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雲……是,是你嗎?你……旁邊的,可是師父?你的眼睛……還有手中的劍……這……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過了好久,易風才顫抖着看着易雲,一張英俊面龐,由于太過悲痛而變得扭曲,不可思議地發問道。
在他一旁的淩月兒,看到倒在地上血泊之中的無道子,不由面色蒼白,幾乎暈倒,幸好易雲扶住了她,這才沒有倒了下去。
等她緩過神來,便大喊一聲“爺爺!”,想要立即沖過去,但卻被易風攔了下來。
易雲呆呆地看着他們,又看看自己手中沾滿鮮血的鳳鳴炙炎劍,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了。
倒是站在他身後十幾步遠的宇文無極,一臉義憤填膺地搶先說道:“好一個孽徒!若不是我親眼得見,當真是怎麽也不會相信,你竟然會爲了一張百鬼殘卷,而将自己師父殺死!”
“什麽!?”
在場的其餘四人都用一雙驚訝的眼睛看向宇文無極!
“我……不,不是這樣的……”
易雲看着易風,連連搖頭,剛要分辨,卻又被宇文無極用話打斷:“哼!休要狡辯!本王剛剛在城中感應到這裏出現異動,便與無道子一起前來,卻發現這孽徒竟然無意之中得到百鬼殘卷,并将它打開,之後便被殘卷中的鬼怪附體!爲了救他,無道子使用全身法力鎮壓住鬼怪,不想你已經鬼氣入體,與鬼同化,心智迷亂,竟然趁他不備,搶得鳳鳴炙炎劍,一下将他刺殺!你這一雙陰陽鬼眼,還有這手中之劍,便是證據了!唉,隻可惜本王被釋放出來的鬼怪牽制住,沒有及時出手救下無道子,等到發現,已是晚矣!現在,我便要代替無道子,将你這孽徒殺死,爲他報仇!”
這一番話,仿佛一聲驚天霹靂,在衆人中間炸響!
接着,宇文無極又要向易雲走去。剛剛踏出一步,一旁的小白急忙大喊出聲:“慢着!不是他說的那樣!無道真人不是被易雲所殺,而是他,是宇文無極殺死的!是我親眼看到的!”
“哼!”宇文無極瞥了他一眼,不屑道:“你這殘卷中的妖鬼,剛剛沒有殺死你,你卻在這裏混淆是非!快給本王閉上嘴,慢慢等死吧!”
說完,他便一揮衣袖,但見小白全身一下被金色液體所緊緊包裹,動彈不得,想要說話卻又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感到渾身像是被白蟻侵蝕一般,痛苦至極!
另一邊的三人,此時都站在原地,呆呆對望着,過了許久,易風才道:“央京王……剛剛所說的可是真的?”
“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殺死師父!易風師兄,你要相信我!”
“那……你手中這把劍,還有你的眼睛,該如何解釋?”
“我……我也不清楚啊!我剛剛被鬼衛附體,醒來的時候就是這副樣子了!有些事情,我當時腦中混亂不已,也記不太清楚了……還有這劍……我本是要用來對付宇文無極的啊!”
“哼!果然如央京王所說!你剛剛說到被鬼附體,又迷亂了心智,記不得發生了什麽事情,既然這樣,你又如何證明你沒有殺害師父?”
“宇文無極……他,他說謊……”
“央京王乃是玄明大陸最強之人,又是我們人界的守護者,他便代表着人界正道,又怎麽會說謊呢?”
“這……我……”
易雲知道,自己再怎麽解釋,也終究是沒有作用了。
或許是極度悲傷沉痛所緻,他隻感到頭暈目眩,渾身像是脫力一般,搖搖欲墜,心情也仿佛一下落入谷底!
他想哭,卻哭不出來,想要笑,卻又笑不出,想大聲呐喊,釋放心中抑郁,卻發現自己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該怎麽辦……怎麽辦啊?誰來幫幫我啊?
當啷!
鳳鳴炙炎劍從他手中滑落到地面,發出一聲脆響。
看到易雲愣在那裏,易風心想也許是他默認了,便冷漠地看着他,然後一步一步向他走了過去。
而淩月兒掙脫了易風的阻擋,便急忙向無道子跑了過去,細細查看後,确定他已經死去,不由傷心至極,伏在無道子的屍體上大哭起來。
這兩人,還是我所認識的師兄和師妹嗎?他們怎麽對我如此冷漠?就連小師妹,都不願理睬我?我們一起相處了這麽久,爲什麽他們不願信我?
易雲仿佛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就在原地一動不動地默默站着,直到一把劍刺穿了他的右肩!
一陣疼痛将易雲拉回到現實,他竟然發現,便是自己那位平易近人、一身正氣的師兄——易風,正手持自己剛剛掉落在地的那柄鳳鳴炙炎劍,一下刺向了自己!
鮮血慢慢順着劍身流淌下來,易雲卻感覺不到痛苦,他隻是呆呆地看着眼前這個最熟悉的人,此刻卻變得如此陌生……
而易風,正一臉冷漠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個恨之入骨的仇人一般!
噗!
或許是急火攻心,一口鮮血猛然從易雲口中噴出!
易雲感到自己身上的血液正在被慢慢抽幹,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就這樣死掉,是不是就不會再痛苦下去了?
淩月兒聽到聲響,擡起頭來,正看到易風用劍刺穿易雲,同時見到親人死去和師兄相殘的情景,不禁令她大受打擊,終于支撐不住,竟是暈了過去。
站在一邊的宇文無極,此時卻是雙手負後,臉上挂着一絲冷笑,像是欣賞一出精彩的戲劇一般,默默地看着他們兄弟相殘。
然後,他又慢慢從身後召喚出了禹皇刀!
“易雲,從此以後,你我不再是師兄弟!我們就此斷交!我今日不殺你,待到以後相見,你我便是仇人!”
易風死死地盯着易雲,用力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說完這些話,然後一下将劍從易雲的身上拔了出來!
易雲依舊不可思議地看着易風,又看向一旁即将要被宇文無極斬殺的小白,竟然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不由發出一聲冷笑。
難道,這便是我的命運了?我與小白,終究是要命喪于此?難道我最終注定要被人誣陷,含冤而死?
在這世上,壞人就會如魚得水,好人卻隻能被任意宰割嗎?難道,權力和地位就代表了一切、代表着正義嗎?
想着想着,易雲突然感到身體開始漸漸發冷,接着便慢慢向下倒去。
突然!
嗡——一聲鐵器的共鳴之聲發出,竟然令易雲感到渾身一陣暖意襲來,精神也爲之振奮!
而宇文無極手中的禹皇刀也如同感應到了什麽命令一般,竟然一下從他手中飛出,在天空中兀自盤旋起來!
接着,一把灰色鐵器從易雲體内飛出,低空圍繞他轉了一圈,又圍繞着小白轉了一圈,然後兩人竟然同時消失不見了!
易風呆呆地看着易雲消失的地方,又四下看去,卻是找尋不到。
待宇文無極飛上空中重新尋回禹皇刀,再度回到地面後,也發現他們二人不見了,心中不覺大感蹊跷!
他們究竟去哪了?
過了好一會,宇文無極和易風才慢慢緩過神來,心中納悶不已,但卻沒表現在臉上。
易風對宇文無極拱手一拜,道:“拜見央京王,剛剛一事,感激不盡!幸好有您在,才得以讓易風手刃殺害師父的兇手!”
宇文無極面容嚴肅,微微一點頭,上前幾步,拍了拍易風的肩膀,說道:“唉!實在是遺憾之至啊!你的師父,我定會找人将他厚葬的!至于你和你的師妹,既然沒有地方可去,不如便到央京城中,跟随着本王吧!本王會命人傳授你們習武與修道之法,不知意下如何?”
易風一聽,驚訝地看着宇文無極,轉而又感激地對他一拜,說道:“我與師妹正好無處可去,師父的後事就拜托您了!今後我們二人必定緊随央京王,忠心聽命于您!”
宇文無極微微一笑,又拍了拍易風的肩膀,說道:“本王與無道子乃是君子之交,彼此十分投緣!那天晚上我們談論世間武學,當真是十分投機,沒想到……唉!既然你們是無道子的徒弟,我必定會視同己出,如同對待自己家族之人一般地對待你們!所以,不要太過拘禮才是!”
其實,此時宇文無極心中正暗暗盤算,日後應該如何利用這樣一個百年不遇的重瞳之才,爲己所用!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嚴肅地看着易風,說道:“今日你雖然沒有親手殺死易雲,替師父報仇,但是他畢竟身受重傷,又消失無蹤,待到我們回城時,若是别人問起你,你便說他已經被我們殺死了,你可明白?
易風看着宇文無極,轉念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後重重地點了幾下頭,算是答應了。
然後,宇文無極又幾步走到淩月兒旁邊,略施法術将她喚醒,輕輕拍着她的肩膀,又看了看易風,對他們說道:“人死不能複生,還望節哀!剛剛本王已與易風說過,你們現在無處可去,不如先行跟我回央京城,今後跟着我宇文家族一起生活和修煉,也算是爲無道真人了一樁遺願吧!過一會兒,我便派人來爲無道真人料理後事!至于你們,就不要太難過了,要堅強起來,知道嗎?”
易風和淩月兒聽着宇文無極的話,心中感動不已,都是認真地點了點頭,對他深信不疑。
或許,易風一直在秉承自己心中的聖道,而對正道之人也是恭敬有加,又因年紀輕輕,才會對正道之人所說的話深信不疑,甚至連那人欺騙了自己,也不肯去相信……
又或許,一個人若是失去了原本的精神支柱,再遇到更加強大的精神支撐,便會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從而緊緊依附、言聽計從的吧!
正在這時,卻突然從他們頭頂上空傳來一個聲音!
“哈哈哈哈!宇文無極,好久不見了!看樣子,我們剛剛是錯過了一場好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