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看着林冬,眼神帶着打量,今天林冬穿的是一身藏藍色的風衣,敞開前襟,裏面穿的是白棉襯衣,賣相還是不差的,一米八的個子,看上去比葉添龍小了一圈,但在座的人當然不會膚淺地以身材分辨實力。
經過幾天的修養,和爾冬升一戰的後遺症也消得差不多了,八成功力在身,雖說依舊虛浮,但林冬本是内家巅峰高手,八成功力也有内家上層境界,在這年紀也算是很妖孽的了。
古唐正統内功心法比現在隻能通過練拳煉氣的方式積蓄内氣的速度快好幾籌,而且林冬武學天賦極佳,僅僅是八成實力也足以讓他應對大部分情況。
葉添龍目光放肆,吐氣開聲,渾身骨骼噼啪作響,道:“在下葉添龍,向你讨教一番。”
林冬呵呵一笑,“既然是向我讨教,連我的名字也不問?”
葉添龍一愣,此舉的确頗失禮數,他的腦子向來不怎麽會轉彎,剛才更是憤而起身沒有考慮太多,被林冬一問呆了一會,無奈抱拳問道:“是我的疏忽,敢問閣下名号。”
林冬随意一擺手,“沒事,反正我也沒打算告訴你。”
不少人憋不住噗嗤笑了出來,這就是戲耍,葉添龍愣了一會,才恍然大悟,緊接着便是大怒。
“無恥之徒!”
林冬頓時就腹诽了,怎麽這葉添龍一說話,把整本書的風格都帶偏了,這可不是古風文呐。
葉添龍大踏步向前,一拳砸向林冬腦門,拳勢直來直往,風聲呼呼,林冬目光一凝,這葉添龍腦子雖然不好用,但是卻有幾分身手,外家功夫很強,像坦克一般碾壓過來,打的是一力降十會的主意。
林冬暗贊了一聲聰明,他現在是以呂氏一門弟子身份出戰,隻能使用八卦掌,八卦掌雖說是内家功夫,卸力法門很高深,但是按常理來說在他這個歲數能把八卦掌練的出彩的還真沒有幾個,肯定無法像八卦高手一樣連消帶打借力打力,葉添龍這人粗中有細。
但是林冬和常理是一對反義詞。
二十六歲,生生不息境界的八卦掌,足以稱得上大師。
林冬左腳後撤,右腳不動,上身微微後仰,雙手一左一右貼上葉添龍打過來的手臂,渾身精氣神凝結,渾然一體,左腳一扭帶動腰身,再帶動了雙臂,強行改變了葉添龍的拳路,右腳再恰到好處地向左一踩,身體左轉,這是八卦步法中基礎的掰扣,一記順勢掌就讓葉添龍擦着他的身體跌跌撞撞沖了出去,撞向一張桌子,那張桌子上的一名客人見狀趕忙搬起桌子後撤,葉添龍拳頭收不住力,砰地一聲摔在地上。
衆人目光一凝,在座的都是識貨的人,林冬這一手看似隻是八卦掌裏簡單的順勢掌,但是時機拿捏的太好,雖然林冬這招是完全借力,沒有使用自己的功力,但也足以說明他的八卦掌功夫不像他年紀一樣淺。
葉添龍爬起身,怒火熊熊,下意識認爲林冬這招隻是走了狗屎運,合身再度撲上,拳頭如同撞鍾錘一般連環搗向林冬,空氣被打得轟轟呼嘯,林冬左閃右躲,腳下八卦步法行雲流水,每次都險險避開葉添龍的攻勢,雖然好看,但是衆人的眉頭卻皺了起來,林冬若是隻閃避,他們可看不出此人的功力了。
葉添龍一拳擦着林冬額頭過去,一腿直戳林冬膝蓋,林冬後撤步躲開,又被葉添龍黏上,看上去就像是被葉添龍追着打一樣,呂紫山面色沉重,捋須不止,在他身邊的馬孚庸手指輕敲桌子,眉頭緊皺,開口道:“這小子好像變弱了。”
邱小魚哼了一聲,“肯定是他這些年天天大魚大肉過得太滋潤,忘了練功,哼,等儀式完了後本姑娘一定要好好敲打他。”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是她看着林冬不複以前靈活的身法,還是有些疑惑,以前林冬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鳅,她每次和林冬切磋,林冬也不還手,隻是閃避,而她十招裏面頂多打中兩招,一場架打下來,林冬頂多臉上多幾塊淤青,而她則是全身像灌了鉛一般的累。
葉添龍拳勢驚人,但每次都被林冬險險閃開,一開始還憋着勁覺得自己一定能打中林冬,漸漸發現這隻是個妄想,林冬遊刃有餘就能躲開他的攻勢。
葉添龍幾乎氣炸了肺,有種當衆被戲耍的憤怒,虎吼一聲,陡然運起全身功夫,本來打向林冬胸口的拳頭驟然加快,骨節噼啪作響,全力催動了金剛鐵布衫,勢大力沉的拳頭轟在了林冬胸口,拳頭打在肉上的實在觸感讓葉添龍猙獰一笑。
小樣兒,不是很能跑嗎,老子我打中你了!
林冬臉色一白,噔噔噔向後退了三步,葉添龍正待再度沖上來,一旁觀戰的呂真沉喝了一聲,橫插一手攔住了葉添龍,壓抑着憤怒道:“朋友,今天是家師的引退儀式,你太過了!”
葉添龍一愣,頓時注意到呂氏一門弟子面現怒容,稍一轉念便明白了,他在這引退儀式的切磋上窮追猛打不放,打傷了這呂氏一門的林冬,是對呂紫山的挑釁,想通此節後連忙收手,向主位上的呂紫山抱拳道:“對不住了,我見獵心喜一個沒忍住,就下了重手,請呂老恕罪則個。”
呂真看師父搖頭,會意地道:“無妨,既然是切磋,總會有意外,這位師弟,你傷得怎麽樣?”
林冬表情扭曲,用手按在胸口,呼哧呼哧喘息道:“我不行了,好疼,我的肋骨斷了十七八根,啊,我快死了!快叫他賠我點醫藥費什麽的,不用太多,幾十萬就夠了。”
衆人臉色古怪,呂真更是臉上如火燒,什麽時候呂氏一門出了這樣的無賴貨色,肋骨斷了你特麽說話還能這麽流暢自如?
“别胡鬧了,回來!”
出乎意料的,說話的人竟然是邱小魚,她看着林冬蹩腳的訛錢都覺得丢人,天啊,呂爺爺是什麽想法,讓這個家夥坐我旁邊,這不是丢人嗎。林冬尴尬地撓撓頭,“開個玩耍,開個玩耍,不要放在心上……不過真的挺疼的,那位鐵什麽兄弟,真的不考慮賠點錢?”
葉添龍罵了一句“無恥”,不理會林冬,自顧自找到位子坐下,林冬讨了個沒趣,灰溜溜地回到位子上,腰間軟肉被面罩寒霜的邱小魚擰了三個一百八十度,詫異道:“你發個什麽火,老子又沒訛你錢。”
邱小魚一翻白眼,但可愛的樣貌讓這個動作完全沒有殺傷力,“我喜歡掐你,怎麽的,不高興?”
林冬立馬換上谄媚的臉,“哪裏哪裏,我這一百多斤還不都是你的,什麽叫喜歡掐我,喜歡我就是喜歡我,加一個掐字幹什麽。”
“滾!”
葉添龍坐下後,周遭的一圈年輕後輩向他悄悄豎起了大拇指,一個尖嘴猴腮的年輕後輩坐在葉添龍旁邊,由衷贊道:“這小子也真是好運,如果不是呂真阻止了你,那個人絕對要被你一頓好揍。”
葉添龍面有得色,喝了一口酒,挑釁似地瞪了林冬一眼,“這還用說,我的鐵布衫可不是這麽好挨的,這小子也就身法滑溜一點,我敢說他受了我這一拳,胸口起碼要悶痛半個月。”
“那是那是,葉添龍兄弟的鐵布衫在我們年輕一輩裏那可是出了名的厲害。”那一看就知道是打猴拳的年輕後輩送出一頂頂高帽。
葉添龍有些飄飄然,“低調低調,這種事不要亂說,天下英豪多了去,不能驕傲,哈哈。”
林冬和葉添龍切磋算是鬧劇,接下來在座的客人例行公事般向呂真搭手,都是點到即止,林冬也借此機會觀察呂真的實力,這人的八卦掌境界已經到了和他一樣的“連綿轉圜手如漩,生生不息氣定瀾”的生生不息境界,功力勉強踏入内家。
以前聽呂紫山說,呂真是他在孤兒院裏發現的練武好苗子,教導他四歲開始習武,三十年下來達到内家境界,也算不錯了。
邱小魚掐了林的那個一會,一雙大眼睛裝作漫不經心地往林冬胸口掃了一眼,裝作不在意問道:“疼不疼,就你這幅小身闆被打了一拳,等于猴子被犀牛撞翻……”
有人說過,如果一個女人關心你,她會在問出她關心的那句話前面或者後面加上一大段bb,以此來蹩腳地掩飾自己的關心……反正不管是不是,林冬就這麽理解了。
林冬一把攥住邱小魚的手,淚光閃閃,泣不成聲,“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隻要你幫我按摩幾下,就算被刀砍了我也不疼。”
邱小魚羞怒甩開手,罵了一句“色-狼”,别過頭去。
林冬摸了摸胸口,暗暗一笑,他是個懶人,幹脆賣葉添龍一個面子讓他打一拳,裝作自己受不住,結果很不錯,邱小魚也不撺掇他了,那群年輕後輩也不用那種喝了醋的眼神看他了,果然清閑了下來。
至于疼不疼,林冬表示羅漢金剛磐十分的堅-挺,屁事沒有。
吃光了幾盤菜,呂真總算和客人搭完手,接下來就是闆上釘釘的接任門主,他笑着拱手,道:“承蒙家師和各位師兄弟厚愛,那我就……”
“等一下。”
一個聲音從門外響起,砰地一聲,大門被人一下推開,兩排黑衣人站成兩行,剛才說話的那人緩緩走進來,這人一身白色西裝,和兩排黑衣人形成鮮明對比,使得他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他哈哈大笑着走了進來,聲音張狂,“我親愛的二師弟,我敬愛的師父,我又回來了。”
一直笑呵呵的呂紫山臉色驟然一沉,呂真更是神色一變,滿是不敢置信。下意識喊了出來:“大師兄?”
陳本徽,呂紫山的大弟子。
林冬不了解陳本徽此人,問了邱小魚,頓時臉色變得古怪。
“陳本徽十年前被呂爺爺趕走,走江湖的人要是背後沒有一脈傳承,那等于名不正言不順,這飯碗就砸了,但呂爺爺沒有狠下心将他從門内弟子中除名,現在他是唐聖徒的手下,七名堂主之一。”
唐聖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