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夏霓裳滿臉的驚詫,就是那些妃嫔,宮人,就是一臉的震驚。
榮祚郡王,這是多麽大的福氣啊。
夜雲國的皇子一般是成親建府之後,才會封了郡王,就算是早的,也要成年之後。能夠在剛滿周歲之時,就封了郡王的,放眼望去,也就隻有一人了。
那是夜雲國第五位皇上的嫡長子,因着這位皇上和皇後帝後鹣鲽情深,自是将滿腔的熱情,都投入到了那個孩子的身上。
饒是後來,陸陸續續的還有許多的妃嫔爲那位皇上誕下皇嗣,但終究都是比不過這個的。
剛剛過了周歲,當時的皇上就将那孩子封爲郡王,并賜下封号:福慧。
福慧郡王從小就聰明伶俐,頗得皇上的喜歡。小小年紀,就知事懂禮,又是早早的啓蒙,一直是皇上心中太子的人選。
隻是,那個集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福慧郡王,卻沒有像他的封号一般,福氣滿貫。在五歲的時候,終是因爲一場風寒沒有過去,而夭折了。
當時的皇後娘娘心中悲恸萬分,便是一病不起,不過是短短數月,也就撒手人寰了。
而且,皇後一生之中,除了福慧之外,卻是沒有再生下其餘的皇子。最後登基的,隻是一個&一&本&讀&小說{.{yb}{du}.}妃位所生的皇子。
後來,就有人說,福慧年紀小,當不起那麽重的福祉,才會早早的就被上天收了回去。
所以,從那之後,夜雲國的曆代皇上,即便是再喜歡哪個妃嫔生下的皇子,也沒有過早加封的例子了。
如今,冷夜軒卻是提出要封夏霓裳的兒子爲郡王,如何能不讓衆人嘩然。
更何況,祚,又有福祚,國祚的意思。乃是一國的國之根本,代表着國家的福氣,通常都是帝王的簡稱。冷夜軒卻是将這個字,作爲了冷夜辰霖的封号,夏霓裳如何能夠冷靜的下來。
自古以來,叫祚的皇子可是不多,但最後大部分都做了皇上。旁邊的人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衆人也是交頭接耳,再看向夏霓裳和冷夜辰霖的目光,已是不同。
在她們看來,夏霓裳不過是一時得了冷夜軒的喜歡,等到人老珠黃,皇上哪裏還會記得她是誰,不過是紅顔枯骨,垂淚低泣罷了。
而且,夏霓裳現在雙目失明,又是廢後,身份着實的尴尬。冷夜軒的此舉,不知道是不是大有深意。一時間,衆人的目光,皆是落在了冷夜軒懷中的那個孩子身上。
夏霓裳從聽到冷夜軒的話語,到她站起來,心思何止是百轉千回,她雖然看不到,可是耳邊卻是冷夜軒那爽朗的笑聲。
夏霓裳跟在冷夜軒身邊這麽久了,哪裏不知道冷夜軒是有多麽的喜歡冷夜辰霖。
可是,喜歡歸喜歡,她現在身份未明,冷夜辰霖又隻是一個稚嫩孩童,什麽都不懂,哪裏會知道那個封号對他來說意味着什麽。
夏霓裳在宮闱之中這麽久了,自然不會相信那福慧是因爲一場風寒就這麽去了的。
更何況,當時皇後正是壯年,若僅僅是這般,沒有道理會一蹶不振,最後香消玉殒了。
宮裏最最常見的,就是殺人不見血。夏霓裳又是那等初入宮闱的單純閨秀,自然是深谙其道的。
福慧隻怕是被人暗害了,而且皇後還是知道的。隻不過,雖然知道,卻不能做什麽,那就說明,那個下手的人,背後的靠山不是一般。
皇後看着自己的兒子死于非命,而她卻又不能爲之報仇,最後才會郁郁而終吧。
去除了逝世的二皇子,冷夜軒現在還有四位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年紀也是不大,誰知道日後會發生什麽事情。更何況,冷夜軒才三十餘歲,日後定是還會有皇子出生的。
夏霓裳可不想等到自己的兒子死于非命,再來感歎,或是推脫給什麽福氣不足上來。
“皇上。”夏霓裳覺得自己再不阻攔,一切就已經來不及了,哪裏還能細想,便是直接脫口而出。“霖兒年紀尚幼,隻怕是擔不了這樣的福氣的。”
“哪裏的話。”冷夜軒卻是毫不在意的笑意,更是抱着冷夜辰霖輕輕的抛起,天空中滿滿的都是冷夜辰霖那興奮的笑鬧聲。“你和朕的孩子,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有福氣的孩子。”
冷夜軒好像主意已定,便不讓夏霓裳有開口說話的機會。
可是,夏霓裳卻不能就這麽就罷了,事關冷夜辰霖的性命,夏霓裳怎麽敢不上心呢。
隻見夏霓裳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衆人皆是一愣,冷夜軒原本笑盈盈的臉上,一下子就靜止了,臉上帶着些許的惱意。
冷夜辰霖隻是個小孩子,本來是玩的高興,突然停下來就有幾分的不情願。可是,當他看向母後的時候,卻見他的母後直挺挺的跪在那裏,臉上有着冷夜辰霖不懂的情緒。
冷夜辰霖撓了撓小腦袋,周圍的人都不再說話,靜悄悄的,他左右的瞧了瞧,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冷夜軒原本的面如沉水,因着他的哭喊而停了下來,臉上劃過了一抹的心疼之感。
“皇上,交給奴婢吧。”染恬見狀,暗自地歎了一口氣,走上前,接過了冷夜軒懷中的皇子,讓他靠在自己的臂彎中,輕輕的哄着。
“你這是做什麽?”冷夜軒的聲音中,氤氲着怒氣,如同暴風雨之前的甯靜一般,恐怖吓人。
周圍的那些妃嫔和宮人哪裏會想到,原本高高興興的抓周禮,會變成現在的這副樣子。一個個的都是三緘其口,不發一言,生怕弄出什麽動靜來,讓冷夜軒嫌惡了。
隻是,她們的餘光,卻是始終盯着冷夜軒和夏霓裳的。一雙耳朵,也都是豎了起來,聽着動靜。
“臣妾請求皇上,收回成命。”夏霓裳以頭觸地,深吸了一口氣,才是緩緩的說道。
她那看不見的眸子中,卻是有着異常的堅定。
“爲什麽?”冷夜軒的聲音很冷,如今是七月間,卻讓人覺得好像來到了寒冬一般。
底下有不少人在嘲笑夏霓裳的不自量力。冷夜軒肯這樣,是給了她們母子天大的福氣,偏她還不當回事,如今惹惱了皇上,隻怕以後有的她受了。
夏霓裳不是不知道底下的人作何感想,隻是,爲了兒子,說什麽她也要拼上一拼。
“皇上,霖兒年紀小,又不懂事,怎麽能擔起重任呢?”夏霓裳雖然說話急切,但并不是不懂事的無知少女,說出的話來,也是十分的隐晦的。
擔起重任,那麽,究竟是什麽重任呢?冷夜軒現在隻是封了冷夜辰霖做郡王,并不是封的太子。誰知道日後會如何,有多少的皇子,一輩子就隻停留在郡王的這個層面上了。
可是,若是日後冷夜辰霖有機會去學習那些帝皇之術,有機會登上大寶,那麽如今的郡王,隻是小小的一步罷了。
夏霓裳說話,一向是聰慧,又留有餘地的。
她既說了冷夜辰霖年紀小,又是語音不詳,若是聽不懂的,隻會認爲夏霓裳是在拒絕那郡王之位。
進宮這麽多年了,從前世到今生,夏霓裳還沒有覺得這麽煎熬過。
她将話說完,便是感覺到身邊輕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而她又是個看不見的,自然就不知道冷夜軒如今是做何感想的,便是覺得十分的煩躁。
夏霓裳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夠看見東西。
冷夜軒聽得夏霓裳說完,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堅韌,冷夜軒不由得在心中歎氣,隻是有些話,卻是不好說出來的。
其實,他今日也是一時得意的忘了形,若是平日裏,他哪裏會在這麽個場合下了這樣的聖旨呢。不然,也不會鬧到現在的這個地步。
冷夜軒用餘光掃視了一下身旁的妃子們,見她們都是滿臉的笑意,幸災樂禍的看着夏霓裳。不知道怎麽了,竟是有一抹無名之火湧上心頭,讓人難受。
“你起來吧。”冷夜軒靜靜的開口,他的聲音裏,沒有一絲的波瀾起伏,好像是在說一句最最尋常的話語。
“皇上?”夏霓裳偏了偏頭,今日這件事,她一定是要有個結果的。不然,霖兒是怎麽讓人害死的,隻怕她都不知道。
好在,如今太後娘娘已經去世了,不然宮裏便又會有人說,夏霓裳不懂事,不知道分寸了。
“朕不過是開了個玩笑,不必當真。”冷夜軒有些尴尬,早知道,他就不會在這樣的場合,将這件事情提出來,反倒弄的大家都很尴尬。
“臣妾謝皇上體恤。”夏霓裳這才是緩緩的要站起來,爾岚在身後見狀,連忙是大步上前,輕巧的扶起了夏霓裳的手臂,讓她不會摔倒。
“那些東西,本來就都是給霖兒準備的,就都賜到栖鳳宮吧。”頭一句話是對夏霓裳說道,而後面的那句話,卻是對身邊那些觊觎的妃子們說道。
冷夜軒在後、宮裏好歹也生活了三十多年,對于很多的事情,都是十分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