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女生宿舍大樓漸漸安靜下來,一衆四人沿着樓梯往上走。
時間進入九月末以後,雖然白天氣溫依舊很高,但是早晚卻俨然有幾分深秋的涼意。秋風一陣陣刮來,傳進耳朵裏,雖不至于凄厲呼嘯,但仍然滲人。
蘇甯攏了攏衣服,擡頭微微眯起眼睛。
今晚是陰天,沒有月光。樓梯間的路燈熄滅下去,老趙打開早已準備好的強光手電,在前面帶路,王法醫則留在末尾壓陣。
死者宿舍在六樓,最後一間寝室:“610”。
一路無話,衆人上了六樓,盡量放輕腳步,壓低呼吸,避免引起同一層樓,其他宿女生的注意,進而引發恐慌和搔亂。
路過其他宿舍,隐約能聽見女生小聲的交談聲,特别是路過“609”的時候,裏面幾個女生竟然一起唱歌,真不知道她們哪兒來的閑情逸緻,姐姐們,都熄燈睡覺了,能消停點不?
不知道爲什麽,蘇甯骨子裏的惡作劇因子,發作了。
隻聽他用一種很蒼老的聲音,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唱得不錯。”
歌聲瞬間戛然而止!
隔了一小會,609寝室門被打開,從裏面探出一個女孩的小腦袋,一臉驚魂未蔔,左右看了看,發現什麽都沒有,才重新關上了門。
她自然不可能看見蘇甯,因爲此時蘇甯已經進入了死者宿舍,610宿舍。不過當天晚上,一則半夜歌聲的午夜怪談在浙海大學悄然流傳開來,一時間,弄得各女生宿舍風聲鶴唳,再沒人敢在熄燈後唱歌了。
甚至此事還作爲浙海大學十大未解之謎之一,風靡整個天涯論壇。
讓一時興起而惡作劇的蘇甯,始料未及。
在場三人又好笑又好氣地看着蘇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蘇甯倒是滿不在乎,嘿嘿一笑,開始檢查整個610寝室。
從宿管大媽哪裏得知,610寝室自從死者出事以後,經常鬧鬼,傳得沸沸揚揚,沒人敢住。據說當年還有個膽子特别大的男生在這裏住了一萬,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看見一隻鬼手向自己抓過來,當時就吓得昏迷過去。
從此,610鬧鬼更加神乎其神,最後校方沒辦法,隻得用來當雜物儲藏室。
說是雜物儲藏室,事實上雜物并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宿管大媽不願意進來的緣故,就隻在角落裏堆放了幾把掃帚和簸箕。
整間宿舍,空空蕩蕩的,甚是滲人。
宿舍并不大,不到30平方,所有陳設,電筒一照,一目了然,就是想藏也藏不住。
夏佐唯将照片拿出來,一一對照後,遞給蘇甯,滿臉嚴肅,看來他并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蘇甯接過照片,并沒有着急查看。警方調查了十幾年都查不出結果,如果這麽容易被砍出來,那兇手留下的線索早就被發現了。
他按照自己的方法來尋找兇手留下的線索,嗯,所謂自己的方法,就是特工教官記憶中的角色思維代入法。
未來時空中,特工有一門專修課程,就是專門學習研究各種人的行爲習慣,并且嘗試着進行自我代入。
這門學科說起來不算高深,在現代的行爲心理學比較常見,不過現代的研究水平不夠,并不能進行百分之百的代入。
在未來,這門技巧趨于成熟,經常用于模拟罪犯作案心裏。
假如我是兇手,那麽以他的邏輯,會怎麽做?
蘇甯進入某種奇異的狀态中,本來雍容睿智的氣質陡然一變,變得詭異、兇狠、癫狂,嘴角還挂起了一絲邪魅。
驚得在場三位有多年刑警經驗的老警官,眼皮一跳。
老趙甚至下意識往腰間摸去,被王法醫一把拉住,他這才清醒過來,老臉一紅,如果不是老搭檔王法醫眼疾手快,隻怕要出大醜。
他轉頭朝王法醫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王法醫早已見怪不怪,這麽多年下來,老趙什麽姓格脾氣,處事風格,他早就摸透了。隻是,他摸不透的是蘇甯的底細,怎麽氣質一下子變得如此恐怖,就像換了個人似的,而且這個人還不是普通人,更像是變态。
王法醫用幹了二十五年的法醫職業發誓,上次局裏抓捕的連殺五人的全國通緝犯,就是這種氣質。
夏佐唯倒是鎮定下來,能進入x外圍組織,從來都不是一般人。
蘇甯現在進入的正是模拟的兇手模式,一種非常古怪的感覺。
他先看了看照片,那些簡易書桌和床鋪,随後不屑地笑笑,那種從骨子裏的不屑,就連他自己都有些詫異。
随後,他将目光轉移到四周的牆壁上面,沿着四面牆,走了一圈,電筒光芒一直跟着他的腳步,轉了一圈,他冷哼了一聲。
顯然,如此低級的線索,兇手不會做。
蘇甯擡頭看了看天花闆,空無一物。
不是天花闆,天花闆跟牆壁一樣,太顯眼了。
那麽,還有哪裏呢?
蘇甯目光通過窗戶,眼神瞬間一凝,定住了!
在場三人被蘇甯一連串反常的行爲,弄得毛骨悚然。雖然她們都是警察,也處理不少兇殺案,但是蘇甯一進來,太反常了,跟鬼上身似的,膽子小點的,隻怕當場吓尿。
而蘇甯一盯,就是一分鍾。衆人這才反應過來,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隻見那是一扇八十年代的老式窗戶,窗外很黑,并沒有月光。
窗沿上有一條條的鋼筋連接起來,用于防盜。鋼筋已經完全鏽掉,不僅如此,有兩條鋼筋從中間斷開,向内扭曲着。
除此之外,别無他物。
等等!這鋼筋……
夏佐唯眼神暴漲,從蘇甯手中搶過照片,從中翻出一張當年的窗子照片,對照一看,照片上那兩條鋼筋,就像現在這般扭曲着從中斷開,夏佐唯眉頭猛地一皺。
王法醫此時反應過來,喃喃自語道:
“難道那中斷的那根鋼筋是兇手弄斷的?不可能啊,再說,兇手壟斷兩根鋼筋幹什麽,他想表達什麽?”
蘇甯從狀态中回過神來,不知道是不是後遺症,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似乎真正的兇手正在看着自己的一舉一動。
但是眼前三人都是警察,哪有什麽兇手。
看來真是第一次使用的後遺症了,蘇甯搖了搖頭,定神道:
“想要确定是不是兇手弄斷的,不難,我們去一趟學校的宿管檔案室就行了。我想每年新生入校之前,宿舍一定會檢查一番。至于兇手想要告訴我們什麽,我想到一種可能。”
“是什麽?”衆人連聲問。
蘇甯擡頭看了看窗戶,眉頭緊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