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走向金懷古,金懷古驚慌後退,叫道:“林冬,你不要殺我!”
林冬點燃一根煙,回頭看着周玉,周玉神色複雜,但還是輕輕搖了搖頭。林冬歎了一口氣,問道:“我能問問爲什麽嗎?”
周玉遲疑道:“如果你殺了他,那我和他的行爲又有什麽分别?”
“明白了,”林冬轉頭看向死裏逃生的金懷古,突然一笑:“但是我想殺你,你說怎麽辦。”
“爲、爲什麽?!周玉說不殺我的,她是你的主子,你沒有選擇!”金懷古臉色驟然漲紫,林冬走向金懷古的腳步毫不停滞,随着距離越來越近,金懷古眼神越來越驚懼,林冬走到金懷古身前,捏拳發出嘎啦啦的指節響聲,金懷古臉色蒼白,撲通一聲跪下。
林冬俯視金懷古,彈飛煙頭,“你說我沒有選擇?。”
“别、别殺我!”
“我是林冬,我什麽時候都有選擇。”
林冬一拳正中金懷古太陽穴,金懷古一聲不吭就倒地,林冬沉聲道:“我說過要讓你後悔,好吧我的确不殺你,但是重度腦震蕩你是躲不了的了。”這一拳,足夠給金懷古落下病根,但又不至于要了他的命,林冬控制力道很精準。
如果林冬殺了金懷古,隻有這麽一個獨子的金泰董事長一定會暴怒,報複起來不擇手段,而且這筆賬一定會算在周玉的頭上,不怕對手有多強,就怕對手不要命,而留下金懷古一命,算是給了金泰一個警告,在“這次我放了你兒子,下一次就不一定”忌憚心理下,金泰董事至少會有所顧忌,金懷古僥幸撿了一條命回去,總歸會珍惜自己的性命,而且綁架失敗對金泰來說在某些方面會很不利,在一段時間内都會安分守己。
林冬不嗜殺,知道輕重,走狗可以幹掉,主子能不能殺要取決于他的後台強大程度和其關系程度,這是老手和新手的區别,殺了主子可能有兩個結果,一是對于對方後台來說主子已經沒用,可以抛棄,這是很難遇到的情況,另一種常見的情形是對方後台會猛烈報複,以金懷古和他老爹的父子關系,後果無疑是後者,所以林冬收住了手,他甯願應付一個幼稚的金懷古,也不願意面對一個成熟的上位者,兩者對付敵人的手段的層次是不同的,而且林冬認爲自己身爲一個保镖,最重要的就是保護雇主的安全,會給周玉帶來更大危險的選擇他不會去做。
周玉心情恢複平靜,心頭被女人最需要的安全感籠罩,側頭看着林冬,輕輕一笑,“這次幸虧有你……”
林冬嚴肅道:“這是我的職責,你不要以身相許,雖然你的确很漂亮……”
周玉蒼白的臉頰泛起紅暈,啐了一口。
在最絕望的時候被人救下,對于一直以來就缺乏安全感的她來說,足以産生一塌糊塗的感動。
一行人正要走向甲殼蟲,林芷洛卻突然攔住林冬的去路,正色道:“你不能走,你殺了這麽多人一定要給出一個交代,否則我的同事們不會放過你。”
林芷洛手裏拿着手機,明顯帶着威脅意味,周玉皺了皺眉,雖然她對林冬殺人也頗有不适,但是畢竟是爲了救自己,此時見到林芷洛一臉正氣揪着林冬不放,氣場驟然強勢,沉聲道:“這位小姐是警察吧,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哪個系統的,但是前因後果你應該清楚,我的保镖殺人是爲了救我,那些綁架犯對我的人身安全起到了威脅。”
周玉不認識林芷洛,林芷洛卻是知道周玉身份,她突然掏出手槍指着林冬,在場的人頓時大驚,林冬皺了皺眉,“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芷洛冷冰冰道:“我身爲亞洲安全局人員,有必要對任何危害到社會安全的人物進行緝拿,我現在懷疑你是在逃的國際通緝犯,請你跟我走一趟!”
林冬淡淡一笑,“如果我不去呢?”
林芷洛突然拿出手铐拷在林冬手上,林冬也懶得反抗,周玉生氣了,“警察小姐,你的上司是誰,我親自和他說。”
林芷洛充耳不聞,林冬此時的殺人行爲已經觸及到她的底線了,和上次正當防衛不一樣,她這次再也不能袖手旁觀。
林冬看着林芷洛鄭重其事的模樣,無奈開口,“你不是來真的吧,我真不是國際通緝犯。”
“你一定是!”林芷洛目光堅定。
“你腦子裏除了國際通緝犯還有沒有别的東西?”林冬無奈,他不想出手搶奪手铐鑰匙,畢竟林芷洛幫助了他,他還下不了手,再說他身正不怕影子歪,根本不是國際通緝犯,不怕亞洲安全局查他,就算剛才的行爲違法,他們也管不了這一塊。
正吵吵鬧鬧間,一股危險的感覺驟然籠罩心頭,一聲槍響在窗外轟鳴,子彈擊穿玻璃霹靂哐啷,林冬大驚,猛地擋在周玉身前,背後一陣鑽心劇痛,渾身一顫。
“靠牆!”林冬怒吼,拉着周玉靠在牆邊,所有人渾身一震,下意識跟着林冬靠在牆邊躲在死角,周玉被林冬護在懷中,伸手一摸林冬後背,借着燈光看到滿手的鮮紅,驚慌道:“林冬,你中槍了!”
衆人大驚,鄭鴻鹄一看傷口,驚道:“這一槍原本應該是打周小姐的,但是卻被冬哥擋下來了,所以才會打在肩膀上,卡在骨縫裏了。”
周玉強自鎮定,“别動,我給你包紮……”
“少廢話,我是你的保镖,這點傷死不了。”林冬低喝,專心聽着窗外的動靜,那敵人藏在廠房外一直不聲不吭,沒有被林冬發現,蟄伏等待射殺周玉機會,标準的專業殺手作風,林冬心念一沉,發覺事态沒有想象那麽簡單。
周玉看着林冬爲她擋下子彈如同痛苦緊皺的眉頭,心弦狠狠顫動,呆呆地注視着林冬,雙眸中水光氤氲。
林芷洛一咬牙,突然站起身來向着窗外胡亂開了幾槍,偷襲的那人開始撤退,腳步聲漸漸遠去,林芷洛嬌喝一聲“别跑”,扶窗跳出去,追了下去。
“媽的,搗亂的女人!”林冬惱怒,敵人離開時的腳步聲穩健沉着,明顯不慌不忙,林芷洛這樣還追上去,這不是自投羅網嗎,根本就是在幫倒忙。
林冬不敢拖延,把周玉推給董方圓三人,“你們先走,那個殺手不是你們能對付的,最好報案,快!”
周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和三人坐進甲殼蟲,驅車離開。
林冬咳嗽了一聲,忍着傷痛跑出廠房,跟着林芷洛一路追下去,一邊跑一邊粗略包紮傷口。
廠房位于郊區,周遭有一片綠化樹林,林冬闖進去,看見林芷洛依舊在喊叫,一個飛撲把林芷洛按倒在地,兩人緊緊相貼,林芷洛的雙峰被擠壓變形,忍不住驚呼,但林冬卻無暇感受這份香豔,怒道:“别亂叫,對方是厲害的殺手,你這樣是暴露目标!”
林芷洛眼神不忿,感覺林冬把全身重量壓在身上,又羞又急,不斷掙紮,兩條大長腿如蛇絞扭,身下壓着的長腿美人在亂動,到處摩擦,林冬已經很久沒碰過女人,這一次頓時火上澆油,按捺不住邪火,狠狠道:“媽的,别亂動,現在不是和我鬧的時候,還有不要以爲你的身材這麽好就能這樣誘惑我,老子才不上當!”
林芷洛感覺到腹部似乎被一個火熱的硬物杵着,臉色羞紅,果真停下了掙紮,林冬長呼出一口氣,四周頓時寂靜下來,但極度危險的感覺依舊缭繞心頭,知道殺手還沒有離開,恐怕是盯上了他們倆,舔了舔嘴唇,附耳低聲道:“芷洛,把手槍給我,還有把手铐給我解開。”
林芷洛知道林冬厲害,瞪了他一眼,坐起來,到處摸了摸,臉色一愣,接着拉出彈夾看了一看,臉色呆滞。
“怎麽了?快給我!”林冬有種不好的預感。
林芷洛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剛才跑的太急,我、我的鑰匙掉了,還有,手槍的子彈打空了……”
“你這個敗家娘們!!”林冬隻覺得天旋地轉,咬牙切齒。
四周愈發安靜,風吹過葉子發出輕輕的簌簌聲,黑暗中,仿佛有一雙冷血的眼睛注視着兩人。
林冬悲憤難平,女人真他媽就是禍水,這下和闖進狼窩的兔子有什麽區别?!
阿迪勒扶了扶因爲極速奔跑而有些歪斜的包頭巾,在黑暗中猶可視物的眼睛盯着樹林中的一男一女,把玩着一黑一銀兩把勃朗甯,眼裏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殺了我的王褚徒弟,又阻止我幹掉周玉,等于欠我兩個債,用你們兩個人的性命來抵債,真主阿拉也會覺得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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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懷古戰戰兢兢站起身,腦袋痛得厲害,廠房除了他一個活人以外,隻剩下滿地的屍首,心裏害怕,突然一個銀豹小弟身下的dv躍入他的眼簾,他拿起這部dv,發現依舊處于錄像過程,剛才的一切都被錄了進去,金懷古正想調出錄像來看,對準廠房大門的鏡頭裏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金懷古被吓了一跳,看向廠房門口,隐藏在黑暗裏的人緩緩走來,腳步聲不急不躁,一下一下仿佛踏在金懷古心上,他痛苦地捂着腦袋,驚惶叫道:“你、你是什麽人?”
那人沒有回答,慢慢走進燈光下,拿着一把手槍。
金懷古卻突然瞪大了眼睛,“是你!”
那人幹淨利落開槍,金懷古額頭爆出一簇血花,臉上帶着恍然的明悟,咚地倒地身亡。
那人拿起那個dv,靜靜地看着回放,自言自語:“剪輯一下,是一份不錯的證據……”
那人轉身走了幾步,皺了皺眉,走回來,給所有屍體都補上了幾槍,彈夾打空,就沉着地換彈夾,手很穩。
打完了,那人站了一會,把屍體都搬到一堆,澆上汽油,打着zippo打火機,丢在屍體上,火焰轟然勃發,屍體在高溫下逐漸焦黑,跳動的火光卻将他的臉龐和微白的雙鬓映得一片光亮,喃喃道:“周玉指使保镖殺人,爲了毀滅證據殘忍焚燒屍體,很合理。”
那人淡淡一笑,邁步離開。
白熾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影子重重疊疊,如同魔鬼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