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4-19
此時剛過上午九點來鍾,但遠處開始有蒸汽彌漫,明顯的,室外的溫度也逐漸炎熱起來。場館外面的人不少。大多都是賣一些吃食和冰點,飲料的小攤點。遮陽傘,塑料的桌椅。一家挨着一家,基本上把眼前這片占地數百平米的廣場都占滿了。
唐甯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尋視,找了一圈兒,也沒發現要找的人,他轉念又一想,“也是,想法是臨時冒出來的,當時也明确地拒絕了他們,她沒道理特意在這裏等着自己。”
沒見到那個人,說實話,唐甯心裏有點小遺憾。抛卻所有亂七八糟的因素,這個日本姑娘還是很養眼的。從小在佛教寺院長大的笠原純子,素顔朝天,不施粉黛,很有點濯濯青蓮而不妖的小清新感覺。想必任何一個心理生理正常的男人跟這樣的一個女人在一起,都會感覺到很舒服。古人還說呢,食色性也。這話兒放到現在,放到唐甯身上或許是很沒出息,但他大小也是個男人,正值氣血旺盛的青春發育期,他當然也不能免俗。除非天生排斥美女。
想到這裏,唐甯又情不自禁的扪心自問,沒來由的想起要幫助黒木俊一,這裏面有沒有她的因素在内呢?會不會是内心深處有一種連自己也不清不楚的情緒在作怪?還是擔心她會出現危險,而自己不忍在一旁袖手旁觀?究其根本,并不是爲了幫助黒木俊一而是爲了幫她?起初救她的時候,是因爲懷有别樣的目的,眼下居然會不忍?前後的心性之間爲何發生如此大的轉變?
唐甯站在場館大門前的水泥平台上,頂着**辣的大太陽,想了半天,沒想出答案。
也或許根本就沒有答案,無論最終目的是想要幫誰,結果都是一樣的。
擡手摸摸這麽一會兒工夫就被曬的發熱滾燙的臉,唐甯心裏在腹诽,在鄙視自己。
漂亮的女人總是很有優勢,自己這麽英雄的一人物,都未能免俗啊!
他走到平台下,在一家賣冰激淩的攤位上,要了份香草味的冰激淩,就近找了個位置坐下,用小勺一點點的品着彌漫着濃濃奶香和清新香草味道的冰激淩。腦中一邊不停的在想,在琢磨。
唐甯雖然沒怎麽出過門,江湖閱曆不深,也可以說是基本沒有。但這小子腦袋瓜子不笨。心裏一旦決定要做某件事情的時候,腦細胞會飛速的運轉,尋找當下要做的這件事情當中最合适的切入點。
就目前已知的這些情況看。黒木俊一他們很聰明,知道提早把有人要對付他們的消息散發出去,引起國内奇門江湖的警覺和憤怒。無視“五/不違”條款,私自潛入他國境内,犯了規矩。自會有人出面對付他們。這招借力打力很簡單,但也很有成效。現在的關鍵是時間。
除非鄭州附近周圍的這片地面上就隐居着奇門高人,那樣的話,黒木俊一他們的危局就可以很快化解掉,同樣的,也省掉了他唐甯不少力氣。
但根據身爲門内人的唐甯了解。奇門江湖雖相融于普通社會,但又脫離普通人的世界。奇門人士身掌諸多奇技異能,強悍的個人能力,使得這個群體中的人平素自視甚高,習慣俯視看人,眼底子很深。按古話來說,很有點超凡脫俗,以仙家高士自居的意思。高高在上的自我存在意識,雖沒有視普通人、凡人如蝼蟻那麽誇張。但很少會把他們放在眼裏。就算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不得不結識些普通人,那也是居于社會的階級層次當中最爲頂尖最有權勢的群體。
奇門人士不管達到了多麽高的修爲層次,畢竟沒有真正的成仙得道,沒有辟谷的手段,也就脫離不開五谷雜糧。有需要,就得有人提供才行。所以很多奇門江湖當中的古老門派,都是由世俗勢力集團所供養的。而且這些門派基本上都離群索居。遠離世俗的人類社會。不是深山老林,就是山清水秀的福澤寶地。想讓他們派人短時間内來到鄭州,這種可能性幾乎爲零。而如果拖延到兩三天以後,說不定人家早就幹淨利索的幹完手中活計,走人了。即便是在離境之前,能把這些人逮住,那也晚了。
這麽算下來,黑木俊一他們的做法也就頂多能暫時起到一個震懾的作用,讓他們出手時不至于那麽明目張膽。也就是說,排除在大白天動手的可能。晚上的話……今天晚上的可能性還是不大,那些人估計不可能這麽快就到。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他們到了,也得在各種安排萬全的情況下才能動手。好在他們的目的不僅僅是要殺了黒木俊一那麽簡單。得布局,布成一個他死在中國人手上的缜密大局。隻有這樣,其後續的一系列動作才能展開,才能吸引仇恨,少個環節,都會功敗垂成。弄不好,栽贓沒成,反倒是把仇恨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畢竟霧隐北辰不是小門小戶,在日本國内占據一方勢力不說,背後還有傳承千年的古老門派千草寺做後盾。以千草寺四大名刹之一的聲勢地位,足以影響日本奇門界的風向走勢。想要挑釁這種龐然大物,如果事前沒有個精細缜密的備案,就等于是個天大的麻煩。而想要布置成這一切,也得需要時間。那麽可能發動的時間就應該在明天或者後天晚上。
那麽還有個問題,黒木俊一他們不是傻子,今天比賽結束之後,很可能當夜離境。對方想要在路上動手,先不說有沒有合适的機會,就算是有,想必難度也會相當大。而且國内的這些參賽選手打完擂台以後,也會紛紛離境,回歸原籍,想要把這些合适的人選湊在一起,難度會更大。
對方會怎麽做呢?
唐甯皺着眉頭,挖空心思的想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指頭捏着小勺,無意識地在空空如也,隻剩下點點奶油痕迹的白色小瓷盤裏舀來舀去。
一股清新的香風忽然竄到了唐甯的鼻孔,味道不陌生,是那種純天然的香味,聞到過一次,幾乎終生不會忘。嘴裏含着小勺,慢慢的扭過頭去,剛才遍尋不見的那道倩影赫然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容顔未變,氣質未變,衣服變了。凸顯纖纖少女風姿雅韻的鵝黃色連衣裙變成了樸素簡潔,爽朗利落的白襯衫牛仔褲,雖然是很男孩子的打扮,但穿在她的身上凸顯出了另外一種讓人眼前一亮的美。沒有那麽驚心動魄,但沒有任何人人能忽視這名長發披肩,明眸皓齒,白襯衫牛仔褲的女孩子。
目光掃過對面女孩子修長筆直的長腿,襯衫下擺掖在褲帶裏的小蠻腰,隐約能瞧透胸罩顔色花式的高挺酥胸,敞開領口的白嫩玉頸,最後落在那張瓜子型,下颏稍尖,毫無瑕疵的白淨俏臉兒上,唐甯笑着道:“這麽熱的天,你還穿着牛仔褲,不熱?”
“心靜了,自然就涼。”聲音還是那麽清脆,甜美,輕靈,但怎麽聽都有種“嗔”的味道在裏面。
笠原純子身上散發着清新自然的香氣,坐在唐甯的旁邊。耳根微微泛紅,腦袋微低。她能感覺到剛剛唐甯那有些異樣,在自己身上流連的目光。雖然心裏不排斥,但很别扭,不習慣。
一句心靜了,自然就涼,算是回答唐甯的話,也是在間接婉轉的提醒他。
非禮勿視。
不自覺的噏動着鼻翼,聞着因爲她的存在,而彌漫在四周圍的淡淡清香。
“抱歉,純子姐這麽漂亮,我沒管住自己的眼睛,想來應該算上什麽大錯。”
“貧嘴,先前純子怎麽沒就看出來呢?原來,唐君居然是個這樣的人。”
唐甯臉色微醺,尴尬的笑了笑,忽地湊近她,低聲道:“咱們是不是換個地方聊聊。你看旁邊的老闆看你看得眼睛都直了。再呆下去,會耽誤人家生意的啊!”
對于他們這樣兒的人,對周圍的環境不用眼睛看,就能一清二楚。對唐甯的提議,笠原純子點點頭,盈盈起身,和唐甯一起離開了冰點小攤兒,兩人已經走出去挺遠了,那位四十來歲的秃頭老闆,仍舊癡迷的呆看着笠原純子的背影。直到人影徹底消失,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嘴裏小聲嘀咕:“這小妞長得真他媽帶勁兒!”
十幾分鍾後,在街角的一家看似很普通的咖啡茶座裏,兩人坐在二樓一處臨窗的席位上,通過窗外,可以清楚的看到東湖體育館。
唐甯打量着充滿淡黃色暖色調的屋裏堪稱雅緻的裝飾,周圍古風古韻的陳設,瓷器,古畫,手指敲打着镂花紫檀木方桌的桌面,看着坐在對面,正動作娴靜,優美,展現一手正宗茶道手藝的笠原純子。
“這裏是?”
笠原純子手上動作沒停,隻是螓首微擡,清澈如水般澄淨的明眸望着唐甯,輕聲道:“咖啡茶座,隻不過老闆和員工都是日本人。”
“哦。東家是霧隐北辰?”唐甯問道。
笠原純子點點頭,帶唐甯到這裏來,就沒打算要瞞過他。而且也是得到了野山淺次默許的。
過了會兒,茶香彌漫,熱氣袅袅,雖是在炎熱的夏季,但要論消暑解渴,對人身體有益,還得是真正的好茶。
茶泡制好了。笠原純子替唐甯斟滿。然後,她咬咬嘴唇,大膽的對上唐甯那雙靈動的黑眸。
“唐……唐甯,純子有個問題想……”
“純子姐,我知道你要問什麽。”唐甯剛舉到嘴邊茶杯又放下,苦笑着搖搖頭,然後認真的看着她,道:“如果我說,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自己也沒有答案,你信不信?”
“什麽意思?純子不是很明白。”長長地睫毛撲閃兩下,腦袋微歪,美麗的大眼睛帶着明顯的不解,表情極其可愛的望着唐甯。美人招人稀罕,眼神迷茫迷惑的美人更招人稀罕。
“我的意思是說,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會幫他。”唐甯籲口氣,靠在椅背上,淡然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