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兄弟情深



林武揉了揉被打的紅腫的臉,把林凡瘦小的身軀輕輕放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他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生怕弄疼了林凡。看都不看地上那些嗚咽的孩子們,隻看了看背上的林凡,一步一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爲什麽不還手?”背上的林凡有氣無力的質問着,聲音裏充斥了咬牙切齒的憤怒。也許是不知道林凡究竟問的,是對于孩子們的嘲笑沒有武力還擊,還是對于林凡的痛打沒有還手,林武沒有回答,又想回頭笑笑表示自己沒事。可被打腫的臉笑起來很難看,于是趴在背上的林凡“噗”的一下笑出了聲,見林凡笑了,林武也就跟着傻笑,隻見兩個滿身疼痛的孩子就那麽笑着,一路的笑聲灑滿了蒼穹。

“以後誰再嘲笑你,就給我狠狠的打!”林凡咬着牙、攥緊拳頭說。“嗯”林武的聲音輕的有些飄忽。似乎很不滿意林武壯實的身體,發出這微弱的聲響,林凡用命令式口吻,不容置疑的說“記住了嗎!”。林武輕輕點了點頭,仿佛下定了決心,堅定的說“嗯,記住了”。

林凡并沒解釋爲什麽會突然對林武出手,而林武也沒有追問,于林武而言隻要是林凡說的、做的就都是對的,他隻要服從就好。對于嘲諷自己的孩子們,林武認爲不值一提,沒有任何威脅,關于父母他沒印象,自然也談不上感情,說他是無父無母的野孩子并沒什麽錯,他一點也不生氣。他原本不想出手,不想給林家的恩人帶去任何麻煩,怕萬一被林家趕出去。但他沒想到一向膽小的林凡會出手,他怕林凡受傷,于是不得不出手。

林凡早就想教訓那些孩子了,自從他們罵林武“傻子”那一刻開始,他心裏就憋着一股怒氣,但身體瘦小的他又追不上那些練體的孩子們,至于追上了能不能打得過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内了。當今天他看到那群孩子把林武圍起來嘲笑的時候,心裏的火藥桶終于爆發了,他以爲林武被欺負了,于是熱血沸騰,沖上去就打。

直到把孩子們打的七零八散、哭爹喊娘,再想起被圍困時林武那憨憨的笑容,他回手給了正要攙扶他的林武一拳,而看到林武揉揉臉沖他傻笑時。他心裏産生了一種莫名的暴躁和悲傷,于是沖上去對着林武劈頭蓋臉一頓毒打,他希望林武能夠還手,他希望自己能被林武狠狠地教訓一頓,可是林武卻動也不動,就隻是傻傻的看着他,傻傻的笑。

也許是不練體的緣故,林凡整日讀書探險,身體略顯瘦小,村裏的孩子們不跟他玩。林武這個傻大個就成了他唯一的夥伴、兄弟,以至于他幹什麽事總要叫上林武,沒有林武的陪伴他甚至不出門。除了睡覺,兩個人幾乎整天黏在一起。

林凡讓林武幫他掏鳥窩,結果林武被鳥窩裏的毒蛇咬傷,昏迷了七天七夜;林凡想要隻小老虎,于是和林武深入虎穴,偷出來了虎寶寶,但卻被老虎發現,原計劃丢下虎仔逃跑。但林凡卻被吓得腿軟,攤坐在地上,林武爲救林凡隻好與虎搏鬥,險些命喪虎口。此類險情,比比皆是。還好林凡的父親醫術精湛,不然林武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

傷好後林武卻從來沒提過這些事,也不曾責怪林凡,就好像險些喪命的并不是他。總之隻要有林武在,林凡就有安全感。于是他對林武很好,好的像親哥倆一樣,他常對林武說“隻要你要,隻要我有,我都給你”,可林武從沒主動要求過什麽,依舊傻傻的笑。隻是林凡并沒想過,他想要的都是林武沒有的,于是林武豁出命給他奪。或許他還小、想不到這些,或許他隻是不願去想。

到林家時,林父很詫異兒子傷成這樣,他清楚兩個孩子在外面跑來跑去,受傷在所難免,但向來是林武傷痕累累,膽小的兒子除了滿身泥土外幾乎毫發無損,所以他才放心的讓兒子在外面東奔西跑,他相信林武會把林凡保護好。

但現在不是追問原因的時候,他幫林武把林凡放在床上,讓兩個孩子并排躺着,脫掉衣服開始上藥,他想不通誰能把林武打成這樣,傷的不重,但腦袋腫的像豬頭,而一向擅長逃跑的兒子竟然也沒能跑開,難道是當年的那些人?可如果是他們,憑兩個孩子的身手是萬萬不可能活着回來的。他想着、并制止了林武說先給林凡擦藥的示意,林凡受得傷不重,而林武卻被打成了豬頭,其餘兩人都并無大礙。無論怎樣,活着回來就好。

望着熟睡的兒子因疼痛而微微皺起的眉頭,他不禁想起當初那個襁褓裏的嬰兒,傳說中的天脈者,是萬中無一的修煉天才。卻于一次外出時被仇家暗算,孩子中了絕脈手,耗盡整個林家的天材地寶終于挽回了一條性命,可從小不僅體弱多病,而且經脈粉碎,終生無法修煉。雖然事後仇家被盡數滅口,可林家也損失慘重、元氣大傷,林家少主更是心灰意冷,歸隐山林。

林家少主就是林凡的父親,林嘯天。而林凡則是當年被廢的那個天脈者,林父一直對兒子心存愧疚,所以才放任自由。對于兒子無心修煉之事,不管不問。在這個尚武的世界,他希望孩子能找到除修煉外、自己想要的夢想,擁有屬于自己的快樂。可看着兒子滿身傷痕,他也開始思考自己的決定究竟是對是錯?可無法修煉,自己又能如何?誰讓我是他父親呢,就保護他一輩子好了。

他這樣想着,忽然聽到外面熙熙攘攘,推開門發現是些村民領着被打的孩子們站在外面,似乎是想要讨個公道。他靠着年輕時學的醫術,近些年在村裏行醫治病,結下了不少善緣,深得村民愛戴,私下被稱爲林神醫。所以大家隻是在門口站着,并沒有因爲孩子被打而強行破門而入,可算是給了他足夠的尊重。

他早年攜妻兒隐居于此,正是看中此地偏僻幽靜,民風質樸,少了人與人之間陰謀詭計,由于他爲人和善,并有一手好醫術,常年上山打獵受傷,以及村中老人、孩子生病都來找他醫治,村民對他這個外來戶更是頗爲照顧,相處的很愉快。

所以除非必要,否則他實在不願與鄉裏鄉親的村民反目成仇,因爲已經習慣了這裏的生活,不想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引人注意,這些年安逸的生活已經磨平了當初年少的棱角,他并沒做好要重出江湖的準備,隻想簡簡單單的陪伴、守護着凡兒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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