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蘭郁就被淩遲處死了。綠蕊也是被賜下了毒酒,不過看在她最後交代的事情還算是幹脆,夏霓裳也不願意做下那些惡事,到底是留了她的全屍的。
“姐姐,你身子怎麽樣了?”自從和常在被禁足,陸飛煙又是晉了妃位,她才是出來走動了幾次。
雖然還是一樣的軟綿,但是終歸是較之以前好了不少了。夏霓裳知道她性子就是如此,說過了幾次,見沒有什麽辦法,也就不再去理會了。
“這幾日已經是有了些微弱的光感了,再喝下幾副藥就能大好了。”夏霓裳剛剛用過藥,陸飛煙就來了。
這幾天夏霓裳已經可以感覺的燭火的耀目了,雖然隻是一些微弱的感覺,但總比之前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片漆黑要好的多了。
“那就好,臣妾聽說多吃些肝類食物可以幫助盡快的恢複,這是臣妾娘家送來的鴨肝,娘娘嘗嘗看看效果如何。”陸飛煙示意身後的雲岚将那食盒子遞給了爾岚。
其實,夏霓裳素來是不喜歡吃動物的内髒的,總覺得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實在是難聞的緊。不過,陸飛煙也是一片的好心,自己就算是不喜歡也要接受。
“今晚上就讓她們做來嘗嘗。”夏霓裳愉快的答應了。若是真的能恢{一+本}讀}小說.複的快些,她也是高興的。這個眼睛,已經拖的時間太長了,她真是一分都等不了了。
“娘娘,臣妾有一個事,不知道當不當講。”
兩個又是說笑了一會兒,陸飛煙突然變得嗫嚅了起來,說話也是吞吞吐吐的。
夏霓裳一愣,她是知道陸飛煙的性子的,一定是有什麽事情,不然也不會這般的糾結。便是安撫的笑着,語氣輕柔了一些。
“跟本宮還有什麽不能說的,盡管說來,本宮聽聽。”
陸飛煙聽後,不但沒有馬上說出來,反倒是悄悄的看了夏霓裳幾眼,可是夏霓裳卻是看不到她的目光的,隻能是徒勞無功罷了。
陸飛煙咬了咬唇瓣,又是回頭瞅了瞅雲岚,才是歎了口氣。
“臣妾前日在宮裏聽見有人再說,蘊涵帝姬惹惱了皇後娘娘,所以娘娘要将她送去和親。”
陸飛煙一邊說着,一邊瞧着夏霓裳的臉色,生怕惹惱了她,語氣也是顫顫巍巍的。
夏霓裳怔了怔,她沒有想到陸飛煙要說的就是這樣的一件事。不過,她倒是着實沒有聽人說起過,不知道是哪個人在背後亂嚼舌根子。
“你是在哪裏聽到的?”夏霓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輕柔一些,免得吓壞了陸飛煙。有些事情,在沒有定論之前,夏霓裳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臣妾是在宮裏閑着散步,聽到兩個小宮女說的。”陸飛煙當時正巧帶着四皇子出去曬太陽,就聽到了兩個小宮女在樹叢裏竊竊私語。
陸飛煙一向不是什麽好奇的人,便是想着直接走開就算了。可是,她剛剛轉過身去,就聽到了皇後兩個字,便是停住了腳步。
結果,沒想到就是聽到了這樣的一件事。
陸飛煙的腦子不笨,她雖然有的時候心軟了一些,可是也不見得是傻子。她沒有聲張,也沒有讓那兩個小宮女知道她的所在,又是按照原路悄悄的退了出去。
這件事在她的心裏憋了兩天了,今日來了栖鳳宮,便是有些忍不住了。
蘊涵帝姬如今已經是十五歲了,眼看着就要嫁人了,可是宮裏卻是一點子的消息都沒有。而且,宮裏的人都是知道夏霓裳同蘊涵帝姬關系不好,如今又是傳出了這樣的消息,對夏霓裳是十分的不利的。
“你相信嗎?”夏霓裳突然蹦出來這幾個字,陸飛煙微微的錯愕,沒有反應過來。
“嗯?”
“本宮說,你相信她們說的話嗎?”夏霓裳又是重複了一遍。
“臣妾當然不信,隻是臣妾覺得若是有這樣的話傳出來,實在是對娘娘不利的。”陸飛煙這才是反應了過來,連忙說道。
她當然不相信夏霓裳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雖然,蘊涵帝姬屢次沖撞夏霓裳,可是以夏霓裳的性子,并不會對她做什麽。
畢竟,蘊涵帝姬乃是仙逝的娴嘉皇後的女兒,而且還是冷夜軒的對一個孩子。無論從什麽角度來講,夏霓裳都不會對她下手的。
陸飛煙在這裏解釋着,夏霓裳想的卻是完全不同的。
她們剛剛在栖鳳宮裏起過沖突,而且當時冷夜軒也在場,雖然那件事情之後,蘊涵帝姬就一直将自己關在寝宮裏,哪裏都不肯去。可是夏霓裳知道,那天的事情,在她的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需要一段的時間去消化。
可是,這個時候,卻是有人在陸飛煙的面前說這些事情。夏霓裳不由得不深思了,陸飛煙的性子綿和,說不好聽的,就是有些耳根子軟。不管那兩個宮女是誰,又是有什麽樣的目的,她們在陸飛煙的面前說出這樣的話來,就是希望通過她的嘴,傳到夏霓裳的耳朵裏。
那麽,那兩個人到底怎麽回事,就不能不多做打算了。
“既然不相信,日後這些事情就不要再說了。”夏霓裳打斷了陸飛煙。她隻能用這一種方法,若不是她相信陸飛煙,不是那等會到處亂說話的人,隻怕以後後、宮之中有一絲的流言,她都會怪到她的身上吧。
那兩個小宮女看來絕對不僅僅是碰巧那樣簡單,如若不然,怎麽偏偏是在陸飛煙的面前說這些話呢?
“是。”陸飛煙覺察出夏霓裳的情緒有些不對,不敢再多說什麽,便是心不在焉的說了一會兒的話,就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夏霓裳以爲這件事情到了這裏結束了,可是,讓她沒有想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過了三天的時間,阖宮就已經傳遍了。
言夏霓裳同蘊涵帝姬言語上有些許沖突,便是一怒之下,讓皇上送蘊涵帝姬去胡狸國和親。
夏霓裳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正在喝藥。夏霓裳的手有些顫抖,滿滿的藥汁便是撒了出來,濺的到處都是。
“啊呀,娘娘,怎麽樣,有沒有燙到?”爾岚吓了一跳,連忙撚起帕子給夏霓裳擦拭着。
好在那湯藥本就是溫熱,又隻見濺在了裙擺和地毯上,并沒有傷到夏霓裳。
不過,好好的一條淺藕荷色繡折枝芙蓉流連裙就這麽毀了。上面星星點點的,都是暗褐色的湯藥汁子,在素色的長裙上很是紮眼。
這條裙子夏霓裳不過是穿了一次,以後就不能再穿了。
爾岚手腳麻利的服侍着夏霓裳将身上已經髒了裙子換了下來,才又是扶着她坐在了床上。
“你去,給本宮查查,這個消息是從哪個宮裏傳出來的!”夏霓裳抓住爾岚的手,聲音淩厲的說道。
不過是三天的功夫,便是流言飛起,不管幕後是誰在推動,她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
夏霓裳本就是繼後,現在又傳了出來苛待先後嫡子嫡女的名聲,隻怕日後也要連累了她的一雙兒女。夏霓裳自問自己不是那等以德報怨的聖母,所以,不管是誰,要這麽傷害她,她都不可能饒恕。
爾岚卻是擔心。那神醫明明說過,夏霓裳要靜養,不可操心過多,可是這宮裏的事,卻是一件接着一件,絲毫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饒是爾岚,都覺得身心俱疲,更何況是夏霓裳了。
但是,她看夏霓裳這個樣子,卻又是不能無動于衷的。便是咬了咬牙,吩咐了外面的宮女好好伺候着,自己也是轉身出去打聽消息。
爾岚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去。就好像暴風雨之前的平靜一般,整個宮廷裏都是暗含着殺機,稍有不慎,就會讓你粉身碎骨,再也沒有站起來的機會。
“娘娘,奴婢回來了。”爾岚輕手輕腳的上前。鼻子裏卻是一陣陣的心酸,她剛剛離開的時候,夏霓裳就是這樣的坐着的,如今已經是兩個時辰過去了,夏霓裳卻是一動都沒有動,可見她的心也是不平靜的。
“你回來了。”夏霓裳坐了一個下午,她的聲音微微的有些嘶啞,聽着很是駭人。
“是,娘娘,奴婢已經打聽清楚了。”爾岚卻是咬了咬唇瓣,不知道該如何将這件事情說出來。可是,她偷偷的問了很多的人,也是一一的排查了,又是找了自己比較好的姐妹來,結果卻都是一個。
夏霓裳等了半晌,都沒有見爾岚發出聲音。她的手不由自主的向前摸索着,聲音裏也是充滿了焦急。
“爾岚,爾岚,你在哪裏呢?”
“娘娘,奴婢在這裏。”爾岚的聲音有些許的哽咽,她伸手抓住了夏霓裳的手,低聲說道。
“是誰?”夏霓裳緊緊的咬着牙,硬是從唇瓣中擠出了這兩個字來。
“是。”爾岚頓了頓,好像真的很爲難一般,可是還是說了出來。“是順容華的純瑤宮。”
夏霓裳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就什麽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