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岚正躺在床榻之上,眼眸緊緊的閉着,原本紅潤的小臉蛋,此時變得十分的蒼白。
夏霓裳慢慢的靠近她,她都沒有醒過來,呼吸也是十分的微弱,好像一不小心就會斷了氣一般,讓夏霓裳心疼的不行。
爾岚一向都是夏霓裳的左膀右臂,身子骨也是強健的不行,哪裏是受過這樣的苦。夏霓裳瞧着她的模樣,險些是落下淚來。
“母後。”冷夜辰霖小聲的喚了一聲,他看到爾岚躺在那裏的時候,也是吓得不行。
“霖兒乖,跟母後說說,究竟是怎麽回事?”夏霓裳看了一會兒爾岚,知道她現在最需要的便是休息,也就不想在打擾她。
隻是,若是就這麽離開,夏霓裳也是不放心的。便是拉着冷夜辰霖,往着窗戶邊的大炕走了過去。
這裏既能夠瞧見爾岚,又可以讓他們的說話聲,不至于打擾到她。
“母後,霖兒不怕。”冷夜辰霖畢竟是從小在宮廷裏面長大的孩子,不過是因爲剛剛的事情發生的突然,所以有一瞬的驚吓罷了。現在冷靜了片刻之後,已經是好了不少了。
可是,瞧着爾岚滿臉蒼白的躺在床上,冷夜辰霖還是十分的擔心。
“霖兒,你如今已經是太子了小說,母後希望你能夠堅強一些。你看,如今爾岚就躺在那裏,母後要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才能夠幫助她是不是?”
夏霓裳之前并沒有想過要讓自己的兒子過早的接觸到後、宮的險惡之中。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夏霓裳能夠決定的。
冷夜軒的突然冊封,和如今爾岚的事情,都将夏霓裳和冷夜辰霖逼到了一個地步,讓他們沒有辦法,必須要面對這些事情的。
“兒臣明白。”冷夜辰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睛裏的擔心,慢慢的減少了許多。“兒臣今個下朝之後,便回來了皓辰宮裏。桌子上就一直放着一碗綠豆羹,兒臣因爲一直在忙碌着前朝的事情,并沒有用。後來爾岚姑姑就進來了,兒臣瞧着她滿頭大汗的樣子,心裏不舍,就将那綠豆羹賜給了她。誰知道爾岚姑姑.母後,是兒臣害了爾岚姑姑是不是?”
冷夜辰霖畢竟還是小孩子,雖然聽了夏霓裳的話,已經是平複了不少,可是心裏還是有些擔心的。
若非是他将那綠豆羹讓爾岚姑姑喝下去了,爾岚姑姑如今也不會躺在床上,生死不明的。
夏霓裳聽了冷夜辰霖的話,眼中閃過了一絲的冰涼。
她不是冷夜辰霖,自然不會像冷夜辰霖想的這樣的簡單。爾岚隻怕是成了冷夜辰霖的替罪羔羊罷了,那碗綠豆羹,可是明明白白的放在冷眼陳琳的桌子上的。
若是冷夜辰霖真的用了下去,夏霓裳簡直不敢想象,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後果。
“霖兒,你要記住,這不是你的錯。”夏霓裳将兒子擺正了過來,輕聲的說道。“這後、宮裏,有人希望你死,你爾岚姑姑如今是替你受罪了,你日後一定要好好的對她,知道嗎?”
夏霓裳的聲音猶如帶着一種魔力一般,慢慢的深入到了冷夜辰霖的心中。
夏霓裳沒有想到,自己不讓兒子過早的接觸到這個深宮,竟是差點害了他。隻是,如今事情太多,她不能夠一一的教導,隻希望冷夜辰霖經曆過了這件事情之後,能夠變得謹慎起來。
不過,看來她料想的沒有錯,這後、宮的确有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的。
冷夜辰霖若是死了,那麽得到好處的不外乎就是那兩個人罷了。
大皇子冷夜辰霂,以及四皇子冷夜辰露。
夏霓裳絕對不相信那碗綠豆羹會平白無故的出現在冷夜辰霖的桌子上,隻怕這皓辰宮中,有人已經在背地裏被人收買了。
夏霓裳隻要一想到這一點,就恨得咬牙切齒的。敢來加害她的兒子,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
“咳咳咳……”夏霓裳的正是教導兒子的時候,爾岚那邊卻是傳來了陣陣的咳嗽聲。
夏霓裳的眼中,不由得閃過了一絲的欣喜,連忙是走到了爾岚的床前,看着她。
“皇後娘娘?您怎麽過來了?”隻見爾岚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帶着一抹迷茫的看着夏霓裳和滿臉淚痕的冷夜辰霖。“太子殿下這是怎麽了?咳.”
“你身子虛,莫要多說話。”夏霓裳輕聲的安撫着爾岚“什麽事都沒有了,你好好的休息,等好了再說話。”
“不,娘娘,奴婢想起來了。”爾岚卻是頭一次沒有聽夏霓裳的話,反而是掙紮着就要做起來。
夏霓裳見狀,連忙是上前将她攙扶起來,又是細心的将被子給她蓋好。
“慢慢說,不着急啊。”夏霓裳知道爾岚無事,心裏是高興的。隻是她也知道有些事情還要慢慢的來,所以并不着急。
“看到太子沒事,奴婢也能夠放心了。”爾岚看着冷夜辰霖站在一旁,臉上才是慢慢的浮現了一抹笑意來。“太子這宮裏,隻怕是有了吃裏扒外的。皇後娘娘,這次是奴婢,下次隻怕就是太子了。奴婢是個沒用,這件事情娘娘還是要好好的徹查一二。”
爾岚不過是笑了一會兒,便笑不出來,臉上也是帶上了一抹凝重。
“本宮知道,這些事情,你都莫要擔心,好好的養好了身子才是要緊的。”夏霓裳輕輕的拍了拍爾岚的手說道。
夏霓裳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放過下毒的這個人的,不過現在她更希望爾岚能夠好好的。
“奴婢沒有用多少,并沒有什麽大事。”爾岚輕輕的搖了搖頭,卻是帶來了陣陣的咳嗽。
“快别說話了。”夏霓裳嗔怪的看着爾岚。“你放心,這事本宮一定替你做主的。你好好的養着,本宮可是離不開你的。”
“奴婢底子好,娘娘莫要擔心了。”爾岚見狀,也是扯出了一抹笑容來。
“快是歇着吧。”夏霓裳不願意讓爾岚多說話,畢竟她身子裏的荼毒還沒有清幹淨,這個時候還是多多休息比較好的。
想着爾岚從冷宮開始,就一個跟着自己受苦,如今更是躺在床榻之間,險些就喪了命。夏霓裳便覺得十分的愧對于她,心裏越發的心疼。
本來是想着等到冷夜軒回來,就給爾岚指個人家,讓她出宮好好的過日子的,如今卻是險些喪命,夏霓裳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當作沒有發生過一般的。
“都聽皇後娘娘的。”爾岚笑了笑,因着剛剛醒過來,說了一會兒的話,也是有些累了。便歪在了床邊上,慢慢的阖上了眼睛。
夏霓裳等了一會兒,見她的呼吸慢慢的沉重了,才是拉着冷夜辰霖蹑手蹑腳的走了出去。
剛剛走出了寝殿,夏霓裳的臉上便是附上了一抹冰霜,哪裏還有在裏屋時的溫馨。
看着大殿裏面跪了一地的奴才,夏霓裳的唇邊溢出了一抹冷冷的笑意來。
“皇後娘娘。”吳羽諾聽到聲音,見夏霓裳走了出來,便站起身來,輕聲的說道。“這是皓辰宮内的所有奴才,全部在這裏了。”
夏霓裳贊許的看了吳羽諾一眼,也隻要她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的心思了。
“坐吧。”夏霓裳指了指旁邊的座位,便是帶着冷夜辰霖一同坐了下來。
“本宮之前跟你們的話,看來你們都當沒有聽到了!”夏霓裳環視了一下在場的人,臉色越發的冷凝了。
見他們一個個都是低頭不語,心裏越發的煩躁,順手便是将手中的掐絲琺琅彩杯盞,給揮到了地上,濺起了一地的水花。
那些人吓了一跳,有幾個更是瑟瑟發抖了起來。
夏霓裳的眼眸微眯,都是記在了心裏。
“本宮記得本宮曾經給你們說過,隻要是老老實實的,本宮也願意給你們富貴榮華。隻是本宮瞧着,如今竟是有人準備攀了高枝了不成!”
夏霓裳并沒有想到這些人當中,會有人起了這樣的心思。當初撥給冷夜辰霖的奴才,都是夏霓裳親自挑選出來的。這些人在栖鳳宮中一貫都是好樣的,卻沒有想到她竟是養大了這些人的心。
“小由子!”夏霓裳冷冷的說道。
小由子是夏霓裳最初侍奉冷夜軒的時候,内務府撥給她的太監。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如今已經混到了栖鳳宮太監首領的地位了。
“奴才在。”隻見一個内室越衆而出,跪在了夏霓裳的面前。
“這些人,不管是誰的錯,先給本宮打!照顧太子還敢有二心,打死也是不爲過的!一人二十大闆,打完了再來跟本宮回話!”
宮裏的奴才都知道夏霓裳最是和善的,所以也是擠破了頭要進栖鳳宮的。
隻是,他們卻是忘記了,夏霓裳的三個皇子乃是她的逆鱗,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夏霓裳是不可能放縱不管的。
夏霓裳的話音一落,便是瞧見了那些人眼中閃過的害怕。
緊接着就被小由子帶人盡數都給拖了下去。
皓辰宮的外面,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聲以及那木闆拍打在身上的敲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