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有心事的人來說,很難專注于一件事。現在的王澤就是這樣,他一上午都在懊悔爲什麽答應魏主任的賭約。這明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對于自己的學習情況,他自己還是很清楚的。要是說期末考的成績能夠增加幾名。他還是很有信心的,但是要進前十的話就有點希望渺茫了。
他實在不明白他當時怎麽會說出那樣的大話,這根本不像他謹慎的性格。他隻記得當時受不了魏主任刺激,一時口快說了那樣的話,但是他的内心深處有個聲音一直在鼓動他,讓他在那一刻充滿了信心。也許還有可能,就是擁有了超能力的王澤想要表現一番,也說不一定。不管怎麽說,他是答應了,這已經是不可更改的事實了。
稀裏糊塗的上完上午的四節課,沒有理會黃波的午餐邀請,王澤拿起籃球向籃球場走去。長這麽大從來沒有感覺到壓力的他,現在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力,他必須發洩發洩。
随着學校強大的人流,他艱難的走着。出了教學樓,他反而不着急了,王澤想起清晨的美好時光,突然來了興緻,他想在校園裏轉轉。
走在學校的青石小路,王澤才發覺自己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麽悠閑過了。上一次是什麽時候,他想了想,大概是開學的時候吧。
由于同學們都去吃飯去了,校園裏一下變得安靜了許多。暮春的中午,太陽還沒有發揮出他所有的熱情,但是空氣中已經有了太陽的氣息。悶悶的天氣自然比不上清晨時候的涼爽。但是王澤還是興緻高揚。
他把籃球放進背包裏,背在了身後。不再想亂七八糟的事情,隻是放空精神,漫無目的的走着。
教學樓後面的小花園,不大的草坪上長滿了不知名的雜草,看上去還沒有來的急修剪。早已幹枯的水池上架着一架還算具有古樸氣息的石橋。王澤從上面走過,上面早已經磨得光滑,看來校園情侶們會常常來這裏約會。橋邊的垂柳低着頭,已經長出了新的頭發,煥發着青春的氣息。
欣賞完學校的景色,他不知不覺中走出了學校。他就這麽一直的走着,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隻是他的腳步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校外是一條幹淨的小馬路,彎彎曲曲延伸了好遠。道路兩旁都是各式各樣的店鋪。由于已近中午,而且是在學校附近,各式的小吃鋪此時迎來了它們的“旺季”,店鋪了人來人往,生意相當火爆。小吃鋪的老闆們都很忙碌。
王澤還是沒有停下來,就這麽走在熙熙攘攘的路上,王澤有種置身事外的感覺,他非常享受這種感覺,繼續往前走,越來越僻靜,人越來越少。王澤就那樣無意識的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遠。肚子咕咕的聲音向他抗議,它們需要食物,否則會影響身體的新陳代謝的。王澤苦笑的搖了搖頭,看來悠閑的時光要結束了,向周圍瞧了瞧,看有沒有能夠填飽肚子的店鋪。
他眼前一亮,在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裏,一個面館安靜的敞開着,兩米寬的門臉顯得是那麽渺小,如果不仔細看的話,真的很難發現他,王澤又向四周看了看,再次确認沒有發現别的店鋪。他于是決定就在這吃了,反正他對吃也沒有什麽要求,隻要能填飽肚子就行了。
一進面館,電視裏嘈雜的聲音充斥于耳邊,隻見屏幕上正在播放着足球比賽,從現場的氣氛來看,球迷們很熱情。圍着白色圍巾的老闆緊張的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一動不動。王澤叫了幾聲,他都沒有反應。看來他是相當的癡迷。王澤放棄了再叫他,他轉身想着要再找别的飯館吃飯了。
突然老闆大吼起來:“射、射、射、、、”同時電視畫面裏也傳出了現場激動的聲音。剛要轉身的王澤也被電視裏的精彩所吸引了,不自覺的也跟着喊了起來:“射、射、射、、、”
電視裏給了一個明星球員一個特寫,應該是叫梅西。對方隊員進攻到達中場,不幸被他斷了下來,但是自己的隊員剛才都回防到了後場,沒有人跟他配合,他隻能單刀直入了,他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他快速的跑動着,對方一個隊員過來,一個倒地鏟球,想要斷球。他帶球飛了起來,身體輕巧的一躍就解除了危機。他繼續跑動着,全場的觀衆都站立起來。大聲的呼喊着。
可以看出他現在十分的興奮,前方隻有兩個人了。那兩個人看了一下對方,從兩邊向梅西跑了過來,打算包夾。
梅西依然沒有減速,接近了。他沒有盯着地上的球,隻是堅定的看着前方。隻見他繼續拖着球前進着,他一個加速從兩個人的縫隙中穿了過去了,可是、、、腳上沒有球,現場哦的一聲,看來很失望。王澤也失望的看着電視畫面。被斷了?
不對,足球也沒有出現在對方球員的腳上,王澤焦急的尋找。畫面轉了轉再次回到了梅西的身上,隻見他穿過包夾以後,突然向左跑去,原來他剛才穿過他們包夾的一瞬間,用左腳的腳面輕輕向左一撥,人球分離,球向左邊滾去。而兩個防守隊員都沒有發現足球已經不再他的腳上了。
他闖過去後,立馬找到了球,穩定了一下,就要射門了,可剛才防守的那名隊員也反映出了過來,急忙回防。但他還是晚了,梅西一腳大力射門,守門員急忙跳起,足球擦着他的指尖劃了過去,把後面的球網高高抛棄。
現場經過短暫的平靜後,立馬歡呼了起來。進球的梅西相當興奮的跑着,一邊跑還一邊大聲的喊叫着,現場的觀衆也大聲應和着,王澤受到了感染,也大聲的喊着好球。
此時老闆才轉過身好奇的打量着這個多出來的年輕人。王澤發現老闆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電視,找了一個座位坐了下來。
老闆一看來生意了,高興的站了起來,可以看出他還沒有從剛才的球賽的影響中走出來,眼睛還帶着激動的淚花。
“吃點什麽啊,小夥子?”
王澤看了看四周,也沒有菜單一類的,就随意的說道:“随便,填飽肚子就可以。”
老闆推薦道:“好來,炸醬面,正宗北京味。怎麽樣。”
王澤無所謂的點點頭,于是老闆轉身一瘸一拐的向後面的廚房走去。王澤同情的皺了皺眉頭,瘸子?
不一會老闆端着煮好的面條放在了王澤面前。他向王澤努了努嘴巴,說道:“嘗嘗,人間美味。”
王澤拿筷子攪拌了一下,聞了聞,看着老闆正在看着自己,他善意的笑了笑,然後吃了一口,王澤不知覺的瞪大了眼睛點點頭,伸出了大拇指,确實好吃。
老闆一看王澤非常滿意,自己也很高興,于是就找了一個凳子坐在了王澤的對面。王澤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他确實餓了,吃到一半的時候,他發現老闆還在有興趣的看着自己,他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後繼續埋頭吃飯。
“怎麽遇到煩心事啦?”老闆好像是随意的問道。
王澤停下了筷子,看了看老闆,然後聳了聳肩,故作輕松的說道:“你看我像嗎?”
老闆笑了笑說道:“小夥子,别裝了,我都看出來了,盡管你極力掩飾,但是你的眼睛還是出賣了你。說說,說不定我可以開導開導你啊。”
王澤盯着老闆,心想反正我也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我,說說就說說,反正我也想找個人傾訴傾訴。
他把筷子放在了桌子上,說道:“好吧,遇到了我這個年紀總會遇到的問題,壓力,你知道吧、、、”然後就把他加入籃球隊的不順和魏主任的賭約都說了一遍。
誰知他剛一說完,老闆一拍桌子大吼一聲“好”
王澤目瞪口呆的看着老闆,怎麽我說我遇到的麻煩,他還喊了一聲好呢?
看到王澤不解的眼神,老闆趕快解釋道:“對不起啊,我不是說你遇到了麻煩喊好,我是爲了你有勇氣去面對,努力去挑戰喊好的。這才是一個年輕人應該做的,年輕人有興趣先聽聽我的故事嗎?”
王澤揚了揚眉頭,一幅不感興趣的樣子,看見王澤的樣子,老闆也不生氣,接着說道:“我年輕的時候,可是國家青年足球隊的前鋒,得力戰将!”說道得力戰将的時候,他的眼神裏充滿了自豪。
王澤看着他現在有些發胖的身體,搖搖頭表示不信。老闆一看王澤不信,聲調升高了很多,強調道:“你别不信,那時我随球隊東征西讨,可是立下了赫赫戰功啊,那時候提到我的大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後來随着我踢的越來越好了,也引起了了國家隊的注意,終于有一天,教練給了我确切的消息。再踢完最後一場球賽,就可以等着國家隊的召喚了,你知道嗎?進國家隊那是我一生的夢想。可是,問題就出在了最後一場球賽上、、、”說着說着,老闆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了。
剛開始不信的王澤現在也有點開始相信了。他并沒有打擾老闆,等他回憶完了接着說道:“對不起啊,走神了,接着說,到了最後一場球賽的時候,剛開始我踢得很好,我們全隊都踢得很好。上半場不到十分鍾我就踢進了一粒球,我很興奮,我歡呼着,雀躍着,全場都熱情的呼喊着,他們大聲的叫着我的名字。那可正是激動人心啊”說着他的眼神迷惘着看着前方,好像看到了那時的情景。
他平複了一下情緒接着說道:“可就在中場休息的時候,一個自稱是大老闆的人找到了我,我在電視上見過他,他是足協的一個高官。我當然很激動了,這可是大領導。他先表揚了我一下,接着說了一個讓我震驚的事情,他讓我踢假球,還信誓旦旦的告訴我,如果我按他的要求做了,他一定會讓我進國家隊,而且還會有一筆豐厚的額外收入。
當時我痛苦的掙紮着,他可是決定我命運的人,他一句話可以讓我名利雙收,也可以讓我一無所有。當時我并沒有急着回複,我痛苦的抉擇着!”說道這段的時候,他的眼中還帶着痛苦,看來那是他不可磨滅的記憶了。
突然他的眼神變得堅定了起來:“到了足球場我看到支持我的球迷們時,我知道作爲一個運動員我到底該做些什麽,我有了選擇。下半場我依然表現出色,又接連進了兩個球,最後還是我們隊松懈的時候,他們才進了一個球,最終我們一3:1獲得了勝利。”說道這裏的時候他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故事還沒完”他接着說道:“在我們慶祝的時候,我看到了哪位大人物惡毒的眼神,當時我就想到了接下來我的命運。
但是我沒有想到他們這麽狠,他們故意制造了車禍,撞斷了我一條腿,然後把我踢出了足球隊。這還不完,他們竟在足球賽結束了一個月後找到了所謂的證據,說我服用了興奮劑,收回了我的所有的獎金,讓我名譽掃地。”說完他露出了仇恨的目光。
王澤聽到這些,真真正正的驚呆了,如果這是真的,那麽這個世界太黑暗了。
老闆仰着頭閉着眼睛,平複了很長時間,才平複了心情。他認真看着王澤說道:“小夥子,你說我現在後悔嗎?”
王澤看着他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滿臉胡茬的臉,以及他所處的環境,王澤不确定的說道:“不後悔?”
面館老闆笑了笑,開玩笑的說道:“後悔,沒錯我後悔,我後悔當時我沒有再多進幾個球,我後悔我沒有勇氣向大衆說出他們的黑暗。我後悔、、、”他越說越激動,到後面竟激動的劇烈的咳了起來。
王澤急忙來的他的身後,拍了拍老闆的後背,老闆擡起手,示意自己沒有事,他讓王澤坐下,接着認真的說道:“所以,小夥子,趁年輕,不要消極,年輕就要張狂,年輕就要勇于挑戰,讓一切你害怕的東西,在你面前害怕,這才是青春。”
“年輕就要張狂,年輕就要勇于挑戰,讓一切你害怕的東西,在你面前害怕,這才是青春。”王澤重複着老闆的話頓時有了明悟,我在害怕什麽,我在壓抑什麽。我擁有青春的本錢,我行,我能,我一定可以打敗一切,青春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