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飛快,猶如白駒過隙一般,轉瞬即逝了。
夏霓裳漸漸的習慣了失去光明的日子,也不再提什麽遷宮的事情了。
轉眼間,就到了嘉靖十二年的七月初八,冷夜辰霖就是去年的今天誕生的。所以,今天便是冷夜辰霖的周歲禮。
因爲太後剛剛薨逝,還不足百天,周歲禮自然是不能大操大辦的。
冷夜軒本就對夏霓裳心中有愧,見不能大辦冷夜辰霖的抓周宴,更是覺得很是對不起給她們母子。
便是早早的就讓人準備好了抓周時候所需要的東西,更是說好了不管冷夜辰霖抓到什麽東西,抓周時所用之物,通通都賜給了他。
這可是天大的賞賜。宮裏自然是不同于普通的百姓人家的,抓周所用之物,也大都是十分的名貴。或是前朝的古物,或是進貢上來的奇珍異寶。
“染恬,都收拾好了嗎?”夏霓裳早早的就換好了衣裳。雖然她如今身份不明,既不是皇後,又是妃嫔,有些尴尬。
但冷夜辰霖是她唯一的兒子,自然是千寵萬寵的。今個是他的生辰宴,夏霓裳自然是要好好的打扮一番。
爾岚最是知道她的心思的,便是早就将内務府做好送來的衣裳給夏霓裳換上了`一`本`讀`小說`.。
因着夏霓裳如今沒有品級,做的衣裳自然也就是普通的。
不過,内務府卻是用了足足的心思。
不過是一件鵝黃色的繡着折枝玫瑰的長裙,那枝桠卻是由金絲縫制,袖口和衣擺皆是用了霜銀線滾邊。夏霓裳用手輕輕的觸碰,雖然四周皆是絲線,卻是光滑如新。
看來,内務府的人着實是努力了。
夏霓裳讓爾岚将自己的發髻高高的挽起,上插一枚玉色蓮花垂步簪子,整個人便是顯得高貴典雅。
“好了,好了。”染恬笑眯眯的,抱着冷夜辰霖走了出來。
隻見冷夜辰霖那胖嘟嘟的身子上,穿了一件寶石藍色的錦袍,因爲小孩子的皮膚細嫩,上面并沒有什麽多餘的裝飾。隻不過,選用的是萬字不斷頭的雨花緞,更是可愛讨喜。
冷夜辰霖本來年歲小,長得白白嫩嫩的,穿上這衣服,不但沒有顯得黑,反而是看起來讓人憐愛不已。
染恬懷裏抱着冷夜辰霖,扇兮則是牽了蘊浠的手,一同走了出來。
今日她們都是換了新衣裳,她們三個大宮女皆是穿了内務府新進送來的豆綠色的宮裝。
小小的蘊浠站在地上,雖然年紀不大,但臉上卻是有些濃濃的笑意。
她穿了一件淺粉色的衫裙,上面有些幾朵不知名的小花,更是顯得俏皮可愛。
“娘娘,慢着些。”爾岚見她們都進來了,便是扶起了夏霓裳的手臂,緩緩的領着她,朝着大典走去。
冷夜辰霖的抓周禮,被安排在了睿宇殿門口的空地前,這也是冷夜軒對她們母子的恩寵了。
隻見,睿宇殿的門口已經擠滿了人,皆是來恭祝冷夜辰霖生辰的。
爾岚扶着夏霓裳,染恬抱着冷夜辰霖跟在後面,旁邊是扇兮牽着蘊浠帝姬的小手,六個人一出來,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睿宇殿門口的空地上,已經鋪上了紅毯子,上面放着各式各樣的生辰禮。
這裏面,可不僅僅是冷夜軒賜下的東西,還有前朝的那些大臣,爲了讨好冷夜軒送來的奇珍異寶。一時間,光彩奪目,十分的耀眼。
冷夜軒的第五個兒子,可是抓周宴卻是最盛大的一個。大皇子出生之時,冷夜軒還隻是一個王爺,哪裏能有如此盛大的場面,二皇子和三皇子出生又是他們母親的死忌,冷夜軒哪裏有興緻操辦,而四皇子冷夜辰露的出生,雖然還是不錯的,可是陸飛煙不過是一個貴嫔,就算當初夏霓裳偏幫她一些,卻也是沒有這麽大的福氣的。
況且,冷夜辰霖自出生以來,就一直被冷夜軒捧在手心裏,喜歡的不得了。他的母親,夏霓裳,雖然幾經折騰,但畢竟是冷夜軒心中皇後的不二人選。
那麽,冷夜辰霖日後就會是嫡子,這可是冷夜軒目前唯一的嫡子,自然是非比尋常的。
夏霓裳雖然看不到,可是她能夠感受到大家的目光皆是落在了她們的身上。
她的唇瓣微微的揚起,始終是高昂着頭顱,無所畏懼的朝前走。
雖然她私底下不同意冷夜軒複立她爲後,可是,這是她兒子最重要的時候,夏霓裳才不會平白的讓人看了笑話。
“舞兒來了。”冷夜軒站在台階上,見她們到了,連忙是迎了下去,臉上也是帶着一抹笑容的。
“臣妾參加皇上。”夏霓裳在爾岚的攙扶下,給冷夜軒福身行禮。隻是,身子還沒有福下去,就被冷夜軒一把拉了起來。
“朕來。”冷夜軒笑着從爾岚的手中接過了夏霓裳的柔荑,輕輕的放在自己的手裏,并且細心的呵護。“小心腳下。”
衆人皆是用熾熱的目光看着中央的兩個人。她們知道冷夜軒偏寵夏霓裳,卻是沒有想到,冷夜軒竟是寵她到了如斯地步。
不過是一個瞎子罷了,卻還能夠牢牢的抓着冷夜軒的心,讓底下不少的人暗暗咒罵夏霓裳是個狐媚子。
冷夜軒扶着夏霓裳,兩個人一同坐在了上手的紫檀木梨花椅子上,冷夜軒始終都是牽着夏霓裳的手,不肯放開。
“開始吧。”冷夜軒見大家都已經站定了,便是開口說道。
爾岚和扇兮,也都跟着夏霓裳一起走到了上面,爾岚站在了夏霓裳的後面,随時報告給她五皇子所做的事情。而扇兮則是站在了蘊浠帝姬的身邊,靜靜的陪着她。
染恬聽了冷夜軒的話,便是輕輕巧巧的将冷夜辰霖放在了地上。
“五皇子,去吧。”染恬笑盈盈的看了冷夜辰霖一眼,才是松開了手。
冷夜辰霖哪裏見到過這麽多的人,不由得有些愣。隻是,他微微的擡起他那肉乎乎的腦袋,朝上面看去。隻見,父皇,母後和他的皇姐都是滿臉笑意的看着他。
又是回過頭去,瞅了瞅身後的染恬,很是可愛的摸了摸腦袋。
“五皇子,您看您喜歡哪個,就去拿,乖。”染恬沖着冷夜辰霖笑了笑,鼓勵的看着他。
冷夜辰霖這才是擡起頭,臉上挂着淺淺的笑。他的臉蛋肉嘟嘟的,一笑還有兩個小酒窩,很是可愛。
隻見冷夜辰霖仿佛是受到了鼓勵一般,朝着前面的那堆東西爬了過去。
爾岚笑嘻嘻的站在夏霓裳的身後,一直在悄聲的說着,讓夏霓裳也能知道目前發生的事情。
冷夜辰霖拖着他那肉肉的身子,一扭一扭的爬了過去。
冷夜辰霖已經懂了不少的事,也會說些簡單的話。不過,隻要是小孩子,就會對亮晶晶的東西感興趣,冷夜辰霖當然也不會例外了。
隻見他眨巴了眨巴眼睛,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東西,微微的偏了偏腦袋,好像是再想要拿些什麽東西一般。
冷夜辰霖在那些東西之間來回的穿梭着,衆人皆是屏息以待,倒是想看看,這個冷夜軒最是寵愛的小兒子,能夠抓了什麽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冷夜辰霖撲到了一個印章的前面,将它緊緊的抱在懷裏,很是喜歡的模樣。
衆人反應各異,冷夜軒卻是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是,抓到了什麽?”夏霓裳眼睛看不到,隻覺得要着急死了,連忙朝着身後的爾岚問道。
“娘娘,五皇子抓了一枚玉印子。”爾岚輕聲地說道。
那玉印子是用着通體的透亮的和田玉制成的,水汪汪的,水頭很足。這是去歲新疆來朝賀之時,特特送上來的貢品,沒有想到,如今卻是被冷夜辰霖抓在手中,說什麽都不肯放手呢。
夏霓裳卻是心中一緊。爾岚口中的那玉印子,她也是見過的,當時便是覺得奇妙非常,底下還沒有刻字,不過,就算是用來做玉玺,也是不爲過的。
夏霓裳從來沒有想過讓冷夜辰霖做皇上,那個位置太過凄涼孤寒,她實在是舍不得這麽可愛的兒子,去面對那些殘忍的事情。
隻是,夏霓裳的心思沒有持續多久,冷夜軒便是大步上前,一把抱起了還是呆愣愣的冷夜辰霖。
“真是朕的好兒子!”冷夜軒朗聲大笑,哪裏還理會的了旁邊那神情各異的諸人呢。
自古以來,抓周之時的印章,有着爲官的含義。隻是,冷夜辰霖身爲皇子,不論是日後做了親王,還是登上大典,這個東西,都是不好做解釋的。
冷夜辰霖卻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别人如何想一般,隻見他獻寶似的伸出小手,想要将那玉印子遞到夏霓裳的懷裏。
冷夜軒見狀,便是抱了他走到夏霓裳的身邊。
“母後,給你。”冷夜辰霖眨巴着自己漂亮的眼睛,他隻是覺得這東西是這裏面最最好看,更是适合母後的東西,哪裏想得了那麽許多。
夏霓裳隻覺得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好好好。”冷夜軒卻仿佛沒有想那麽多,很高興的模樣。“拟旨,五皇子冷夜辰霖深的朕心,聰慧伶俐,封爲榮祚郡王。”
夏霓裳倏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