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兩排雄赳赳,氣昂昂的守兵,跑的隻剩下孤零零的一個人,滿臉憤怒的伫立着,似乎爲那些人的膽小感到無恥,感到失望。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今日,這一幕就活生生的在戒色面前上演了。
戒色等人腳步不停,瞬間便來到剩下的唯一的守兵面前,戒色手中沒兵器,禅杖放在山上沒拿下來,即使拿下來了,他也掄不動。雙手叉腰,看着面前的守兵。
“他們都跑了,你爲何不跑?”戒色看着一臉不卑不亢的守兵,饒有興緻的問道,自己身後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這個兵竟然全無懼意,有點意思,是個漢子。
“我,我跑有用嗎,這頓丘城就這麽大,我能跑去哪?再說,這城裏那麽多百姓,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你們燒殺搶掠,即使是螳臂當車,我也要擋一擋。”那手兵捏緊手中環首刀,硬着頭皮說道,其實心中也着實有些怕。
這守兵也不笨,知道自己現在若是表現的軟弱,那肯定會被這群人看扁,說不定就有性命之憂。若是表現的硬氣一點,說不定還有救。
“你不錯,是條漢子。”還沒等戒色說話,鄒潤在後頭忍不住了,牲口粗的嗓門贊道,把那人吓了一跳。
“鄒潤,你給我安靜點。”鄒淵拉下臉喝道,吓得鄒潤怏怏的低下頭,眼神裏滿是不甘,心中亦是不服氣,不知道自己爲何不能說話。
“沒事,讓他說吧,咱沒那麽多規矩。”戒色轉過頭,笑着對鄒淵說道,心中對于鄒淵的守規矩頗不以爲然。
鄒潤見戒色發話,瞬間活過來似的,揚起頭沖着鄒淵得意道:“你看,大當家的都讓我說話了,就你規矩多。”
鄒淵看着這個跟自己一般大的侄子,性格如此不成熟,就像個小孩兒似的,當真是無奈之極。
戒色笑了笑,不理會兩人,心中對于這個守兵的膽量也是佩服,不忍殺他,便柔聲道:“你走吧,我們不殺你,也不會殺這城裏的百姓。”
“你,你們不殺我,也,也不殺,城裏的百姓?”那守兵似乎不敢相信,瞪大眼睛重複着戒色的話。
“大當家的說放了你,你就趕緊滾蛋,還啰嗦個什麽。”鄒潤看着那官兵呆呆的樣子,不耐煩道。
“是,是是,我這就走。”得到特赦令,那守兵再也不願多待片刻,轉身飛也似的跑了,隻留下一個風騷的背影給衆人。
“哥哥,咱們快些走吧,不然嫂嫂那裏情況就不妙了。”宋清着急道,對于此次行動,他還是頗爲擔心的。
“恩,咱們也去孟兄家裏看看,若是不在,那就肯定是被葛福那個老賊抓住了。”戒色分辨着方向,加緊步伐趕往孟康家。
身後跟着四百多号人,浩浩蕩蕩的緊随身後,前方無論是街道還是小巷子裏,都空無一人,生意人的門也是緊緊閉着,生怕自家會遭殃。
戒色的記性還是不錯的,來了一次孟康的家,腦子裏就記住了,七拐八拐的摸到一家大戶門前。
心中确定,這邊是孟康的家。大門緊緊閉着,戒色不等宋清敲門,就重重的一腳踹了上去。
“咯吱”
大門也不是很結實,随着一聲響動,被戒色一腳狠狠踹開。
似乎是聽到了踹門的響動,裏面傳來一個婦人的驚呼:“誰呀,是誰?”
聲音清脆悅耳,如出谷黃鹂般,傳入衆人耳内,仿若一杯陳年美酒,聽的衆人都欲醉了,心裏酥酥的,好不舒服。
猛地聽到這個聲音,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個柔媚女子,嬌滴滴的,甚是惹人憐愛,尤其是她那雙勾人魂魄的眼神,當真是看一眼都能叫人醉了。
孟楊氏,孟康的妻子,那個孟康視若珍寶的女子,叫孟康離了一兩天都會牽腸挂肚,茶飯不思的女子,如今依然在這院子裏住着。
“她既然還安好的在這裏,那麽,孟兄應該也沒出事。”乍聽到孟楊氏的聲音,戒色不禁頓住了提起欲進門的腳步,低聲喃喃道。
知道孟康沒事,提起的心終于放下,嚴肅了半天的表情終于又重新挂上了笑容。戒色從來就不是一個悲觀的人,天性比較豁達,開朗。所以,即使在最危險的時候,他也從沒有放棄過,不然,今天也不會站在這裏,站在這個時代。
知道孟康沒事,心情大好,步子也變得輕巧了許多,嘴裏朗聲道:“嫂嫂,是我,魯達,我來看看孟兄。”
邊回話,邊帶着衆人往裏走,宋清等人見也到孟楊氏的聲音,第一反應也是孟康沒出事,正好好的呆在家中。
隻是,對于孟康的不告而别,衆人也很是不滿,尤其是到了家中,這麽長時間居然還沒帶着妻子回二龍山,衆人對此心裏都很有意見。
張青跟在戒色身後,便往裏走,便跟宋清小聲道:“這個孟兄,也是不懂事,回家這麽大的事,事先也不跟我們商量,就這麽悄悄的回家了,當真是過分。”擡頭看了眼,還待再說,卻猛地杵在那裏,像是被什麽驚住了似的,一動不動。
再看戒色,亦是同樣的表情,擡頭四十五度角,仰望着上方,似乎有什麽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
鄒潤鄒淵走在宋清身後,見戒色等人停下了腳步,擡頭看着上方,不禁同時順着他們望的方向探去。
“孟,孟兄?”鄒淵揉了揉眼睛,重新仔細再打量一遍,仍舊不敢确信,嘴裏哆嗦着問道。
鄒潤也是傻眼了,衆人剛剛放下的心,剛剛變好的心情,沒想到,還沒幾步路的時間,便又被打回原形。
隻見衆人前方,孟家院子中間被支起一個高高的木頭架子,此刻,上面正懸着一個血人,是死是活,衆人不敢确定。
頭發雜亂的耷拉下來,遮蓋住臉部,見不到臉,衆人也不敢确定那就是孟康,隻不過身形很像,十足的像。
通體沒有一處不是傷痕,鮮血順着褲腿流到腳尖,又從腳尖往地面滴落,滴答滴答作響,打在衆人耳内,顯得極爲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