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霓裳見冷夜軒有些疲累了,也不願意同這些人再做歪纏,便是帶着冷夜辰霖告退了。
回到了栖鳳宮之中,夏霓裳已經累的不行了。這幾天本就沒有好好的休息,如今又是生了這麽大的一場氣,更是覺得心頭惱火的不行,隻想要好好的躺一會。
經過了這麽些的事情,皓辰宮那邊隻怕也是不能夠平靜的。夏霓裳便是讓冷夜辰霖先行回去了,若是有什麽事情,等日後再說。
隻是,到了栖鳳宮之後,原本十足的困意,竟是減去了不少,哪裏還能夠睡的着。
便隻能是坐在窗戶邊上,看着外面的繁花似錦,默默的出神。
這一坐,就坐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外面的天色都已經暗了下去,夏霓裳卻依舊沒有回過神來。
外面已經越發的黑暗了,因爲怕打擾到夏霓裳,所以沒有進來燃燈,屋子裏面也是一片的黯淡。
夏霓裳坐在那裏,甚至連身影都好像被隐藏了一般,消失了蹤迹。
染恬站在門口待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夏霓裳出來,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經是徹底的暗了下來,連天邊那最後一抹霞光都已經消失不見了。
“娘娘,皇後娘娘,您還好嗎?”染恬輕輕的推開了門,連(一)(本)讀(小說).說話的聲音都是刻意的放低了,生怕夏霓裳若是睡着了,會擾了她的休息一般。
夏霓裳聽到了染恬進來的聲音,想要開口應她,卻是莫名的發現,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下午做的時間太過的冗長了,嗓子竟是沒有辦法發出聲音來了。
染恬這個時候已經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盞燭火。那明晃晃跳動的火焰照耀着染恬的臉頰上,徒添了一抹的溫情。
“呀,娘娘,您怎麽坐在這裏啊?”染恬猛然間發現了呆坐在窗戶邊的夏霓裳,着實是吓了一跳,手中的燭火險些掉到了地上。
“本宮不過是有些累了。”夏霓裳的聲音帶着幾分的嘶啞,因爲坐的時間有些長,所以身子十分的不适,竟是連動一動都有些困難的。
染恬見狀,連忙是跑了過去,先是将那燭火燃起了之後,才是上前扶住夏霓裳的手臂。
屋子裏面一下子變得燈火通明,照的人有些眼暈。夏霓裳閉了閉眸子,過了好半晌,才是緩過神來。
“本宮有些餓了,傳膳吧。”夏霓裳看到了染恬有些欲言又止,知道她想要說什麽,可是現在的夏霓裳,什麽都不想要聽。便是擺了擺手,輕聲說道。
染恬看着她,十分的無奈,便是扶着她讓她坐好了,才是轉身走了出去。
雖然前朝十分的不平靜,可是後、宮裏畢竟還是夏霓裳的天下。宮中的人,沒有敢克扣她的,飯菜也都是選用了上好的材料。
可是不知道爲什麽,夏霓裳竟是用着十分的不香。好像那上好的食材,都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味道一般,十分的乏味。
不過是用了幾口,夏霓裳便是匆匆的放下了筷子,臉上也是慢慢的露出了一抹疲憊來。
“皇後娘娘,再用一些吧,您這幾日來都沒有好好的用膳了。”染恬看着那不過是寥寥數筷,桌面上的菜肴,還剩下了大半部分,不由得開口勸道。
“本宮沒有胃口。讓人進了牛乳茶上來吧,本宮用一盞,就休息了。”夏霓裳不僅語氣淡淡的,就連臉色也是十分的不好。
染恬不敢違背她的意思,隻能是哀歎了一口氣,命人将桌子上的東西撤了下去。
隻不過,用過了晚膳之後的夏霓裳,并沒有像她說的那樣,直接就去休息了。
她将染恬哄走了之後,便是進了後面的耳房,梳妝打扮之後,換上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宮娥裝扮之後,在沒有人知道的情況下,走出了栖鳳宮。
夏霓裳手中還拿着一個食盒,那是她下午的時候悄悄去小廚房裏做的點心,都是冷夜軒最愛吃的東西。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隻是尋思着,想要像之前一般,洗手作羹湯罷了。
夏霓裳一路順暢的來到了睿宇殿的門口,夏行并不在,門口甚至連一個守衛的人都沒有。
睿宇殿的門大敞着,好像是正等待着夏霓裳的到來一般。
夏霓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宮裝,素白粉色的紗裙,上搭绛紫色的琵琶襟水袖宮裝,發髻也隻是簡單的绾了起來。
這是夏霓裳在作爲宮女的時候,最喜歡的一件打扮了。
走近了睿宇殿,裏面空無一人,甚至連一絲的聲音都沒有。
夏霓裳輕踩着蓮步,臉上帶着一抹淺淺的笑容,一如往昔。
“皇後,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夏霓裳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聲音,是冷夜軒的聲音。隻是,那聲音之中,帶着夏霓裳所不明白的疲憊和悲哀。
夏霓裳慢慢的回過頭去,隻見冷夜軒半靠着龍床上,上面的帷幔肆意的垂了下來,添了一抹凄美。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聖安。”夏霓裳微微的福了福身子,臉上的笑容卻是始終不曾減去。“臣妾做了些小點心,拿來給皇上嘗嘗,看看臣妾的手藝,是否退步了?”
夏霓裳的臉上始終帶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如同那最最勾人的午夜鬼魅一般,讓人不由得就沉醉在了其中。
“皇後好久都沒有給朕送過點心了,那滋味,朕倒是有些懷念了。”冷夜軒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懷念的顔色來,看着夏霓裳手中的食盒,竟是險些就住了神。
“那看來臣妾來的正是時候呢。”夏霓裳慢慢的朝着冷夜軒的方向走了過去,笑容好像已經深達眼底裏一般。“臣妾帶來了都是皇上最愛吃的東西,皇上可要都吃掉才好呢。”
夏霓裳的笑容之中,帶着一絲淺淺的嬌嗔,好像他們兩個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
剛剛重生之後的夏霓裳,心中帶着對太後的濃濃恨意,在面對冷夜軒的時候,自然也是多了幾分的讨好之情。
直到後來從麓谷寺祈雨歸來,他們兩個相知相許,好像彼此都融爲了一體一般。
那個時候的夏霓裳,雖然不是皇後,不能夠名正言順的站在冷夜軒的身邊,可是他們兩個卻是那樣的恩愛。
可是,自從夏霓裳做了皇後之後,仿佛一切都改變了。
他們之間,慢慢的開始不相信,開始抱怨,後來蘊浠的事情發生之後,更是将兩個人的矛盾推向了頂端,再也沒有辦法改變了。
愣神的時候,夏霓裳已經走到了冷夜軒的面前。
她将手中的食盒慢慢的放下,将裏面的東西盡數拿了出來。
因爲是下午偷偷去做的,所以那點心上面,并沒有冒着熱氣,不過看着模樣,卻都是上好的。
芙蓉糕,玫瑰挑絲糖,糖翠蓮藕,還有一碟子的素心紫合。這些都是冷夜軒平素裏最愛吃的小點心,也是之前夏霓裳經常做過的。
夏霓裳拿了一副象牙箸,輕輕的放在冷夜軒的面前,臉上的笑容半點都不曾消減。
“讓朕嘗嘗。”冷夜軒看着她,臉上也是慢慢的露出了一抹笑容來。
隻見冷夜軒拿起那副筷子,朝着糖翠蓮藕伸了過去。
香甜幹脆,又帶着一絲淡淡的清香,隻有夏霓裳才能夠做出最符合冷夜軒口味的食物來。
“雖然長久不做了,不過皇後的手藝,反而是精進了不少呢。”冷夜軒一邊說着,一邊将筷子伸向了其他的點心。
“皇上喜歡吃,那就多吃些,以後臣妾得了空,還給皇上做。”夏霓裳笑眯眯的說着,兩個人之間,好像有種叫做溫情的東西,在慢慢的流淌着。“皇上也喝口茶,莫要噎到了。”
說着,夏霓裳便是站起身來,倒了一盅的玉露含情放在冷夜軒的手邊上。
玉露含情是冷夜軒最喜歡喝的茶水,帶着一點淡淡的香氣,又是十分的醒神。平日裏批閱奏折的時候喝上一盞,便覺得身心都舒服了許多。
“還是皇後體貼朕。”冷夜軒笑着端起了那茶盅,抿了一口之後,才是放了下來。“隻是不知道,皇後這點心,朕還能夠吃多久呢。”
冷夜軒一邊說着,一邊快速的吃着,好像是有人在跟他争搶一般。
隻是,冷夜軒眼底卻是閃過了一絲難言的凄涼。
“瞧皇上這話說的,您若是喜歡,臣妾以後便****做了送來,又有何妨呢?”夏霓裳嗔怪的看着冷夜軒,好像是在說他一般。
冷夜軒聽了這話,卻不過是笑了笑,并沒有言語。
夏霓裳見他不再說話,便也是閉上了嘴,沒有繼續開口。
可是,就在那些點心都快被冷夜軒吃幹淨的時候,他的嘴角卻是慢慢的溢出了一絲的血迹。
冷夜軒好像沒有看到一般,抿了一口茶水。隻是那血迹越流越多,冷夜軒就在這慢慢流逝的血迹之中,倒了下來,閉上了雙眸,沒了呼吸。
看着冷夜軒漸漸的失去了呼吸,夏霓裳的眼角,劃過了一滴淚水,卻又很快的消失在了空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