争風吃醋,也能默許一些小心計小手段,但是,涉及到了皇嗣,他便是不能再忍下去了。
“皇上,宸嫔娘娘身邊的宮女說有要事要求見皇上。”
一個小太監走了進來,他是夏行的徒弟,本來見皇上和自己的師傅說話,是不敢上前的。但是見那小丫鬟一臉的悲傷,一定要請了皇上,便不知是哪個腦子發昏了,竟然答應了下來。
此時,見冷夜軒橫眉看着他,不由得瑟縮了一下,暗自咒罵自己。
“讓她進來吧。”冷夜軒平複了一下心情。
周雁菱自從小産之後,整個人都變得十分的乖覺,如今讓貼身宮女過來,定是有事的。冷夜軒隻是想了想,便同意了。
“是。”
那小太監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便是滿臉欣喜的退了出去。
不多時,一個着了青竹色宮裝的小丫頭,就走了進來。
她連頭都不敢擡起,唯唯諾諾的,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你們娘娘有什麽事嗎?”
冷夜軒見狀,知道這宮女年紀不大,便也就不願意吓唬到她,語氣也變得輕柔了幾分。
“回皇上的話,宸嫔娘娘說有事要告訴皇上,請您務必要去一趟蕭珏宮。”
這是穗兒第一次進睿宇殿,整個人都是害怕的不行,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惹惱了上邊的人。
“你先回去吧,告訴你們主子,朕下午便會過去的。”
冷夜軒也知道,這不過是個小宮女,周雁菱若是有事,也不會讓這宮女知道的,便是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是,奴婢告退。”
穗兒始終都沒有擡起頭來,就這麽的又是退出了睿宇殿。
踏出睿宇殿的大門,她深深的舒了一口氣,不由得拍着胸脯。
“呼,好吓人啊。”
然後便是四處瞧了瞧,見沒有人注意到她,轉個身子,就回了蕭珏宮。
卻沒有看到,那躲在角落裏,暗暗的注視着她的一雙眸子。
冷夜軒果然是說話算話,用過午膳不過是半盞茶的時間,他就搖搖擺擺的走了進來。
周雁菱早早的就交代過了,見冷夜軒一進來,穗兒便是麻利的帶着宮裏其餘的宮人盡數退了出去,并且順手的将内室的門關了上來。
因着還沒有出月子,周雁菱整個人還是顯得有些蒼白。雖然已經是春天了,但還是穿着冬日裏的棉衣,還抱着厚厚的被子,生怕吹了風。
屋子裏面熱熱的,冷夜軒剛一進來,便是覺得有些難受。隻是,想起今日周雁菱的不合乎常理的行爲,便是忍了下來。
“宸嫔今日身子如何?”
冷夜軒看着周雁菱靠在大迎枕上,手邊還放着一盞冒着熱氣的湯水,知道她身子不好,便有些關心的說道。
“多謝皇上的關心。”周雁菱欠了欠身子,雖然還不能下地,但已經好了不少了,不像之前那般虛弱無力了。
“既然無事,那就好好的養着,讓太醫院開些藥膳來。”冷夜軒柔聲細語,讓周雁菱有些的恍惚,好像之前發生過的事情,都是夢境一般。
隻是,她卻是搖了搖頭,既然已經想得明白了,就不要在多做糾纏了。
“你也不要多想,以後總會好起來的。”
冷夜軒以爲她是想起了那失去的孩子,以及太醫所說的日後不會再有孕的事,才會如此的。雖然心裏有些許的煩躁,但還是耐着性子,陪着她說話。
“皇上放心吧,嫔妾已經想通了,不會再作踐自己了。”
周雁菱并不知道冷夜軒的心裏究竟是做何感想,但是聽了冷夜軒那略帶安慰的話語,她的心裏還是會有些感動的。
畢竟當初的自己,是那麽深愛着面前的這個男子,愛的自己都瘋魔了,卻還是不肯放手。
隻不過是自己的執念罷了,這個男人,何曾将自己放在心上過呢。
周雁菱覺得自己有些的悲哀,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皇上,關于去年二皇子和嫔妾中毒之事,嫔妾有話要說。”
周雁菱仿佛看出了冷夜軒的不适,微微的歎了一口氣,頗有些無奈,不願意再同他多說什麽,這才是直接進入了主題。
看着冷夜軒一臉驚愕的樣子,周雁菱淺淺的笑了,自己終究能夠爲他做些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