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懷古扔掉手機,勾起周玉的下巴,拿起合同,“周小姐,雖然我對你的興趣不小,不過這份合同更重要,如果你願意放棄那塊上千畝原産地的投标權,再加上把周氏集團實業部分的産業鏈抛售一半,哦當然是對金泰抛售,我會考慮放了你。”
周玉一臉視死如歸,“我說了,無論你對我做什麽,我都不會簽下你的合同!”
“啧啧啧,”金懷古蹲下身,和周玉平視,撥開周玉的領口,邪笑道:“周家的大小姐被一群男人玩弄,你說這段視頻流傳到網上,會造成什麽樣的轟動呢?”
一名銀豹的小弟适時打開相機,按下了錄像鍵。
“你!你無恥!”周玉眼心裏一片冷飕飕,她沒想到競争對手會做出這麽下作的事情來,目光四下觀察,卻依舊想不到任何脫險的方法,這座廢棄的廠房占地幾百平,窗外一點車聲都沒有,恐怕位于偏遠地帶,就算她被人殺了,也沒人能找到她。
周玉不甘,她還有很多事沒有做,她還要讓周氏集團蒸蒸日上,達成老爸和爺爺的期盼,她不想就這樣人間蒸發,即使她性格一直很自立堅強,但在面對死亡和侮辱的時候,不由自主心悸戰栗,灰暗的情緒逐漸彌漫心頭。
白熾燈光幽幽慘白,閃爍斷續,忽現忽隐的人影如同噩夢中的鬼爪,狠狠攫住她的心髒。
金懷古對赫連豹使了一個眼色,銀豹等人緩緩走近周玉。
周玉緊咬嘴唇,她曾有過許多追求者,但是她一直把家族集團放在第一位,沒有心思談戀愛,一直是完璧之身,對這種事有着本能的驚懼,看着一群兇神惡煞的男人走近,再也掩飾不住驚慌。
金懷古示意拍錄像的小弟别停,赫連豹等人開始撕扯周玉的衣服,衣服撕裂聲如同墜向深淵的呼嘯,周玉玩命掙紮,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很快周玉的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剩下的衣服也不過絲絲縷縷搭在身上,露出大片的雪白,純淨無暇如北方的第一場初雪,金懷古制止衆人進一步動作,看着臉色蒼白的周玉,道:“怎麽樣,簽不簽,如果再拒絕我,這些人可是會來真的了!”
周玉一頭柔順的長發散亂披肩,倔強地咬着嘴唇不回答。
金懷古打個響指,陰笑道:“那就别怪我了,上!”
話音剛落,轟鳴的發動機聲急速靠近,金懷古一愣,廠房的卷簾門轟地一聲被撞破,破碎的卷簾門抛飛,重重摔在地上還滑行出了一段距離,聲音刺耳,刺眼的車頭燈照進廠房,甲殼蟲沖了進來。
對周玉來說,車頭燈如同撕裂黑暗的曙光。
甲殼蟲車門打開,一道人影急速沖來,氣勢比撞破大門的甲殼蟲還要強。
“林冬!你怎麽找來的?!”金懷古驚震。
林冬撞入人群中,一拳轟在一名小弟臉上,發出一陣仿佛撕裂布帛般響聲。
爆漿!
小弟倒地,面門扁得像被踩扁的柿子,鮮血歡快地噴灑了一地。
一擊斃命。
林冬眼神寒冷,下手再不留情。
三當家一腿踹來,林冬合身一撞,八極崩勁,将三當家撞得渾身骨骼碎了大半,赫連豹吓破了膽,驚慌後退,林冬抓向他的手離他還差幾寸,手勢變掌,掌心一凹,内氣按着經脈線路運轉,掌心傳出一股詭異的吸力,赫連豹不由自主向前踉跄,被林冬抓在手裏。
失傳了的“唐手”!
這是真正的盛唐武學。
林冬一掌朝天炮推在赫連豹下巴上,将崩上半空離地一米,落地身亡,下巴碎得不忍目睹。
琴島赫赫有名的赫連豹在林冬手上扛不過一照面,赫連豹扭曲的眼神中晦暗無比,死前的不敢置信完全殘留在眼中。
楊老刀如臨大敵,将震駭的金懷古護在身後,凝重地盯着林冬,他闖蕩江湖多年,經驗豐富,上一次交手林冬還不是他對手,現在卻能給他威脅生命的壓迫感,楊老刀想不出才二十多歲的林冬爲什麽會有這種實力。
最後一名銀豹小弟倒下,林冬轉向嚴陣以待的楊老刀,沒人發現那名小弟手裏的dv被壓在身下,正記錄着場中發生的一切。
這一連串的搏殺如同奔雷,林冬把銀豹等人放倒,甲殼蟲才停下,車裏的人跑出來,對林冬辣手感到駭然,林芷洛看着一地屍首臉色蒼白,想到剛才林冬說的“你叫了人,我就沒法殺人”,心裏翻江倒海,看着林冬的背影一陣憤怒,怒道:“林冬,你怎麽殺人?!”
林冬聳了聳肩,“我不殺人,就會被人殺,他們威脅到我和雇主的人身安全,這些家夥的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條人命,我身爲周玉的保镖,這是防衛行爲。”
林芷洛知道林冬在強詞奪理,但依舊爲之語塞。
林冬扯斷捆綁周玉的繩子,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給衣衫零碎的周玉披上,把她護在身後,沉聲道:“有什麽話事後再說,我是你的保镖,保護你是我的職責。”
周玉眼中的淚水忍不住滑落凝脂般的臉頰,她一直以爲自己死定了,林冬卻突兀出現在眼前,用堅實的背影擋在自己身前,如同神兵天降,這時她柔弱的模樣才像一個年輕的女人,而不是那個掌控百億資産的女強人。周玉披着帶着林冬體溫的衣服,神色愣愣,說不出心裏顫栗的感覺是什麽,隻是喃喃道:“回去後我給你加薪……”
林冬頓時哭笑不得。
汪仲建全身顫抖起來,心裏冒起一股股涼氣,終于明白他一直看不起的林冬是什麽樣的人物,可笑自己一直想壓過林冬,這種殺人如喝水的狠貨,根本不是自己惹得起的。林冬看向汪仲建,目光森冷,“身爲一個保镖,出賣雇主的消息,你該死。”
汪仲建渾身一顫,抓着金懷古的衣服,宛如抓着救命稻草,語無倫次道:“金少,快點想辦法,對了,楊老爺子,快點幹掉林冬!”
“輪不到你這樣和我說話!”金懷古一腳把汪仲建踹開,陰沉沉看着林冬,“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你接了電話,我能追蹤。”林冬言簡意赅。
金懷古大爲後悔,不過沒關系,他還有楊老刀,楊老刀在和銀豹等人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在東北道上都是赫赫有名的玩刀祖宗,冷笑道:“你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不過你這樣巴巴地趕來,依舊是送死!”
楊老刀從後腰抽出一柄單刀,又快又急的碎步快速逼近林冬,盤腿彎膝,三刀地趟攻下路,老辣迅捷,林冬急步後撤,有些驚異,這楊老刀的刀法造詣比鷹爪功力還要高一籌。林冬卻是不知,楊老刀之所以稱爲“老刀”,指的就是這一手老辣刀法,當年砍遍東北道,闖下偌大名聲。
林冬有些慶幸自己功力恢複到了七成,已經是内家中層的修爲,楊老刀還是外家高手,林冬勝算極高,他的武學博采衆長,還有許多失傳的武學,而且他以前對付的都是國際上有名的高手,實戰經驗和眼界都極高,一直在國内作威作福的楊老刀還不能讓七成實力的他感到棘手。
林冬一手扣上刀尖,如鶴嘴,指尖抖出一道道牽引勁,牽着單刀遊走,楊老刀暗道黃口孺子,爆發内氣想甩脫林冬的手,卻驚駭發現林冬的手紋絲不動,他的内勁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影蹤。
林冬雙掌抹在刀刃上,抹至刀锷,身子随手滑入楊老刀内圈,俗話說一寸長一寸強,林冬簡單一手就破掉了楊老刀使刀的優勢,雙掌穿花似打出一連串招法,八卦、八極、洪拳、擒拿、打穴,迅雷留殘影,如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大潮,楊老刀連連後退,一手使鷹爪,一手盤手刀,苦苦支撐,心中越發驚震林冬的實力。
林冬驟然矮身,一式抱頂撞在楊老刀肚腹,楊老刀忍痛還擊一腳,被林冬早就準備好的鳳眼拳戳在腳踝,骨痛欲裂,站地不穩,林冬以八卦掌勢開路追擊,躲過楊老刀兩記專攻要害的刁鑽刀。
楊老刀心裏震駭莫名,一般武夫一輩子能吃透三四種拳術已經不簡單,林冬年紀輕輕卻已經精通多種拳術,還不乏八卦、太極這樣靠時間堆積的内家拳,這究竟是從哪裏蹦出來的妖孽?
林冬雙手虛抱搓球,楊老刀的刀如同籠中鳥無法脫困,林冬雙手間仿佛釋放着玄妙的黏勁和推勁,如同陰陽,一推一拉間玄妙難言,楊老刀驚呼道:“這是太極陰陽盤,你怎麽可能會!”
太極陰陽盤,是太極拳練到高深處的手法,雙手帶黏,無物可逃,民國太極宗師楊露禅曾經讓麻雀停于掌心,不見他如何動作,麻雀卻無法飛出他的掌心,這便是太極臻于化境的表現,楊露禅之後再未見過有人能使出陰陽盤,不料卻見到林冬會使陰陽盤。
“怎麽可能!你才二十多歲!”楊老刀失态驚吼。
林冬笑道:“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可能。”
林冬猛地合十擒住單刀,如羅漢揮杵,像如來扣缽,雄渾的内勁順刀震入楊老刀内腑,楊老刀頓時嘔血急退,林冬繼續搶攻,楊老刀左右支拙,竟然被林冬死死壓制住了。
“不可能!”金懷古瞪大眼睛,臉色瞬間刷白,如果楊老刀打不過林冬,那他就完全沒了底牌,他的鎮定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林冬突然震退楊老刀三米遠,而他内氣遊走渾身,八步趕蟬,一步碎一磚,速若奔雷,在速度達到最高時猛然飛身一撞,以肩膀爲鋒,如同一柄擲出的戰矛撞入楊老刀胸腹,力道駭人,楊老刀如同破麻袋一般被林冬撞飛,撞碎窗戶後反彈倒地,隻有出氣的份了。
戰矛沖刺,這是林冬在亡者格鬥場的一個強敵身上學來的,和撲摔有點像,但是多了一大段的沖刺距離,速度越快威力越強,林冬施展開來不窘于轎車撞擊。
楊老刀死不瞑目,連最得意的刀法都無法在林冬面前施展開,闖蕩江湖幾十年,在陰溝裏翻了船,如果他知道這僅僅是林冬一部分的實力,不知道會作何想法。
董方圓等人震撼不已,才明白林冬的實力到了他們需要仰視的層次,林芷洛一臉不可思議,這樣的實力穩穩處于b級,讓自以爲已經了解林冬實力的她再次推翻了猜想。
金懷古渾身冷汗直冒,驚恐地看着林冬,怎麽也沒想到楊老刀會死在林冬手上,楊老刀是他最後的保障,那他現在不是任林冬宰割?
林冬不理他,把一邊神色呆滞的汪仲建拖到周玉身前,問道:“周玉,你想怎麽處置他?”
汪仲建回過神來,不斷磕頭,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周總,我錯了啊,求求你放我一命啊,好歹我也做了你三年的保镖,念在情面上饒我一命啊!”
“随你處置了。”周玉目光複雜,狠下心别過頭去,
林冬點點頭,就算周玉不想讓汪仲建死,他也會幹掉姓汪的,與恩怨無關,隻是要讓周玉明白一個道理,對于叛徒絕對不能心懷慈悲,這個世界真正的黑暗是多麽的無情,隻有對敵人無情才能對抗無情的敵人,還好周玉沒有那麽天真。
林冬一腳踩碎汪仲建的咽喉,看着汪仲建瞪大眼睛等死的模樣,周玉不忍心再看,林冬胸中的憤怒終于緩緩消散,緊握的怒拳松弛下來,他的怒拳不止是爲周玉而握,也爲自己而握,曾幾何時他一度迷失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邪惡的,該滅亡,正義的,該存在,無奈的,該掙紮,不公的,該努力。
無數人覺得這個想法很愚蠢很天真,都說什麽成王敗寇,說什麽曆史由勝利者書寫,這的确是對的,但是作爲一個唐人,林冬又自己與生俱來的價值觀。
深夜開門不遭竊盜,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三杯黃酒可許重諾,意氣相傾山可翻倒。
這是他簡單的世界觀,隻是這個世界不簡單罷了。
他适應這個世界,但不想妥協自己的底線。
林芷洛因爲一地屍體而臉色蒼白,看着如同殺人狂的林冬,苦澀又憤怒,“爲什麽要殺了這些人,即使他們都身負命案,也許你能用正當防衛的理由說服記錄了他們案底的公安,但是你的行爲一定會讓亞洲安全局覺得你危害到了社會安定,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這些人對我的雇主下手,而我是個保镖,所以他們得死,”林冬淡淡道:“很簡單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