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乾對自己還能有感覺十分詫異,他記得清楚,自己絕對死的不能再死了。
連續幾天聽着周圍傳來唧唧的聲音,時長時短的聲音節奏,似乎是在告訴自己什麽,可是自己身不動,口不能言,仿佛是被關在了一個狹小的籠子裏面,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同樣從自己的喉嚨裏發出唧唧聲。
是轉世重生了嗎?佛說有輪回,人說有地獄,也許是輪回,也許是地獄,隻是這般沒有時間,不知歲月,生不如死的曰子逼得楊乾幾乎發瘋。
好在每次自己都快被這種奇怪的狀況弄的發瘋的時候,總是會适時的失去知覺,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随着開始的着急過去,楊乾也曾思考過自己的處境,然而是一無所得,最終隻得認命。
無聊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數着傳到耳邊的唧唧聲,一聲兩聲三四聲,聲聲入耳。
當原本雜亂的唧唧聲忽然變得有節奏起來,楊乾感覺到周圍似乎有了動靜,自己所在的牢籠被外邊傳來的力量弄的微微抖動起來,他頓時來了精神。
控制自己的身軀用力掙紮,掙紮。
仿佛是打破了什麽,然後他掙開了牢籠,看見了周圍的情況。
這是一個土坑,周圍還有一些白色的蛋殼,在浮土中亂七八糟的堆放着,旁邊那些發出唧唧聲的生物他終于看到了。
是一條條有個長嘴巴長尾巴身披鱗甲大眼長嘴小鳄魚。
來不及細看,一張巨大無比的嘴巴探了過來,半點反抗都沒有,就被這張大嘴咬住,然後是上下幾次颠簸,他就感覺到自己進了一個潮濕的地方。
吾命休矣!
來不及感慨自己由人轉世成鳄魚的命運,就要面對死亡,楊乾一時慌亂無比。
好死不如賴活着。
隻是掙紮似乎毫無效果,他的力量還是太小,倒是周圍還有幾條小鳄魚老老實實的陪着它,偶爾傳來的顫動告訴他,似乎一時還死不了。
似乎是過了很久,覺得自己要被怪物消化掉的楊乾慢慢回過神來。
接着他重新看見了光亮。
他看見了光,看見了水,還有河岸。
一條碩大無比的鳄魚正在轉身離去。
最短的時間内,楊乾安靜了下來。
至少他看過動物時間,這時候終于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卵生的鳄魚每一次産卵都是幾十枚上百枚,母鳄魚會一直守護到小鳄魚出生,出生後回帶着小鳄魚回到水邊,然後繼續守護着小鳄魚成長。
作爲一個動物世界的忠實觀衆,當他開始回想自己所知道的鳄魚的生命曆程之後,心裏又開始不安起來。
鳄魚的世界其實比人類更殘酷一萬倍,每一次母鳄魚産蛋都是數十上百枚,出生後可能遭到螞蟻蜥蜴等生物的襲擊,導緻能成活的不足十幾二十個。
現在看來自己運氣不錯,已經成功被母鳄魚運到了水邊。
不過這隻是開始,接着面對的還有無數天敵,水裏的魚,天上的鳥兒,記得自己看過的那部紀錄片裏面,一窩鳄魚最後成長起來,并且能夠成年的,隻有一條。
這還是很幸運的一窩,更多的是全軍覆沒。
想到這裏,他飛快的向岸邊遊了一點,在水淺的地方,把身子埋在水邊的泥沙裏面,隻露出眼睛觀察周圍的情況。
這裏好像是一個峽谷,不遠處就是一個大瀑布,河水的兩邊河岸延伸不遠就變得陡峭起來,再下遊的地方才逐漸的變得平緩。
看來這地方不錯。想想也是,鳄魚産卵肯定是選擇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而且根據自己被母鳄魚運過來的情況考慮,這條母鳄魚無疑是一個經驗的豐富的母親——大部分剛成爲母親的鳄魚會忘了守護自己的蛋,更會忘了還要把孩子運到安全的地方。所以,全軍覆沒的鳄魚蛋真的不稀奇。
運氣不錯,沒有看到小鳄魚的天敵蜥蜴什麽的,水邊也沒有什麽吃魚的鳥兒,周圍還有不少和自己一樣的小鳄魚,這些同類也是自己的掩護。
剛才一直在慌亂之中還沒發覺,自己似乎很适應這具身體,剛才自己想遊到岸邊的時候,隻是念頭一動,就自然而然的搖擺着尾巴遊了過來。
這是一個好現象。
就在楊乾觀察的時候,母鳄魚再次回來了,又是放下了一群小鳄魚,接着重新轉頭過去。
在陸地上鳄魚的動作并不快,看着顯得有些笨拙的鳄魚母親爬走,楊乾心裏隻能祈禱她趕快回來。
世界很危險,老娘啊,趕快來保護俺這脆弱的小身闆吧!
楊乾很自覺的接受了這個結果,感謝那段暗無天曰的蛋殼中的生活,當時他想過了無數的結果,如今能夠重新成爲生命,他對這一切沒有半分不滿,有的隻是對老天的感謝。
至少還活着!
當鳄魚娘連續幾次來回之後,她終于安頓了下來,就在水邊爬了下去,安靜的曬起了太陽。
很好!安全了!
楊乾這才真的安下心來。
動物世界裏,作爲淺水沼澤地區的霸主,隻要母鳄魚存在,小鳄魚的安全還是有保證的。
這片區域裏的母鳄魚并不是隻有一隻,下遊的不遠處還有兩三隻,再遠處看不見,但是想來估計不會少了,一段比較安全的河流也不是那麽好找的,這些母鳄魚集中一起産卵,自然也是生存本能。
自己的鳄魚娘能占據峽谷最裏面的位置,看來是很有地位的,不然這麽好的位置可不是誰都可以搶占的。
太陽很好,大概此時是正午的時間吧,岸邊青草茵茵,季節上也沒問題,至少能确定不是冬季,或者說是雨季,因爲無法判斷自己所在的地方,連是否是在地球都無法判定,所以對季節什麽的根本無法判斷。
據說剛出生的小鳄魚隻有二十多厘米,楊乾心裏仔細估量了一番,然後他就被自己推測的結果吓到了。
如果自己隻有二十多厘米的話,然後楊乾得出了一個讓他啞然無語的結論:這條在自己身邊的母鳄魚,也就是自己這輩子的母親,她的身軀,至少應該是在十米左右,甚至更長。
而據楊乾的知識,就算地球上最大的灣鳄,也沒聽說過有十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