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鎮北王府。
“雲兒又溜出去玩了?派人跟着沒有?”說這話的正是南離朝鎮北王府第一人蕭平南。此時正在王府大廳喝着茶。旁邊侯着一消廋老者,管家王通,“陳老暗中跟着,王爺,别人不知道二殿下的武功,我們可是很清楚的,除了哪些不顧臉面的老家夥出手,二殿下應該無憂。”
“近幾年朝廷讓我滅滅江湖門派的銳氣,也滅了些不聽話的門派,不過還有一些餘孽,雖然翻不起什麽風浪,還是要小心”說到餘孽的時候蕭平南臉上滿是肅殺之氣。
王通這時剛好給蕭平南斟茶,“大殿下在南離與北越邊境,有重軍駐守,并且還有軍中高手保護,還是比較安全。二殿下性子頑劣些,比較喜歡江湖中事,隻是要防些宵小之輩在這件事上做文章,針對二殿下。畢竟敵明我暗,還是小心爲好。”
蕭平南放下茶杯道:“穆山去了邊境後越來越穩重,爲人也比較剛正,如今在邊境也是屢屢建功。穆雲雖然比較有武學天賦,就是性子頑劣點了,還缺乏曆練。兩個小子還算争氣,不然怎麽對得起他們娘”一直比較威嚴的蕭平南在說道家人的時候,終于流露出了點點欣慰是神色。
“自從十六年前那件事以後,夫人就一直陷入昏迷。太醫院王太醫當時就說要救活夫人需要一味主藥,千年雪蓮。但是千年雪蓮寒性太強,又需要避寒草來調節。而這個調節過程必須要一位武林高手運用内力進行調和,整個過程需要七天。這裏面,千年雪蓮已經幾十年沒聽聞過了。而内力七天不斷的幾乎就是虛境高手才能做到。并且會虛弱一段時間才能恢複,如今的江湖,哪一位虛境又會讓自己如此虛弱呢?唉!”蕭平南想起躺在密室水晶棺中的女子,有難過,有自責,更多的卻是思念。
臨雲閣,京城最高的建築,也是最大的酒樓,三面臨江,共九層,第九層從不開放,而八層到九層也沒有樓梯。據說自建成以來能登上第九層的人一隻手也能數過來,原因不明,不過不論武林高手還是小偷大盜明着去暗着上,都是有去無回,有上無下,而讓江湖人趨之若鹜的理由是傳說第九層上放着一份前朝遺寶的藏寶圖和六十年前虛境第一人莫九虛的成名絕技九劍破虛秘笈。自一到八層爲何開酒樓那隻有這裏的主人知道了,一到八層,一層比一層貴,一層比一層奢華,但是第七層卻是例外,走典雅風格,而且備有筆墨紙研,客人可以在這裏留下墨寶,如若經過臨雲閣審核三天後就能挂在牆壁上,至今牆上也隻挂有四幅字。所以,上幾層大多是王孫貴族或名士之流的文人墨客,而下幾層就是三教九流和普通江湖中人。
“穆雲兄,這臨雲閣第八層夜景還不錯吧,一會兒我們去江上的臨江眺船坊,聽聽小曲,喝喝小酒,怎麽樣?”臨雲閣八層一靠窗雅間中,一錦服男子對一華服男子說道,華服男子放下酒杯,收回窗外的目光,“陳華,我這次是偷溜出來的,貼身侍衛也隻帶了一個,再說父王應該已經派人找我了,就不去了。今夜,除了月亮很圓之外,江風也很大啊。”說完目光繼續投向了窗外。華服男子自然就是蕭穆雲,而錦服男子則是當今丞相陳恒的三兒子,陳華。兩人因爲都喜歡江湖中見聞,而且臭味相投,所以經常一起相約出遊,并相互約定以後去闖蕩江湖。見識江湖大俠和仙女仙子。風起,夜黑殺人時。
臨雲閣到蕭王府的官道上,主仆兩人不緊不慢的走着,在拐角處蕭穆雲突然停下來盯着前面的人影。“丙申,夜很靜啊,你說會不會有不長眼的刺客冒出來呢”。
“會,而且很強,二殿下,如果我不敵,你一定先走。回去把我靈牌放進忠義堂就行了。”聽着這話,華服男子頓了頓“好,不過現在你還不能死,我還等着帶你下江南呢,看來前面那個手裏拿闊劍的鬥笠人真的很厲害啊”。帶刀侍衛丙申提刀出鞘,“比我隻強不弱”一腳蹬地,刀鞘已射向鬥笠人。鬥笠人單手前擡,衡劍一劈,刀鞘離闊劍一尺時被無形氣牆擋在空中。
罡氣外放一尺,半步天境。不過丙申也舒了口氣,半步天境,以他地境大成的十年來,雖然不能刀罡離刀一尺,但是拖住半步天境的鬥笠人一時半會也不是難。這些考慮隻在一念之間,刀劍相碰,兩者罡氣四散,散開的氣勁雖不如罡氣般堅不可摧,也能入牆三分,周圍瓦片橫飛。鬥笠人見丙申借沖擊之勢擋住他一式,反手闊劍一掃,丙申回刀不及,右手刀柄反握一格擋,順勢彈了回來。短短幾個呼吸的交手,大概已經摸清對方的底細。丙申看似從容,握刀右手卻虎口崩裂,鮮血随着刀柄向下滴落。
“你很強,但是要殺我也不容易。”丙申擋在華服男子的前面對鬥笠人說道。這時鬥笠人也沒有急着攻上來。隻是看着丙申,“你也不弱,以地境大成硬接我兩招,而且隻受輕傷,足以自傲。不過,我今天不是來殺人的。我的任務隻是牽制王府的侍衛,還好今天隻有你一位,我不用太辛苦。殺人的可不是我。”聽到這裏,丙申知道今晚可能兇多吉少了,也感應到房頂上另外一股微弱的殺氣。剛才真是大意了,被鬥笠人故意外放的殺氣所吸引,而沒注意到附近還有人。“二殿下,你先走,我來應付他們兩個,這裏在過條小巷就到王府了。”蕭穆雲聽侍衛丙申這麽說,轉身就走。而這時鬥笠人已欺身而上,“你的對手是我,沒聽見嗎?”話峰剛落,兩人就戰在一起,而樓上的殺氣也跟着華服男子去的方向消失。
而離這裏一條街的江面上,卻站着兩位老者,普通人看見定會稱之爲神仙,踏波無痕,
”史老怪,想不到你還沒死,今天沒空和你打,讓開。”“陳仇天,這次就是專門來找你打架的,我不管還有什麽要事要辦,今天你不打也得打”。陳姓老者本來是在暗中保護蕭穆雲,卻被眼前的史老怪挑戰上門。剛剛感受到兩股較強的氣息向蕭穆雲他們靠近,更想快點脫身。摸摸手上數年沒有出過鞘的利劍行雲,“老朋友,自天境大成以來,還從來沒和你并肩作戰過。史老怪,我隻出六劍,打完我還有要事”第一劍,雲勢,”說完腳尖一點,騰空而上,劍罡從上而下。看着落下攻來的劍罡,史老怪大叫,來的好,雙手布滿罡氣迎上劍罡。
與此同時,華服男子在蕭王府前的一條小巷停了下來。“朋友,跟了這麽久,還不出來?”。這時房頂跳下一黑衣人,“蕭穆雲,你怎麽不逃了?”華服男子卻是一笑“我要是繼續逃,一到巷口你就會出手,我還不如等你出來,竟然派一地境高手殺我,真是看的起我。”黑衣人沒忙着動手,繞有興趣的看着蕭穆雲“還能看出我地境,二殿下見識不錯啊,我殺了這麽多王孫貴族,最厲害的人境大成,你們這些富貴中人啊,身體早就被酒色掏空了,都該死。”
蕭穆雲沒有理會黑衣人的言語,隻是靜靜的看着黑衣人,“落葉不沾身,罡氣護體。地境大成。不錯”黑衣人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蕭穆雲,“廢話不多說,該送二殿下上路了。希望你死的時候還能這麽鎮靜,”黑衣人話聲一落,三枚飛镖奪射而出,自身也揮劍而來。望見飛射過來的三枚飛镖,蕭穆雲不緊不慢的取下腰間珠光寶氣的華麗配劍,根本來不及出劍擋下飛镖,黑衣人眼見蕭穆雲如被吓傻一般來不及擋下飛镖,心中一喜,以爲得手。卻在這一刻,三枚飛镖定在離蕭穆雲半尺的空中。如一堵無形之牆擋在前面,黑衣人心中大駭,回劍欲退,突然感覺背心一涼,蕭穆雲手中除劍鞘華麗劍刃缺樸實無華的劍已破甲穿胸而過。黑衣人口角溢血,“罡氣外放一尺,半步天境,可笑啊,原來全天下都被你騙了,這把劍叫什麽名字?即使半步天境也不可能一招殺我。我不想死不瞑目”蕭穆雲看着眼前氣息越來越弱的黑衣人,卻是有一種武者的尊重,“劍名九虛,你死的不冤。”“原來失蹤近六十年的九虛落在了你手上,卻用如此劍鞘。蕭王府真是我主大敵,可惜我不能把信息傳回……了。”說完氣決身亡。
“第六劍,雲斷。”陳姓老者周圍空氣一滞,腳下江水如沸騰般伏散開去。無形劍罡夾帶江水形成一把巨劍劈下,史老怪見罡氣勢大,不敢硬接,卻發現怎麽也無法躲過劍勢鎖定,隻能提氣硬接。隻見劍罡落下,史老怪被擊入江下。直到江底。江水被一劍罡分隔開,罡氣過後,兩邊江水才緩緩流入。從江底而出的史老怪此時狼狽不堪,一隻手臂已無,血順肩膀而下,染紅腳下江水。“一劍斷江。罡氣由虛轉實。你踏入虛境了?不對,虛境的話,我應該躲不開已經死了。你達到半步虛境了?”說這話的史老怪心中卻無比震撼,想當世天下虛境高手到現在隻有四人,天境高手也不過數十人。特别是他們困在天境幾十年了,都認爲終身無望虛境。唯有以武突破,去各地找人比武,這次才被有心人利用。陳姓老者回劍入鞘。“隻是摸着門檻而已,想當年莫九虛一劍斷江三柱香。而當世第一人天山掌門吳道聖一劍也能斷江一柱香。我還差遠了,你走吧,練到現在的武功也不容易。我還有要事,告辭。”說完兩大天境高手相繼離去。隻剩下還在流入罡氣造成的鴻溝的江水,見證着這場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