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長的兵器是不是峨眉刺,是不是産生于這個年代,孟韬并不打算深究。
用什麽兵器不重要,重要的是使用兵器的人。
突然有個鬼魅般的女人出現,武功很不錯,按照馮石匠的推測,很可能是個刺客。
更嚴重的是,馮石匠敗在了她手下,這個嚴峻的事實不由讓人擔心!
顯然意見,這個神秘的女人是敵非友,很可能和叛軍有關,否則她爲何要救阿虎呢?
真沒想到,叛軍之中竟卧虎藏龍,擁有這樣的高手。
看來很有必要重新評估下叛軍的實力,興許不簡單是一群烏合之衆,說不定隐藏有陰謀家、野心家,以及不知爲人的人物……
這對大宋朝廷而言很重要,原本和自己關系不大,但現在……
孟韬不由在想,自己組織武侯軍的行爲是不是太過輕率?昨天在外壩河過于出風頭,多半會成爲叛軍的眼中釘,他們會不會派刺客暗殺呢?
想到這裏,孟韬還真有些怕怕的,一個鬼魅一樣的女刺客,絕對防不勝防。何況連馮石匠都不是她的對手,定軍寨能擋得住她嗎?
突然發現自身安全沒了保障,孟韬還是蠻緊張的。還有,阿虎被人救走會有什麽後果?目前也很難預料。
當然了,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興許那個鬼魅般的女人與邵沖無關。但這就意味着,興元府隐藏着一股不爲人知的神秘力量,和己方并不友好,這似乎也不是個好現象。
陡然間,伏擊戰勝利的喜悅一掃而空,孟韬的心情又有些忐忑了。
希望曹儀能良心發現,或面子上過不去,盡快率部前來。叛軍顯然比想象的更可怕,還是交給懷安軍去對付爲妙,自己這點斤兩終究有些輕了……
……
嚴格來講,外壩河畔,武侯軍隻是僥幸取得了一場小勝,但勝利的消息卻像長了翅膀一般,迅速不胫而走。
哪怕曹儀遠在劍門關,也很快聽到了這個“喜訊”。叛軍受挫原該是喜訊,可是現在……曹儀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懊惱……
一個十五歲的鄉村少年,加上一群鄉農土匪組成的烏合之衆竟然獲勝了,這個結果讓他大吃一驚。
有人幫忙試探叛軍的深淺這是好事,如今看來,叛軍似乎并不如預想的那般強悍,之前的自己似乎有些過于謹慎了。
結果讓一支鄉勇義軍搶先獲勝,懷安軍陡然間有些尴尬了。
樞密院已經來信函催促過,讓懷安軍盡快北上,但他并沒有當回事,現在看來,恐怕得改變主意。
不過也不能大意,畢竟武侯軍隻是初有小勝,對陣的也隻是趙明這個昔日的廂軍指揮使,而且僅僅不過千餘人。
叛軍真正的主力是邵沖親率的光化軍卒,戰力難料啊,最好還是讓武侯軍先代爲試探,也好從容應對。
如果武侯軍敗了,則退可守劍門關,進亦可立即出兵。
武侯軍這兩千人倒也并非不堪一擊,讓他們和邵沖硬碰硬,消耗一番,自己是不是能坐收漁人之利呢?
當然了,也不能排除一種理論上的可能,萬一武侯軍獲勝了,該當如何是好?
曹儀心中不由在嘀咕,如果興元府的叛亂讓鄉勇平定,而自己這個禁軍将領無所作爲,恐怕很難向朝廷和天下交代。
嗯,必須随時關注興元府戰事情形,無論如何,最後這顆勝利的桃子都該是自己來摘,絕不能讓懷安軍和自己陷入被動。
劍門關位置太靠後了,若有意外,難以及時應變。再者,長期停滞不前,容易被人诟病彈劾……
穩妥起見,還是入駐陽平關的好。懷安軍北上,逼近戰場,聽從朝廷诏令和樞密院的調遣,順理成章,旁人也便不好找自己的麻煩。
戰事形勢瞬息萬變,至于何時出擊與叛軍交戰,則是自己說了算,畢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進可攻,退可守,輿論實際皆有利,曹儀心中好一番算計後,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
一場戰事後,可謂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也可以說是家家歡喜幾家愁,不過最惆怅的該是邵沖和趙明。
趙明就這麽灰溜溜地回來了,兩千将士折損了一多半,對于順風順水慣了的叛軍而言,絕對是個沉重的打擊。
看着一臉黯然,誠懇請罪的趙明,邵沖的心情很複雜。
趙明敗了,折損士卒,讓叛軍蒙受損失,士氣也低落了很多。很多被裹挾進來的農戶已經有所畏懼,已經開始出現逃兵的現象。
更爲嚴峻的是,那些原本搖擺不定的鄉農莊戶,地主鄉紳立即改變立場,對叛軍避而遠之,甚至拔刀相向。幸好消息嚴密封鎖,興元府城内的守軍暫時不知曉,否則情勢絕對會急轉直下。
作爲叛軍首領,邵沖心中泛起淡淡的憂傷,與此同時,他想起錦衣貴公子離去時的那番話。
終究是自己錯了,錦衣公子所料不錯,自己和趙明一樣終究太過輕敵,吃虧是必然的。
武侯軍比預想的利害,還有那個十五歲的少年郎孟韬,着實精彩,英雄出少年啊……
如今已經有傳言,說他是諸葛武侯在天之靈親傳弟子,對此趙明和許多叛軍頭目嗤之以鼻,認爲完全是武侯軍自吹自擂。叛軍中的大部分人認爲,孟韬隻是個幌子,背後真正的操控者是陳貫……
果然如此嗎?想起錦衣公子臨走時的叮囑,邵沖絲毫不敢大意。因爲孟韬年紀小,已經低估過他一次,同樣的錯誤絕對不能再犯第二次。
“邵頭領,可否撥付給屬下些許兵馬,這次定能擊敗武侯軍,踏平定軍寨。”趙明心裏不服氣,也許想盡快把丢掉的面子撈回來,是以主動請纓。
邵沖擡頭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趙明,他現在鬧明白了,爲什麽錦衣公子明明察覺到危險,卻依舊不阻止趙明。
哼,這次死傷的主要是原本大安軍的将士,都是趙明的親信。有這些人在,就必須要給趙明面子,但如今……他幾乎成了光杆司令,又沒什麽本事,何須在乎他呢?實際上,不用自己怎樣,此刻趙明說話的聲音和語氣明顯低了很多……
他想請命,或者說借兵報仇翻盤?
邵沖輕輕搖搖頭,就這副德行,絲毫不吸取教訓,沖動盲目依舊,能是武侯軍的對手?之前折損你大安軍的舊部沒人心疼,但如今……另當别論了。
“罷了,昨日之事也不完全怪你,且去歇着,武侯軍的事情我來想辦法!”縱然心裏千百個不爽,但邵沖表面的态度還算和善。
趙明雖然心有不甘,卻也知不可過于糾纏,聲稱如果進攻定軍山,自己願意打頭陣,力戰到底雲雲,表忠一番後才悻悻而去。
哼哼,武侯軍當然要教訓,面子也得找回來,更牽涉到叛軍的生死存亡,邵沖自然格外重視。同時也絕對不能冒然,輕敵大意的教訓已經夠慘痛了,絕對是很痛的領悟。
率部直接進攻定軍寨?邵沖輕輕搖搖頭,閉目不語,陷入沉思。
就在此時,一個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羌裝漢子被擡進了帳中,手腕處兩個紅點般的傷口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