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号,阮榮善坐在紅木大椅上,問道:“怎麽樣,有收獲嗎?”
“沒有找到什麽珍貴東西。不過,發現少量隐藏在珊瑚礁群中的骸骨,據下面人說,牧海号将找到的骸骨全部掩埋,估計數量不少。”
“也就說,這地方一定有沉船了,”阮榮善坐直身體道。
“是的。可是老闆,這附近的船,隴山号、肖遠号、日本人的久丸号,哪怕牧海号都比我們的船先進,争的話,真的争不過人家。”
“廢話,争不過也得争,否則如何撈錢?讓所有人抓緊時間打撈,晝夜開工。”
“晝夜開工,老闆,我們隻有三十幾人,晝夜開工騰不出人手啊!”
“你這不操蛋嗎?老子讓他們多掙錢,哪個還不願意了?誰要不幹活,送條小船自個兒回河内去,”阮榮善暴怒道。
“是是,”手下連聲答應,下去了。
肖遠号,鄧普長翻看手上資料,問道:“老黎,這個叫做林牧海的,看樣子很厲害啊!難道他的船上有精密儀器?”
黎桑園揉了揉太陽穴,道:“或許運氣特别好也難說,加入打撈行業一個月,跨入億萬富翁行列,打撈到兩艘沉船,購買小島,還發現水晶礦洞,這可不能用是否有技術來表述。”
“是啊!沒想到,我們過來了,隴山号來的更快,日本人狐狸似的,嗅到味道也跟過來了,越南人也找機會湊熱鬧。”
“日本人的船最先進,真有人拔得頭籌,一半可能性會他們。五艘船集中在同一區域。呵呵,明天就七艘,後天就八艘、九艘更多了。我們能撈到多少?還說不定呢。”
鄧普長哈哈笑道:“你覺得不舒服而已,估計牧海号老闆氣得要半死過去了!”
“沒辦法,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啊!”黎桑園淡淡道。
此刻牧海号上罵聲四起,張昊天跳着腳,道:“該死的日本佬,該死的越南佬,該死的肖遠号和隴山号!吃飽撐的,搶老子的獨食!”
梁海橋同樣惱火,大聲道:“我還在肖遠号上待過呢,沒想到……。”
霍濤咧嘴道:“你不過一名水手,人家還能給你面子,幾千萬,幾個億的利益不要了。”
于獵滿不在乎道:“别說了,這就行規,要不然那麽多打撈船,爲何越大的船,越先進的船越不容易虧本?這就原因啊!”
“越你個屁啊!老子對這種行爲最爲鄙視了!”張昊天咋咋呼呼道。
“你鄙視沒用,在上億利益面前,别說不違法了,違法大家也要搶的。”
這是實話,誰爲利益不拼命啊?還巨額利益。秦宏博走過來道:“别廢話了,待會兒下水找沉船,張昊天,霍濤帶第一隊,梁海橋、于獵帶第二隊,今天九次下水,兄弟們辛苦點,不管能否找到沉船,天天補助加薪水,中午吃鮑魚龍蝦。”
霍濤打趣道:“船上鮑魚龍蝦值錢嗎?還不如找兩個美女上船,大家精神頭肯定足!”
“給我滾下水去吧!”秦宏博一腳飛踹,衆人呵呵笑了起來。
清晨七點,這片海域熱鬧非凡,海面上到處能看到作業的水手,漂浮的小船,不時天空還有飛行器掠過,偵查水上動靜。
與海上繁忙景象不同,十多名潛水員和十多個機器人水下作業,滄海一粟的渺小,進入深海的林牧海,楞沒看到一個機器人,也沒看到一個潛水員。
事情遠比預計的複雜,在發現少量瓷器後,林牧海知道秘密無法保存了。
按照他之前想法,珊瑚群面積很大,骸骨很多,即便被人發現,也難以确定沉船位置。
可海底瓷器出現屬于緻命的,有心人會對這片區域産生興趣。通過瓷器散落分布情況,排查海底可疑迹象,找到淤泥下的蘇瑪号沉船,不再天方夜譚了。
唉,唯能聽天由命了!
牧海号打撈能力不足,若他有艘價值上億的打撈船,情況不會這般束手無策。愁緒不展的在海底惶惶不可終日,時間過去三天,牧海号周遭船隻增加到八艘,每條打撈船各有所獲,同一時間,久丸号的大本次郎迎來尊貴客人。
“克裏夫先生,理查德先生,歡迎你們的到來,”大本次郎站在甲闆上,滿面紅光道。
“大本先生,您需要我們做什麽?”克裏夫直截了當道,幹淨白皙肌膚,深色蔚藍眼睛,克裏夫給人充滿睿智的第一印象,助手理查德同樣出色,不苟言笑,腳步落地無聲。
大本次郎樂道:“兩位也看到了,這裏共有九艘打撈船,大家都在爲海底沉船忙碌,我沒有别的想法,隻想比别人領先一步。”
克裏夫眉頭皺起道:“你确定水下有沉船?”
“是,隻不過被淤泥掩埋了,兩位請進,”大本次郎領着美國人進入船艙。推開儲藏室房門,對面擺放玻璃貨架,十幾件瓷器映入眼簾。
十幾件瓷器沒一件完整的,卻讓理查德驚呼出來,“麥狗,這瓷器好漂亮!”
“是啊!我讓人鑒定過了,十六件爲清代景德鎮瓷器,屬于少見精品,畫風細柔,圖案精巧,帶有“永慶升平”,“天地一家春”等章印。”
“大本次郎對華夏文物很了解啊!”
“不了解成嗎?我們在南海打撈沉船,是和中國人合作的,等船隻上岸,這些瓷器要在華夏土地上拍賣,不懂得華夏風土人情,不能做事啊!”
“呵呵,華夏是海上絲綢之路起點,這方面優勢可謂得天獨厚!”克裏夫感歎道。
三人欣賞精美瓷器,大本次郎道:“這十幾件瓷器每個打撈點被我定位記錄了,沉船具體範圍還請二位幫忙查找下。”
“沒問題,”克裏夫爽快答應下來,大本次郎支付上百萬美金給奧德賽公司,他們必須做出點成績,才能讓對方刮目相看。
即便此種交易大多竹籃打水一場空,但克裏夫卻不喜歡失敗,稍微欣賞下精美瓷器,他帶着助手很快投入工作。克裏夫随身攜帶許多關于南海洋流的資料,加上大本次郎提供的文件,毫無疑問在查找沉船方面,要領先其它打撈船一大步了。
但沉船打撈還靠運氣,機遇好壞有時遠遠大于技術的應用。
大本次郎請來奧德賽技術人員的消息,很快被其他船主知曉,畢竟有人登上久丸号,大家目睹的清清楚楚。
坐在監測室内,秦宏博滿臉的愁容。
“人家的打撈船比我們先進,人家的潛水設備比我們完善,人家還請了奧德賽的技術人員,唉……。”
狄博遠拍了拍他肩膀道:“這也沒辦法的事情,運氣總不能老在我們這裏吧?”
“牧海呢?”
“他坐深海探測器下水了。”
“這小子,”秦宏博咧了咧嘴,不再抱怨,拿過資料翻閱起來。
五十米深海底,林牧海觀測鋼化玻璃外的情景,普通人能看清十米内海洋生物,他能看清距離不超五十米。感覺如同盲人摸象,幾平方公裏,等于幾百萬平方米水域被他上下遊蕩,尋找記憶深刻的珊瑚,感覺情緒快崩潰了!
好在林牧海對于沉船即便渴望,也沒有抱着非要不可的想法,大不了這條船打撈不到,再去找其它沉船,有定海珠,還發愁沒有沉船打撈嗎?
“牧海,前方有機器人,”霍濤提示道。
“哦,繞開它們,”林牧海不想節外生枝,探測器改變方向繼續探測。很快林牧海抱怨道:“探測器裏看到的海景,和潛水看到的海景,怎麽不一樣啊?”
霍濤笑道:“視線角度不同呗,穿着潛水服能以一百六十度視角觀察周圍情況,探測器前方凸出,觀測視角爲二百二十度。還有,探測器内部有燈光照明,内外景物産生色差,看到的景物自然有區别了。”
林牧海沒轍了,他獨自深入海底,能輕松找到沉船方位,如何使用探測器後反而毫無頭緒了。難不成做個大大的标志?太明顯的話,會不會弄巧成拙?
一片遭到破壞的珊瑚群,還處在沉船上面,很容易被人懷疑的。苦思冥想,餘光掃視定海珠内一眼,他心神振作,或許還有其它辦法可行。
一艘打撈船因爲油料不足離開了,很快有新的打撈船加入,不大海域密集十條打撈船,不分白天黑夜忙碌作業。
海底折騰一晚上,林牧海出現在甲闆上,做了做擴胸運動,看到不遠處的陌生船隻,問道:“新來的?”
“不是,這是條油輪。”
“賣油的?”林牧海神色怪誕。
“是啊!大家都不願離開,這裏離着陸地又不算太遠,消息傳過去,就有油輪過來賣油了。”
“草,這不牛仔都去美國西部淘金,結果隻有賣牛仔褲的發财翻版嗎?”
秦宏博笑道:“十幾萬利潤而已,你看得上,别人還看不上呢。剛才我叫人購買,補充油料了。”
“哦。”
林牧海望着湛藍海面,心道:“自個兒昨天做的工作,不知道有沒有效果?”暗自舒一口氣,道:“宏博,今天我繼續進探測器海底查找沉船。”
“沒問題,”秦宏博一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