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霓裳不是沒有看到冷夜辰霖眼底的畏懼,可是她不能夠幫着他一輩子。
冷夜辰霖是要做皇上的。一國的帝王,若是連這點的事情都不能夠解決,如何能夠面對全天下的百姓。
趁着今天的這個時候,夏霓裳也想要讓兒子好好的學習一下。至少能夠盡快的成長起來,不會被人暗害了卻不知道。
冷夜辰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的迷惘,茫然的看着夏霓裳,又是看了看地上的魯公公。
那魯公公是個人精子,瞅見冷夜辰霖的目光,便是知道他心軟了,連忙是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哭道。
“太子殿下,奴才是什麽樣的人,難道殿下不知道嗎?奴才如何會來害了殿下呢?都是那起子的小人在背後嚼舌根子的,殿下可是萬萬不能夠相信啊。”
冷夜辰霖瞧着那魯公公臉上滿滿的都是淚痕,又是看了看身後的母後,見母後沒有一點想要幫助他的意思。
便是慢慢的阖上了雙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大殿之上,越發的寂靜了。夏霓裳和吳羽諾都沒有出聲,反而是靜靜的坐在那裏,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除了魯公公一直哭泣的聲音,竟是一點的聲音也沒有的。
(一)(本)(讀)小說.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冷夜辰霖那緊閉的雙眸才是慢慢的睜開了。
“母後。”冷夜辰霖首先沖着夏霓裳微微的颌首,然後才是将頭轉向了地上的那些奴才。不過,夏霓裳并沒有忽視掉他眼中的狠厲。“魯公公既然已經擇了高枝,又不願意背主,那孤隻能做一個心狠手辣的人了。來人,将他給孤拖下去,就按照順母妃所說的法子處死吧。”
冷夜辰霖如今已經是太子了,自然是要自稱孤的。隻是,夏霓裳卻從他的語氣之中,聽說了一抹的哀傷。
夏霓裳知道,這個兒子從今天起,是真的長大了,以後他也可以獨自的去面對許多的事情了。隻是,不知道爲什麽,夏霓裳的心裏卻是十分的難過的。
或許當孩子真的長大了的時候,最心疼的莫過于他的父母了吧。
若是可以,夏霓裳甯願一輩子守護着自己的孩子,讓他們能夠永遠都無憂無慮的,沒有負擔的生活着,永遠都不用來面對這個世界的陰暗。
可是,身在宮廷之中的孩子,哪個是能夠真的天真無憂的長大的呢?
那魯公公很顯然沒有想到冷夜辰霖會真的發作他,一時之間竟是吓得不行,身子也是不住的發抖,猶如篩糠一般。
“至于你們,孤之前瞧着你們懂事,才是留着你們,如今也是越發的心大了。”冷夜辰霖沉吟了一下,慢慢的說道。“孤這裏要不了你們這些心思大了,吃裏扒外的東西,既然你們已經有了好的去處,孤也就不強留了。就勞煩了由公公,讓内務府把他們都帶走吧。“
冷夜辰霖一向是溫和的,很少有這樣急言令色的時候。在場的那些宮女太監,俱都是怔住了。他們原本以爲太子殿下懲戒了魯公公也就算了,卻是沒有想到,竟然是連他們都不肯留下來了。
一時之間,皓辰宮内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求饒聲。
夏霓裳端着杯盞放在唇邊,如同老僧入定一般,連聲音都不肯發出來。一直就這麽靜靜的瞅着冷夜辰霖,端看他要如何去做。
等到聽他說将這些奴才都打發出去了的時候,夏霓裳的嘴角才是慢慢的溢出了一抹笑容來。
冷夜辰霖話音一落,小由子便将目光朝着夏霓裳的方向看了過去。卻見夏霓裳的臉上連一絲的情緒都沒有,也就明白了幾分。
他畢竟是跟在夏霓裳的身邊,十來年的奴才了。又本就是擅長察言觀色的,瞅着夏霓裳雖然沒有反應,但也是明白了過來。
連忙應喏,并指揮着身後的宮人,将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盡數給拖了出去。
“母後。”冷夜辰霖見外面的人都離開了,不由得嗫嚅了一下,回過頭去瞧夏霓裳,臉上有些害怕。
“霖兒做的很好。”夏霓裳沖着他招了招手,臉上這才是露出了一抹笑容來。“你現在是太子,母後不可能永遠都陪在你的身邊,有些事情,要你自己來做,明白嗎?”
夏霓裳雖然心疼兒子,小小年紀就要有這麽大的壓力和負擔。可是她也知道,若是現在不讓冷夜辰霖立起來,隻怕以後也不能夠有太大的成就。
夏霓裳自認爲自己不是什麽有着雄心壯志的女人,若是冷夜辰霖一直猥瑣懦弱下去,那麽就算如今冷夜軒是屬意他,日後也不能保證就沒有任何的變動了。
冷夜辰霖聽着夏霓裳的話,臉上慢慢的帶上了一抹堅定。
“兒臣明白了,日後,不會再讓母後替兒臣操心了。”冷夜辰霖目光灼灼的說道。
夏霓裳瞧着兒子如今的模樣,心裏雖然難過,但還是多了幾分的感動。
這個孩子,是她一輩子的依靠,隻有他有能力,自己才能夠平安順遂。
“好了,你明白就好。”夏霓裳笑着站起身來說道。“爾岚就先讓她養着吧,等母後有空了再來瞧她。”
“母後,您要去哪裏?”冷夜辰霖的眼中閃過一絲的儒慕之情。
他雖然明白夏霓裳對他的關心,可是他畢竟僅僅是一個小孩子,自然是對于母親有着一種特殊的感情的。
“你要記得,你是要做大事的人,好好的跟着韓大人他們學習。”夏霓裳俯下身子,摸了摸兒子軟乎乎的頭發,輕聲說道。“至于後、宮裏的那些瑣碎之情,就交給母後了。有母後在,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夏霓裳說着話,臉上的陰狠顯露無遺,絲毫沒有隐藏的意思。
而冷夜軒,也從原本的害怕畏縮,變成了滿目信任。
“兒臣懂了!”冷夜辰霖點頭說道。“兒臣會好好的努力的,母後也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切莫傷了身子。”
“太子殿下放心吧,有臣妾等在,定會照顧好皇後娘娘的。”一旁的吳羽諾扶起夏霓裳的身子,并笑眯眯的說道。“倒是太子,也不要太過操勞了,不要讓皇後娘娘憂心才是。”
“有順母妃在,我也能夠放心了。”冷夜辰霖的臉上恢複了正常了,一如往昔。
夏霓裳和吳羽諾一直都交好,所以冷夜辰霖從小也是被吳羽諾抱着長大的,所以在吳羽諾的面前,冷夜辰霖并不是那樣的在乎禮數的。
“好了,你這裏事多,先忙吧,母後就不打擾你了。”夏霓裳看到兒子真的成長起來了,還是非常的高興的。
不過,她畢竟是太子的母後,未免有牝雞司晨的嫌疑,并不适合在這裏多呆的。
而且,後、宮裏還有很重要的事情等待着她去做呢。
膽敢傷害她的孩子,夏霓裳可不是紙做的,會輕易的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離開了皓辰宮之後,夏霓裳臉上的溫情,慢慢的被陰冷所替代,唇瓣也是緊緊的抿在一起,十分的冷凝。
“娘娘,您想到了什麽?”吳羽諾有些擔心的開口問道。
剛剛在皓辰宮的時候,她就發現了夏霓裳有一絲的異樣,不過是礙于冷夜辰霖在,所以才沒有說出口罷了。
如今她們的身邊還有染恬和素染在把守着,自然是不怕被人偷聽了去的。
“陸飛煙,都進了冷宮了,還敢出來蹦跶,真是活的不耐煩了。”夏霓裳的手緊緊的攥在一起。
她之前就覺得那個小魯子有些眼熟,隻是想了很久都沒有想來是在哪裏見過的。若不是今日的事情,隻怕還是想不起來的。
“那個小魯子,跟陸飛煙的心腹,關系可不是一般。”夏霓裳的唇瓣裏硬生生的擠出了幾個字來,臉上越發的猙獰。“沒想到,本宮竟是錯把奸人當成了心腹。”
吳羽諾心下一凜,不過是稍作細想,就聽懂了夏霓裳的意思。
隻見吳羽諾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的尴尬,連臉上的笑容都是有些維持不住了。
宮裏面的人都知道陸飛煙身邊的雲岚,和一個公公做了對食。隻是這樣的事情,曆朝曆代的宮廷之中都是存在的,夏霓裳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沒有看到了。
卻是沒有想到,她竟然是在這個上面疏忽了。
若不是今天無意間瞧見那小魯子身上帶着的香囊,是出自雲岚之手,隻怕她還是會一直被蒙在鼓裏的。
不過,也正是因爲發現了這件事情,夏霓裳剛剛才會這樣嚴厲的處罰了那小魯子。
“娘娘,臣妾陪着您一起去。”吳羽諾呆愣了片刻,才是站在夏霓裳的面前,輕聲說道。
夏霓裳瞧着吳羽諾的眼睛,裏面是對她濃濃的關心,心下不由的一軟。
最開始,她們三個人好的如同一個人一般,可是卻沒有想到,陸飛煙竟有一日會站在她們的對立面,做出這樣的事情。
“還好,你還在本宮的身邊。”夏霓裳慢慢的伸出手去,緊緊的握住了吳羽諾的手,臉上慢慢的綻放開了一抹濃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