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地圖所示這裏的山瘴迷霧,有濃稀之别,隻要繞過幾個山瘴濃密之處,人再飽食服藥,就可保安全無事,這也是地圖的關鍵所在。要是沒有地圖擅自進來,在水路裏瞎轉要是吸入山瘴,那就是死都不知怎麽死的了。
“韓大哥,這個村子看起來十分排外呀,怎麽對我們?不…怎麽對你這麽客氣呀?”我小聲嘀咕道。
韓襄陽告訴我們,探子回報的最後一次看見馬丹娜就是在這個山裏,本來私心裏想着在村子休整一兩日,再找一個當地的向導帶我們來進山,這下可好,遇上**,跟着全村人大遷徙。
“哦!那算是一件往事了…”韓襄陽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很顯然,他沒有打算繼續說下去,頭也不回的跟着大部隊走着。
“我說,小子,你怎麽這麽三八呢?怎麽啥事情都想知道?”毛陵對我冷嘲熱諷着。
“關你屁事,我又沒問你,再說呢?你懂什麽?我這叫保持對這個世界的探索精神。”我發現在毛陵似乎特别喜歡和我拌嘴,似乎在某些事情不如我,逞逞口舌口舌之快也是挺好的…這是一種很孩子的想法,可是,話又說回來,堂堂南方毛家的傳人,又怎麽會不如我?
“呵,你倒是臉皮夠厚,一路上大家都好好走路,就你一直叽叽歪歪的,吵得大爺我煩。”
“你把它戳聾不就聽不見了?你還管的真多!”我朝着毛陵翻了一個白眼。人家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在想我跟這個“嘴賤”的毛陵待在一起久了,我會不會也變得那麽“嘴賤”?
“你…”
“你什麽你?很喜歡用手指頭指人嗎?”
“唉”何應求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這是你們這一路上第三百三十八次吵架。”
“啊 …”我和毛陵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異口同聲地說道,“你是有多無賴?”
“趕緊走吧,前面的人都走遠了。”
“……”
我覺得跟何應求是吵不起來的,因爲無論怎麽樣,他都不會接你的茬。于是我們倆隻好無奈地向前走去。
又行了一段就見前方不遠,有一節生滿苔藓的石牆,這也是地圖上的參照物之一,繞過石牆後有一片開闊地,村長知道這裏安全,就招呼大家在這裏生火休息。村長又将一些草藥分發下去,讓大家丢到火堆裏燃燒,以驅趕蚊蟲抵禦山瘴。
村裏人都是幹農活的好手,不多會就把雜草清理幹淨準備露營了,陳孝禮跨過一條水溝,來到村長身邊,說道:“村長,我們還要走多久啊!以後不會是要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下去吧!”
村長苦笑着說:“七哥!以後叫我少言就行,别這麽生份!不瞞你說現在我也說不清楚,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過話說回來,我們先祖既然選了這個地方,自然是有他們的道理,你說是不!”
陳孝禮無奈的答道:“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還能怎麽樣呢!我去找找活幹,你先忙!”說罷走了。
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子,扯着村長的衣角問道:“小叔!你說這石頭牆是幹什麽用的,是老祖宗們砌的嗎?”。
村長一看是陳孝忠家的老幺陳平安,就笑道:“你小子怎麽不幫你爸幹活,到這裏來瞎轉!”
陳平安調皮的笑道:“還是跟小叔作學問的好!”
原來村長離家時,這小家夥才四歲,自己也特别喜歡這好學愛問的小侄子,于是摸着他的頭道:“剛才我也是這麽想,可我去摸過那牆,用的石料不是這牛頭坳出的石料,我們先祖是來避禍的,不會大老遠從别處拉石頭來做這些事,想來是原先有人在這裏建造的!”
就在說話的功夫,就有人發現不少破碎的壇壇罐罐,有的沒在泥裏有的浸在水溝中,還有人在溝裏撈出了銅器,這下可炸開了鍋了,原先還因離鄉背井滿臉愁容的人,現在見有人淘到古董,個個都來了精神。
大夥正忙着得熱火朝天,突然人大叫道:“水裏有個妖怪!”就這一聲喊大家都慌了起來。
村長忙尋聲跑去,邊跑邊叫大家别慌,等跑到跟前時,就見一個婦人緊緊抱住自家男人,在瑟瑟發抖,村長忙問妖怪在哪?婦人頭也都不敢擡,一指身後不遠處的溝渠,抖聲說:“在…….在那!”
村長來到石牆後的溝渠旁,可溝渠裏水草茂密,再加上水面上的一層薄霧,除了漂在水面上一隻木盆外,就什麽也沒看到。
這時身後一亮,原來陳平安提着盞馬燈走了過來。“小叔,給你棍子,我幫你打燈!”陳平安說罷也好奇的向水中張望。
村長接過棍子,叮囑陳平安别靠太近,就去撥開水草,水草被撥開後馬上就看到了,那個所謂的妖怪,在馬燈的映照下它發出暗黃色的光芒,但它絕不是活物,看不出是什麽東西。
“走,去瞧瞧?我看看倒是哪路妖怪?”毛陵饒有興趣地說道。
“呵,一說到這個你就來勁。”何應求嬉笑着說。
“那可不是?自從那件事之後,我已經好久沒有活動過身子了,這次還不練練?”
“那麽韓兄,就拜托你啦。”何應求鄭重其事地對韓襄陽說道。
“嗯嗯。”韓襄陽點了點了頭,然後我們一起穿過人群,“各位父老鄉親,大家不要慌,我這幾位朋友都是有大能之人,青天白日的不可能有妖怪,就算是用,也不用怕,他們這麽幾位呀,可都是降妖除魔的好手,請大家放心。”
“好…”周圍一群人都鼓起來了掌,“有韓大哥在我們不怕。”
“對,我們不怕…”
“對,韓大哥我們都聽你的。”
“……”
卧槽,這是怎麽個一回事?這韓襄陽簡直在這裏就是的英雄呀!
“老太爺,您看…?”韓襄陽沖那老族長一抱拳,恭敬地說道。
“襄陽吶,這事就按你說的辦。當年要不是你,我們這個村子恐怕早已沒了,我斷然相信你是不會害我們的。”
“承蒙老太爺信任,陳大哥,你讓人群退後,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
“好,韓兄弟,你們也注意安全。”村長有些擔憂地說道。
“嗯嗯,會的。”
“大家聽我說,都給我退後,退的遠一點,待會以免受到波及。”
果然,在村長的介入下,村民們都有秩序地退到了三十米開外的地方,就連那些膽子大的也乖乖地回到了隊伍之中。
“毛少爺,看你的啦。”
“嗯”毛陵微微點頭,就朝着出現怪物的地方走了過去。
“我也去看看。”我還沒走出一步,左右肩膀上就各自出現了一道大力,不是何應求和韓襄陽又是誰?
“你給我好好呆着。”何應求冷哼一聲,不怒自威。
“哦”
不到一會兒,卻聽到毛陵“哈哈…”有些毛骨悚然的笑聲。
“卧槽!何大哥,這小子不會被鬼上身了吧?”我着實被那陣笑聲瘆到了。
“呵,那個瞎了眼的死鬼敢往天道派傳人的身上的撞?”何應求很鄙視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分明在說着,“你怎麽連點常識都沒有?”
我故意裝作沒看見,扯開了嗓子喊道,“ 你丫神經病嗎?平白無故笑的那麽瘆人想吓死誰呀?”
“哈哈,我也不知道我在笑什麽,總之你們過來看,這哪裏是什麽妖怪?”
聽到毛陵告訴大家不是妖怪,大家才敢靠了上來,等東西被拉上來清理了上面的螺類和淤泥後,終于看清它的本來面目,原來這是個高約一尺的金像,金像的上是隻面目猙獰的豹子,背上還馱着個美貌的女子,仔細一看那女子懷中還抱着個狸子,狸子的嘴裏叼着個燈台!
大夥七嘴八舌的就開始議論起來,曹基擠到最前面,摸着金像口水都要流下來了道:“我的媽呀!這回可真是揀了個金娃娃啊!”
村長一把推開他,道:“一邊去!在這搗什麽亂!”曹基老大不情願嘟嘟囔囔的蹲在一旁。
村長也不去理他,問老太爺怎麽看,老太爺吐了旱煙道:“娃子,我看這是純金不是鎏金的,要不過了這麽久,怎麽一點都沒變色啊!”
大家一聽還真是個金娃娃,都大呼小叫起來,忙在附近的水道裏找了起來,尤其是曹基那夥混混,但都是空手而歸,好不氣惱。
這時陳平安走過問道:“小叔這是個什麽像啊!不像羅漢又不像觀音的?”
村長見他怎麽問心中寬慰,大家都隻在意這是不是金的,而不去理會這金像本身的意義,說道:“我看這是尊山鬼像。”
陳平安不解道:“怎麽漂亮的姐姐怎麽會是山鬼呢!”
村長笑了笑道:“誰說鬼就一定長得青面獠牙的,聊齋的故事你也聽了不少,裏面的小倩、嬰甯那個又是醜八怪啊!”
我心裏暗笑,“這村長倒是挺有見識的……”不過,似乎有人讀懂了我的心思,滿臉不屑地瞪了我一眼。
陳平安哈哈一笑,抓着村長的手說:“小叔别扯我的瘾了,快告訴我!”
村長想了想道:“在戰國時有個楚國人名叫屈原,也就是端午節我們包粽子祭奠的那位,他寫了部《九歌》,裏面就有這麽一段: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荔兮帶女羅。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從文狸,辛夷車兮結桂旗。
被石蘭兮帶杜衡,折芳馨兮遺所思。
說的就是有人經過深山谷坳,看見一個身披束腰羅衣的女子,雙目含情眼中帶笑,即溫柔又漂亮,還騎着豹子懷抱狸子,有華麗的車馬錦旗相伴。這就是山鬼最早的雛形,和這尊金像是不是很像啊!”
陳平安又看看金像,連連點頭說:“小叔,這就是山鬼一定不會錯,但是什麽人會供山鬼呢!?”
村長敲了陳平安腦袋一下道:“我說你粗心大意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一下,你沒看到那狸子嘴裏叼着個燈台嗎!你見過那個廟裏的觀音,是拿着蠟燭受人供奉的!這金像就是個燈台而已。”
話一出口我心裏也是一驚,要是燈台都怎麽貴重講究,那他的主人的身份該是多尊貴啊!這坳子裏到底是什麽的所在,陳家村的先祖是不是也窺探到了這裏的秘密,但是爲什麽瓷枕裏沒有記載呢?一堆的疑問想要解答,但是卻沒有頭緒。
自從撈起金像後大家的情緒都很亢奮,紛紛建議把金像熔了,每家分上一點,然後出了這坳子,因爲有了錢,天大地大哪不能去,何必在這鬼地方呆着,老太爺也覺得是這麽一回事。
村長見衆人的意見一緻,一想也是,拿金像出去打點上級,不就不用出壯丁了嗎!這次運氣還真是不錯!誤打誤撞倒是解決了困境,就建議大家休息一晚明天正午再出去,衆人也累了一天也沒有反對。
陳平安一定要和村長睡,鬧着他給自己講故事,村長也沒辦法隻能強打精神給他講,說着說着一陣倦意襲來,不知不覺就睡着了,這一覺睡得特别沉,第二天還是陳孝忠來叫孩子,村長才醒。
陳孝忠教訓陳平安道:“你這孩子就是不懂事!你叔是幹大事的人,怎麽能怎天和你這個孩子玩。”
村長拍了拍陳平安的背道:“六哥沒事!有平安和我睡,我反倒安心!”
陳孝忠嘿嘿一笑說:“就你慣他!快收拾收拾!大家都吵着要走了!”
村長答應一聲,就起身拿了臉盆漱洗去了。老太爺見村長起來了,一把拉住他道:“娃子,出事啦!”
村長先是一愣,馬上道:“不是金像有什麽事吧!”
老太爺擺擺手說:“哪能啊!我派了專人守着呢!我是說從一大早,我就沒見過曹基那幫壞小子!我到處看過都沒有!”
村長聽到這裏心一沉,道:“***,那幫子老鼠無利不起早,可金像還在,他們能到哪去呢!要是進坳子裏,沒地圖不是去找死嗎?”說着忙一摸懷裏,該死!地圖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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