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雙手被綁在一起,吊在高高的杆子上,渾身的衣裳破爛不堪,被打得掀開的血肉覆蓋着,凄慘之極。
看了兩眼,衆人便不敢再看,心中實在是看不下去,如此凄慘的模樣,比之曹正還要更甚。
張青與孟康相識多年,對他的一切都了若指掌,僅憑身形亦能清楚的分辨出此人就是孟康。
看着如此凄慘模樣的孟康,張青雙拳緊捏,指甲扣進肉裏而不自知,隻看的目眦欲裂,張嘴欲出聲喚醒對方,卻怎麽都發不出聲音,好似嗓子被什麽動卡住了一般。
“你們是什麽人,膽敢闖進這裏?”忽的,一聲喝罵驚醒衆人,聲音尖而細,戒色一聽之下,還以爲是個太監。
不過,當戒色目光直視前方時,看到的并不是太監,恰恰相反,他看到的是一個魁梧的漢子,漢子身後,十幾個官兵,手持環首刀,正一臉戒備的看着自己等人。
“你們這是要造反嗎,信不信爺爺一刀結果了你們?”那尖細嗓門的漢子似乎心裏有些害怕,拿刀的手哆哆嗦嗦,說出來的話也頗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也是,任誰突然之間面對幾百來号土匪,那也是小心肝噗噗跳的,膽子不吓破就算好的,小命掌握在别人手裏,不是鬧着玩的。
透過一群持刀的官兵,戒色終于在他們身後發現了一個女子的身影,嬌嫩的臉蛋,一臉驚慌的神色,就在戒色眼神找到她的時候,她也在人群後偷偷的打量着戒色,兩人眼光一觸,又匆匆避過。即使是匆匆一眼,戒色亦能感到那女子的妖娆妩媚,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媚态,并不是任何妝容可以體現出來的。
如此女子,孟康爲她牽腸挂肚,也是理所當然,就連戒色這樣見過無數美女的現代人,也不得不感到驚豔。
初次見面的時候就有一種驚豔感,尤其是那雙勾人的眸子,似乎看一眼便能将人魂魄勾走。再次見到,戒色仍舊感到驚豔,當下不敢多看,匆匆轉過頭,打量起了眼前的壯漢。
一臉戲虐的看着眼前的魁梧漢子,沒想到長成這樣的身材,聲音卻是又尖又細,當真是有趣。
“宋清,将孟兄接下來。”戒色猛地一聲吼,戲虐的神色瞬間轉變的嚴肅無比,直把對面的十幾個士卒吓了一跳,那被他緊緊盯着的漢子更是吓得一哆嗦,手中環首刀一個不穩,‘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你,你們,要幹什麽?”那漢子結結巴巴的哆嗦道,顧不得掉落在地的長刀,也顧不得丢面子,此時此刻,還是小命要緊。
“幹什麽?難道你看不出來嗎,爺爺是來給你們收屍的?”戒色緊緊盯着大漢,臉色猙獰,陰陽怪氣的說道。
“嘶”
一聲輕響,宋清擒着刀,一蹦三尺高,手中長刀輕輕一挑,繩子應聲而斷。渾身是血的孟康,就似斷了線的風筝,猛地往下掉落。
張青眼疾手快,縱身而起,猿臂輕展,将孟康輕輕抄在手中。看着昏迷不醒的孟康,張青抱着萬分的希望,輕輕喚道:“孟兄,醒醒,醒醒,我是張青,我來救你了。”
喚了半天,時間一點點過去,終究是沒能睜開雙眼,哪怕眼皮子,都沒動一下,就像一個活死人,沒有一點動靜。
輕輕的撥開孟康臉上的頭發,上面全是結起來一塊一塊的血痂,将頭發黏在一起,好不凄涼。
“孟兄,醒醒啊,我是張青啊,我來救你了,你快醒醒啊。”張青再次輕輕的喚道,心中仍然抱着一絲希望,希望孟康在下一刻就能睜開眼,看到他。
耳聽着張青輕輕的呼喚,戒色心中着實心痛,昨天還生龍活虎的一個人,今日便被折磨成這個樣子。本來應該在家悠閑的陪着老婆過日子的孟康,就因爲兄弟情義,幫助了自己等人,而今慘遭如此下場,老天何其不公。
戒色恨不得自己替他受苦,也免得像現在這樣揪心,背着身子,一直不敢轉過頭去看孟康的模樣,怕看了之後,心中更加的難受,輕輕的向張青道:“張兄,你探探他的鼻息,看看可還有呼吸?”
張青一直抱着孟康輕喚個不停,心中慌亂,早沒了注意,隻知道不斷擦拭着孟康滿是鮮血的臉,好讓他顯得不是那麽髒亂,好讓他依舊有個好面容。
猛的聽到戒色的吩咐,倒是突然想起了這一茬,趕忙探出手指,橫在孟康鼻子下。心中緊張之極,既希望能感應到氣息,又害怕自己感應不到,當真是糾結。
“魯,魯兄,他,他還有氣息,他還有氣息。”衆人焦急的等候了片刻,忽的傳來張青瘋了似的大叫,仿佛着了魔般,不斷的重複着自己的話。
知道孟康還活着,好有氣息,那邊還有一絲希望,那便不能再在這裏浪費時間,得趕緊找人救治他。
“兄弟們,将眼前這些人渣處理掉。”不想再耽擱半點時間,不過,眼前這些人是必須要死的,因爲,正是他們一遍一遍的抽打着孟康,才緻使這樣的結局。戒色此時滿腦子都是仇恨,根本就不管這些人也是受命行事,隻知道孟康又現在的結果,他們也參與其中,想到此處,心中便湧起滔天恨意。
說完話,從旁邊一個小夥子手中奪過一把刀了,猛地狠狠一刀劈向面前的大漢,快而有力。可以說,戒色含恨而發的一刀,頗有氣勢,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殺人的夜晚,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那大漢早就嚴陣以待,對面那麽多人,他不小心才怪。不過,手中兵器剛剛被吓得跌落在地,此刻戒色一刀劈來,他也隻得匆匆從身後士卒手中搶過一把刀,匆忙的向上格擋。
戒色身後一衆人等,早就等的不耐煩了,看着躺在張青懷裏,模樣凄慘的孟康,衆人心中均是跳着一團火,早就等着再此刻發洩。
有了戒色的命令,衆人就跟群狼奪食般,搶着殺向可憐的十幾個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