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睿宇殿之後,夏霓裳才是狠狠的吐出了一口濁氣。隻要一想起裏面的那場景,她覺得自己實在是憋悶的不行。
若不是她的心已經徹底的死了,隻怕還是要爲這樣的人感覺到難過的。
“霖兒,走,跟母後回宮去。”夏霓裳牽起兒子的手,露出了一抹十分溫暖的笑容。
隻是,在看到兒子略微的有些瑟縮的表情的時候,夏霓裳的心底還是閃過了一絲的憤恨。
想來,是剛剛的那個含煙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竟是将好好的孩子給吓唬住。
夏霓裳一想到這裏,便是一陣陣的心疼,連忙是俯下身子,輕輕的拍打兒子的後背,并伸手将他攬進懷中。
“霖兒莫怕,今個是母後來的遲了,日後不會有這種事情了。”夏霓裳隻覺得一顆心都緊緊的揪了起來,硬生生的疼。想着自己的兒子自幼都是在自己的手心裏長大的,哪裏受到過這般的事情,一時回不過身來也是有的。
不過,看着自家兒子這副模樣,夏霓裳更是堅定了絕對不能讓那給這三個人出主意的人好看。
敢在背地裏使壞,妄圖想要帶壞她的兒子,也不瞧瞧自己的有沒有那個實力。
“母後。”冷夜辰霖這個時-一-本-讀-小-說-候,卻是掙紮着從夏霓裳的懷中探出了頭來,昂着一張嫩嫩的小臉看着夏霓裳。雖然那臉上還有些許因爲剛剛事情的餘悸,不過,眼睛裏卻是布滿了濃濃的堅定的。
“好孩子,怎麽了這是?”夏霓裳輕聲的哄着兒子,将整個身子都蹲了下來,免得兒子昂頭不舒服。
“母後,兒臣以後會做母後的支柱,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侮了母後。”冷夜辰霖雖然年紀小,可畢竟是自幼就在宮裏長大的,不可能真的是個天真無所事事的孩子。
剛剛的那個女子,他雖然十分的害怕,但是一想到母後緊緊的将自己攬在懷中,卻要被那樣的人侮辱的時候,冷夜辰霖的小拳頭都是不由自主的攥在了一起。
夏霓裳聽着兒子的童言,隻覺得眼眶都濕潤的不行。兒子是個懂事的,雖然自己心裏害怕的不行,卻還是強撐着來安慰自己。
“好孩子,母後信你。”夏霓裳緊緊的将兒子抱在自己的懷中,任由眼眶中的淚水不停的滾落。
冷夜辰霖自幼就是個十分懂事的孩子,對待宮中的宮女太監,也多是溫和有禮的。夏霓裳想着,這樣孩子,才是配坐在那個位置上的。
一時之間,竟是眼波淩厲了幾分。
“娘娘,快别哭了,仔細傷了臉。”爾岚見狀,連忙在一旁勸慰着。“況且這兒天寒地凍的,娘娘也爲五皇子想想,若是凍壞了可怎麽好啊。”
爾岚知道,夏霓裳最是心疼兒子的。這個時候,隻要是爲了冷夜辰霖好的事情,夏霓裳都一定是會聽到耳朵裏的。
果不其然,聽了爾岚的話,夏霓裳連忙是将懷中的冷夜辰霖放開。又拿了帕子輕輕地拭去了眼角的淚水,不願意讓兒子看到自己的這副模樣。
“外面這樣冷,母後帶你回去,咱們和弟弟們吃好吃的去,好不好?”夏霓裳哄着兒子輕聲說道。
對于兒子剛剛說的話,夏霓裳着實是十分的感動的,不過,看着兒子如今還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樣,并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卻是不知道,正是因爲經曆過了這件事情,兒子從此之後,變得越發的懂事了起來。甚至于後來,真的成爲了她和另外幾個孩子堅實的依靠。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如今,夏霓裳不過是想要轉移了話題,不讓兒子在爲了那些糟心的心煩罷了。
“好啊。”冷夜辰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小小的笑容來。
想起在宮裏,兩個都如同小包子一般的弟弟,冷夜辰霖還是非常的喜歡的。而且,他現在漸漸的長大了,自然是明白母後的一番心意的。也就樂得陪着母後,讓她能夠開心起來。
夏霓裳看着兒子滿眼的微笑,也是十分的開心,隻覺得心情舒暢了不少。至于在擡起頭的時候,看到夏行拖着那三個揚州瘦馬出來的時候,夏霓裳不過是嘴角含笑,并沒有多說什麽。
不過都是些玩意罷了,夏霓裳想着冷夜軒也不會因爲這三個東西,跟自己發火的,否則的話,夏霓裳也不會這般的沖動的。
她其實也知道,今天自己這樣闖進了睿宇殿,又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度。若非是冷夜軒的包容,隻怕是換了一個人,都可能會直接叫她去死的。
畢竟,不管怎麽說,冷夜軒都是皇上,是全天下最最尊貴的人。夏霓裳雖然是皇後,可也不過是皇上的一個女人罷了。這般的讓皇上沒臉,也是大不容的事情。
隻是,夏霓裳一想到那女子張狂的拉扯着自己孩子的模樣,就惱火的不行,哪裏能夠顧得上其他。便是想着,就算皇上發火了,也要拿了那人做替死鬼的。怎麽着,也不能讓她好過。
卻說,這邊冷夜軒雷霆震怒,真的下旨毒死了那三個揚州瘦馬,後、宮一時間又是重歸了原有的甯靜。不過轉眼就要過年了,夏霓裳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生事,便隻是說了幾句,有好好的安撫了一下兒子,也就算是過去了。
眼瞅着過年了,夏霓裳便做主将冷夜辰霖的課給停了。至于轉年之後,夏霓裳想着,就算是不能讓父親親自教導,也是要換上一個對自己沒有外心的人。
至于那個杭家的大少爺,夏霓裳是不無論如何都不敢再去相信了。
當然,這些事情都是明年的事了,現在左右也是不該着急的。如今夏霓裳要考慮的,則是今天晚上的阖宮夜宴,究竟要穿個什麽才好。
宮裏的冬天,是越發的涼了起來。雖然差不多每年都是這個樣子,可是一到了冬天,夏霓裳就恨不得是整日窩在自己的寝殿裏,哪裏都不動彈才好呢。
“皇後娘娘不若是将那前些日子進上來的白狐皮大氅披上吧。奴婢私下裏瞧着,那皮毛都是極好的,雪白柔軟,又是暖和的很呢。”爾岚知道夏霓裳畏寒,便是建議的說道。
若非是這樣的場合,夏霓裳或許還可以推脫。可是,如今這是年夜宴,不僅僅是隻有内命婦的,外面大臣家的外命婦,也是要一同參加的,夏霓裳如何都不能不去的。
“再給本宮加個手爐子吧。”夏霓裳微微的歎了一口氣說道。她隻覺得自己的手心都是涼的快要透了一般,十分的不願意出去。
“娘娘放心吧,奴婢早就準備好了,定不會凍着娘娘的。”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夏霓裳都是一副畏懼的模樣,爾岚哪裏還有什麽不知道的。便是早早的就将需要的東西通通的備下了,也免得要用的時候找不到。
“你最是細心了,有你在,本宮也能少些事的。”夏霓裳輕輕的笑了笑。她一直都爲自己當初的舉動,而感覺到慶幸。若是當初她因爲爾岚的兄長傷了雲依,便将爾岚給趕出宮去,隻怕如今也是得不到心系自己的奴婢了。
夏霓裳說的爾岚面頰有些微紅,倒是十分的可愛。爾岚如今也有了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是模樣極好的時候,竟是讓夏霓裳一時看的住了眼了。
想着如今爾岚的年紀,夏霓裳的嘴角默默的綻放了一抹笑容出來,直是将對面的爾岚看的莫名其妙,還當自己的臉上有什麽東西一般呢。
隻見爾岚滿眼疑惑的撫摸着自己的臉,不明所以的看着夏霓裳。
“皇後娘娘這是看什麽呢?”爾岚瞅着夏霓裳那如同吞了花一般的模樣,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你的年紀也是越發的大了,本宮想着,也是該将你放出去了。”夏霓裳眼波微微的流轉,緊盯着爾岚,笑嘻嘻的說道。
“皇後娘娘說什麽呢,奴婢是聽不明白的。”隻見爾岚滿臉通紅的嗔怪的看着夏霓裳,十分的不适。“時間不早了,奴婢還是扶着娘娘快些去宮宴吧。”
看着爾岚試圖轉移話題的模樣,夏霓裳不由得笑了出了聲來。卻也知道,若是自己再說話,隻怕爾岚會惱羞成怒了也說不定呢,便就笑眯眯的住了口。
任由着爾岚幫着自己上妝穿衣,雖然夏霓裳并不太喜歡那樣的場合,不過也知道,自己作爲一國的皇後娘娘,這樣的場合,也是務必要出席的。
等到夏霓裳被爾岚服侍着一切準備妥當了,她便是收起了原本有些煩躁的模樣,變得越發的端莊賢淑,任是誰瞧了,都會覺得夏霓裳是一個當之無愧的國母的。
爾岚将之前說的白狐皮的大氅細心的給夏霓裳披上,果然是溜光水滑,是那等上好的料子的。
一切都是打點停妥了,爾岚才是慢慢的将夏霓裳扶了起來,和染恬一左一右扶着夏霓裳的手臂,緩緩的朝着睿宇殿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