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孩子吓了一跳,連忙不敢再說話了,又各自恢複了打坐姿勢,都不敢擡起頭來看無道子,低着頭,一副“已經知道錯了”的樣子。
“哈哈哈!你們啊!唉,真拿你們沒辦法!看你們這副知錯的樣子,我就不說你們了!不過,修煉時一定要注意集中精力才是!平時自有你們聊天的時候,而修煉時便一定要專心,這樣才能真正感受到天地自然之間的靈氣流動!既然你們都停止了修煉,便先休息一下,過來試試給你們買的新棉衣吧!我剛剛爲城裏一戶有錢人家看了一下風水,賺了不少銀兩,就多買了一些過冬所需的棉衣棉被和糧食雜物什麽的!呵呵!”
無道子邊說着,邊喝了一大口酒,接着把身上的東西放到一邊,便坐到正座上休息去了。
三個孩子都高興地走過去挑起新衣服來。
突然,無道子像是想到了什麽,指着易風說道:“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便要聽易風的!他年紀比你們大,修爲也是最高,還可以指導一下你們。”
無道子說完,三個孩子都一下擡起頭來,看了看無道子,之後淩月兒、易雲又看向易風。
淩月兒瞧易風先是驚訝,又是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不禁笑出聲來。可是,這一切被易雲看在眼中,卻覺得心裏十分不舒服,癢癢的很難受,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爲什麽?!
爲什麽師父和師姐都隻是關注易風?!
想到這,易雲心裏更加難受,想想自己這半年來的努力,不就是爲了證明自己嗎?
突然,易雲大聲對無道子說道:“師父!其……其實我感到自己最近似乎已初步領悟到‘魂體分練’的方法了,想請您看一下!”
“哦?是嗎?快,快來讓我看看!易雲,你進步也很快嘛,爲師真是沒有看錯你啊!”無道子聽易雲說完,雙眼一亮,臉上浮現出驚喜之色,微笑地看着易雲。易風、淩月兒也驚訝地看向他。
易雲感覺到大家都在注視自己,不由心頭一暖,心中稍稍舒坦了一些,一臉得意地看着他們。
随後,他走到衆人中間,深吸一口氣,紮穩馬步,雙拳緊握,先是在體内提氣運力,強壯筋骨皮肉,然後運用基礎運行氣血之法,同時閉目感應天地靈氣,加速呼吸吐納。隻見他胸腹快速開合,似乎還有一股熱氣在他體表生成,接着又出現一股涼氣将那熱氣覆蓋在皮膚外膜之上。
“很好!就要這樣,保持下去,然後讓靈魂在體内遊走,一邊吸收體外靈氣,一邊凝聚靈魂之力!”無道子看着易雲做出這些動作時,體表似乎還生成一層淡淡藍光,不由激動地說道。
可是,他卻沒有注意到,此時易雲的雙腿及丹田部位,都在微微地打着顫!
易風和淩月兒也自是沒有注意到,隻是被易雲動作吸引,心中都暗自對他欽佩不已。
隻有易雲自己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快到達忍耐的極限,他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隻是通過自身的強健體魄來勉強壓住身體出現的各種反應,讓人無法一下察覺。
可是,人體的忍耐程度終歸是有一個極限的!
又過了一會,易雲突然睜開雙眼,隻見他眼中布滿血絲,脖頸之上青筋凸現,似乎血氣不斷上湧到頭頂,顯然已經是壓制不住了!
“噗——!!”
一口鮮血從易雲口中噴出,接着便仰面倒了下去!
“易雲!!”
見此情景,其餘三人都是大驚失色,不由瞪大雙眼,大呼出聲,慌忙向易雲伸出手去,還好及時抓住了他,這才使他沒有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修煉武技之人,以意念和靈魂控制身體,可以使身體不斷強壯,以緻堅硬如鋼鐵,不受外力所傷。可是,如果本人一旦意識,便等于失去了主觀意念和靈魂控制,身體就會如同斷了線的風筝一般,完全沒有了知覺和保護自己的能力,從而非常容易受到來自外界的傷害。
無道子試了一下易雲脈搏,脈相紊亂異常,不由眉頭深深皺起,心中也如同針紮一般疼痛。
“這孩子,恐怕是迫切想要向我證明他自己吧!如果身體不适,剛才爲何不馬上停住啊!唉!畢竟年紀尚輕,身體還承受不住這股巨大的壓力!不過……現在他身體之中的血氣和靈魂,怎會排斥沖撞的如此厲害?是不是有哪裏不對?”無道子不由心中想道。
突然,他腦中恍若晴天霹靂,一個念頭猛然迸發出來!
難道,我所設想出的道武雙修、魂體同練之法,竟是錯誤的?
兩天後。正午。
整整昏睡了兩天,易雲這才終于清醒過來。
他看到自己身邊圍坐着無道子、易風和淩月兒三人,都在焦急地守護着自己,不由心頭一暖,想要硬撐着坐起身來,卻是感到渾身疼痛,不覺又躺倒下去。
無道子小心按住他,微笑道:“你所受的是内傷,好的比較慢!你還是多躺幾日,等傷勢完全恢複了再起身吧!不用着急,你先安心養好傷,不過才幾天時間,不會耽誤你修煉的!呵呵,這幾天就讓月兒來照顧你吧!”
易雲側頭看着無道子,不由問道:“師父,我的傷勢很嚴重嗎?爲什麽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動彈不得?而且身上筋骨皮肉都是疼的厲害,一點都使不上力氣……”
易風和淩月兒聽他這樣說,都是一臉擔心地看向無道子。
他們也想知道易雲的傷勢到底如何了,因爲自從那天夜裏易雲昏倒,無道子施法爲他穩固了肉體和靈魂的損傷,又仔細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勢情況,之後便是一言不發。這兩天來,他都是獨自坐在一邊閉目思考,時不時還發出幾聲歎息。
無道子目不轉睛地看着易雲,好久,才一臉愧疚地說道:“你在運轉氣血時,全身氣血流動過快,你的身體承受不住這種壓力,從而受到了損傷。等休息個十天半月,身體恢複之後,便無大礙了。唉!都怪爲師,那天看的太過專注,沒有注意到你身體的反應,要是當時及時阻止你,便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易雲連忙說道:“不,這不怪師父,都怪我自己,太過心急了……沒事的,大家不用擔心我,我身體好,過幾天就會好起來的,呵呵!不過,您剛才說‘那天’,我不是昨天夜裏才暈倒的嗎?”
易風看着他,無奈道:“你啊,已經昏睡了兩天兩夜了!”
“啊?不會吧……我說我這麽餓了呢,嘿嘿!”易雲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
“啊!你看我,一高興都忘了!嘻嘻!我這就去給你做飯去,你稍等一會啊!”淩月兒看着易雲重新恢複了精神,不由高興地跑出去做飯了。
易雲就是這樣,不管遇到什麽樣的困難處境,都會樂觀對待,絕不氣餒放棄。
無道子和易風看着易雲的樣子,不由松了一口氣,于是讓他先休息一會,接着,兩人便走出了屋子。
出了門口,易風看着無道子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問道:“師父,看您剛才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是有話要說。難道……易雲的傷勢很嚴重嗎?”
無道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門口不遠處正在專心做飯的淩月兒,便用眼神示意他跟自己向前走走,等走出近一百米遠,才停了下來。
無道子扭頭看着易風,歎了口氣,道:“唉!剛才我沒說,是不想讓你們擔心,既然你看出來了,我便隻是告訴你吧!其實……易雲的傷勢很重!我盡了最大努力爲他修複身體和靈魂的損傷,也隻是修複了七成。他的身體還好些,過一段時間便會慢慢恢複,但是他身上靈氣不知怎麽了,四散到身體各處,竟是無法再次重新聚攏!”
易風不由驚訝看向無道子,過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道:“您,您的意思是……是說易雲他,他……”
無道子痛苦地閉上眼睛,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道:“唉!你猜的沒錯!他現在已經道術全失,前功盡棄了!而且,可能從此以後,他都再也無法修煉道術了!”
雖然剛才隻是猜測,但是現在親耳聽無道子說起,易風還是感到震驚和痛苦,一時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如果我早點将‘瞳神’的話告訴他,讓他停止修煉,易雲便不會這樣了!都是我的錯!”易風心中自責不已。
同樣自責的,還有無道子。他愧疚于當初僅憑自己突然做出的一個決定,一個尚未成熟、還未經過實踐的想法和沖動,便強加給孩子們,讓他們按照自己設想的方法去修煉。
他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啊!
他的前途全部被我毀掉了啊!
正在無道子兀自痛苦不已時,突然,一個念頭如閃電一般劃過無道子的腦海!
他想到,自己之前是先修煉道法,待靈魂穩固之後,再修習的武技!可是與宇文無極徹夜讨論之時,他卻建議自己使用魂體同練之法,還說如果同時修煉,可以事半功倍……
難道,宇文無極是在欺騙自己?
想到這,無道子不由眉頭緊皺,内心不斷鬥争和掙紮着,過了好久,才拍了拍一旁正在發呆的易風,說道:“走,我們先回去吃飯吧!易雲的事情,我會再慢慢想辦法!至于修煉嘛……從今天開始,你和月兒都要停止魂體同練之法,隻修煉道術!等我考慮琢磨明白,或是等我當面與央京王問清楚了,再做下一步打算!”
易風點了點頭,便跟着無道子回去了。
他們不知道,剛剛他們的對話,已經被屋中閉目養神的易雲全部聽到了。
自從易雲不斷突破身體極限之後,身體中一些潛力便慢慢地激發了出來,尤其是視、聞、嗅、味、觸這五感能力,更是大大地超出了人體極限!
隻要他集中精神,甚至能聽見幾百米之外的昆蟲低鳴,又何況是兩個人的對話呢?
與此同時,就在距離剛剛無道子和易風說話的不遠處,還有一個收斂了渾身氣息的蒙面男子,躲在暗中窺視和竊聽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哈哈,果然如聖王預料的那樣,已經有一個人修煉到走火入魔、道術全失了!不過……似乎這無道子已經有所發覺了!而且我剛剛注意到,無道子身邊的小子竟然生有一雙重瞳!哼,等我将這些消息禀告聖王,這些人恐怕便要命不久矣了!”
想到這,此人突然施展法術,竟然憑空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