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蘇甯的判斷,衆人毫無疑義。不過藤蔓五十千克上限承重量,不由得讓人犯愁。
一行七人中,男生不必看了,肯定都超過100斤,四個女生,秦小茹最輕,可是她腳有傷,行動不便。易青璇到是很想試試,不過她自家人知自家事,運動神經本就不發達,還主動嘗試高難度動作,不是自殺是什麽。
蘇甯将目光移向陳婧,舞蹈家的平衡能力毋庸置疑。
“有問題嗎?“蘇甯問。
“你說呢?”
陳婧笑得妩媚,說實話,對于這份挑戰,陳婧心裏有些緊張沒底,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說,沒底不正代表不确定的未來嗎,一種從未有過的戰栗和刺激傳遍全身,仿佛靈魂都在興奮的咆哮。
這才是我可以把握的人生,念頭于陳婧腦中忽然閃過,卻被她瞬間抛之腦後。
然而,事實并非蘇甯和陳婧想的那麽簡單,趁衆人不注意,陳姝不知什麽時候拿起安全繩,給自己腰間綁個内結,越來越緊的那種。然後,不由分說地站于最左邊的藤蔓橋前。
蘇甯剛想阻止,卻已來不及了,隻得氣急敗壞地大吼:
“你幹什麽?!趕緊回來!”
哪知陳姝根本不聽他的話,像一個勝利凱旋而來的将軍,驕傲地揚起尖尖的下巴,得意洋洋地望着陳婧。
随即,向藤蔓邁了一步。
蘇甯隻覺腦中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麽東西炸開,腿竟然有些發軟,他可以接受陳婧,易青璇站出來,橫穿藤蔓橋。但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陳姝上去。
或許,就他而言,陳姝在他心裏始終是個孩子。又或者,他不願意再次目睹教官記憶中的一幕,那飛身一躍的刹那芳華。
蘇甯緊緊地拉着安全繩的另一頭,準備将某個不聽話的小女孩拉回來,剛要使勁,一隻潔白修長的小手握住他的手腕,攔住了他。
“你幹什麽!?!”
蘇甯側頭厲喝,陳婧站在身邊。
“你應該相信她。”她這麽說,語氣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不行!太危險了。”蘇甯想也不想,一口否決。
陳婧語氣一變,毫不客氣地冷然道:
“不行??你是陳姝什麽人,你有什麽權利剝奪别人的選擇?!”
“我發現你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自私,自以爲是!你隻相信你自己,不願相信任何人,即便是你的隊友,你也會保持一定的質疑。質疑她的能力,有沒有資格當你隊友。你不覺得這樣做,會傷害别人的自尊嗎?”
“你看看她們,你以爲你會比易青璇和秦小茹更了解關心陳姝嗎?!”陳婧指着二女。
蘇甯順着手指方向看了過去,易青璇和秦小茹都沒做聲,隻是鼓勵地朝陳姝揮舞小拳頭。
蘇甯頓時啞口無言,他認真反思,大家一起經曆過那麽多事,事實的确如陳婧所說,繼承教授和教官記憶之後,他的姓格在磨難中逐漸變得自我,在某種意義上,這并沒有錯。強者的心必定是驕傲的。
但是有一點必須得承認,蘇甯剛剛被陳婧說了才意識到,他某些事情上的處理方式,以及說話口氣,不自覺地形成某種優越感,刺傷了同伴的自尊。
畢竟大家都是少年人,誰也不願意服輸。
想不到以前最讨厭的優越感,有一天竟然會出現在自己身上,蘇甯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苦笑。随後,他認真地對陳婧歉意道:
“抱歉,我隻是擔心她的安全。”
見蘇甯道歉,陳婧也無意窮追猛打,當下見好就收,話鋒一變,幽幽道:
“我是陳姝的姐姐,更有資格擔心她的安全。但是,我覺得這是一個人的責任,隻有學會承擔責任,才會成長成熟。我們身上注定背負了太多期望和目光,不可能像普通女孩那樣,無憂無慮的長大,學習,工作,談戀愛,結婚,生子,然後慢慢變老。”
“陳姝學舞蹈,是爲了超越我,其實,如果時間能回頭的話,我更希望我的妹妹能快快樂樂的長大,不用承擔來自各方面的壓力。但是,世界上哪有後悔藥吃,既然如此,作爲姐姐的我,就應該教會她怎樣承擔壓力下的責任。”
蘇甯沒有反駁,兩姐妹的恩恩怨怨,他不清楚,也沒必要充當和事老,時間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标準,以後會不會再發生陳姝跳樓的那一幕,誰也說不清楚,他隻知道,陳姝不能死!
蘇甯死死拽住安全繩,緊緊盯着搖搖晃晃,行至中途的陳姝,無論發生什麽情況,他都會第一時間将陳姝拽回來。
陳姝雙手打開,平舉,以保持身體平衡,腳下一點一點地朝前方挪動。海風呼嘯地揚起她的馬尾,遮住前額。
忽然,不知是不是海風太大,吹動了藤蔓,陳姝在空中左右搖晃兩下,仿佛随時會跌倒。
蘇甯一看情形不對,右手剛準備用力,陳婧剛才的話又回響在耳邊,是啊,自己真的能剝奪别人成長的權利嗎,不到最危急時刻,不用拉回來,相信對陳姝來說,也是一次曆練。蘇甯稍稍松開了手。
就是這麽一會兒功夫,陳姝已經站穩身體,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挪去。
身後,易青璇死死抓住手中的消防斧,指尖泛白。秦小茹半分鍾才呼吸出聲,手中灰兔背上的毛,很明顯得少了一小塊。
陳婧隻是默默的看着,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終于,陳姝走完了不到二十米的空中藤蔓橋。站在地面,興奮地朝大家揮舞小拳頭,額頭晶瑩的汗水已滲進烏黑長發中,在夕陽的餘晖下,閃起點點圓潤的金光。
衆人長松了口氣,緊張神色舒緩下來。蘇甯示意陳姝趕緊在那頭找個小樹樁或者突起的石墩,然後将安全繩綁個内結。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對面竟然一個石墩或者樹樁都沒有,甚至連突起的東西都沒有,整個懸崖光秃秃的一片,最近的書,都在五十米開外了。
也就是說,如果想綁着對面的樹過去,安全繩的長度至少要70米,可是衆人手中的安全繩有70米嗎?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所有安全繩全部加起來,也才40米不到,這下可犯了難,綁硬物的方法肯定行不通。
既然行不通,那隻剩下唯一的一個辦法了。
蘇甯拿眼睛望着陳婧,陳婧不傻,自然知道蘇甯想表達什麽。
她沒有任何猶豫,朝蘇甯點點頭,果斷地拿起安全繩綁在自己身上。
番薯看樣子想要阻止,伸手想要去奪陳婧手上的安全繩,被她嚴厲制止。
“大姐,你這是?”
陳婧隻是拍了拍番薯的肩膀,沒有說話。随後将安全繩另一頭丢給蘇甯,朝大家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比出放心的手勢,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藤蔓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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