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三人循聲向天空望去,易風、淩月兒二人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而宇文無極卻是眉頭深皺起來。
隻見半空之中,淩空站立着三個男子。
最前面一人,約摸五十多歲的年紀,一身銀白色龍紋長袍,蓄有長須,目光炯炯有神,渾身散發出一股威嚴氣勢,令人不敢*視,想來必是一位修爲頗高之人。
而他後面兩人,約摸二十歲左右年紀,模樣俊朗,都是一身素白衣服,背負長劍,畢恭畢敬地并排站在長者身後,看起來似乎是他的徒弟。
那位長者與宇文無極對視了許久,這才冷哼一聲,從空中慢慢降落下來,負手而立,淡淡說道:“怎麽了?許久不見,難道你還忘了本尊不成?還是說,我應該稱你一聲‘央京王’,你才肯理會于我呢?”
宇文無極眉頭緊鎖,臉上陰晴不定,牙關緊咬,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聽了那人說話,他便立刻恢複了原本神色,哈哈一笑,道:“哈哈哈!原來是楚雲仙君到此,幸會幸會!剛剛是夜色太過昏暗,實在看不清楚!不知今日來我玄明大陸有何指教?不是隻爲聊天叙舊的吧?”
聽到這話,一邊的易風不由吃驚不已。
他曾聽無道子說起過,仙界之中修爲高深者皆被稱爲仙君,而在爲數不多的幾位仙君之中,道法最爲高強的,便是眼前這位“楚雲劍”!他也正是在十年前的“神卷之争”中,以高深仙法助人界力敵妖鬼侵襲,揮手之間以一敵百,從而名震五界之人!
“哈哈哈哈”,聽了宇文無極這番譏諷,楚雲劍不但沒有惱怒,反而大笑起來:“許久未見,你的說話語氣還是這樣,喜歡直截了當!既然如此,我便将話直說了吧!今日前來,乃是遵照仙尊旨意,邀請一位百年不遇的重瞳少年,随我們一起返回仙界的!”
“什麽?”
宇文無極本以爲他們是感應到百鬼殘卷,而趕來争奪的,卻沒想到,他們竟是被仙界地位和修爲皆爲最高的存在——仙尊,親自下旨派來搶奪易風的!
易風和淩月兒如此聰明,當然也聽出了楚雲劍話中所指,不由大驚失色,互相望了望,一時手足無措,不知怎麽辦才好了,隻能呆呆地望着宇文無極,看他如何回應。
宇文無極定定地看了楚雲劍一會,又看了看易風,閉目深思了許久,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道:“哼!看來盤龍仙尊此次授意讓你前來,定是志在必得了?如果本王執意不肯,你又能怎樣?難道還要與我大戰一場不成?”
說着,宇文無極便召喚出禹皇刀來,又将體内靈氣不斷注入其中,刀體一下金光大盛,似乎随時準備爆發出最大威力!
楚雲劍面色一下變得嚴肅起來,背負的雙手一下舉到身前,攤開兩隻手掌,冷笑着說道:“怎麽?想要殺我?你以爲我此次前來,明知你有禹皇刀護體,還會不做任何準備不成?未免太小看我了!你難道不覺得奇怪,我爲什麽沒帶任何武器嗎?”
說完這話,他身後的兩個少年皆是口念真訣,将各自體内靈氣不斷灌輸給楚雲劍。
而楚雲劍也同樣是口念真訣,身上一下白色光芒大盛,長袍無風自鼓,過了許久,似乎是感到自己全身靈氣已經積攢足夠,突然大喝一聲,口中念念有詞道:“上斬天魔,下斬妖鬼!天降神劍,萬邪共誅!”
剛剛經過一場大戰,已經過了數個時辰,此時已近卯時,天色仍是昏暗着,而當楚雲劍念完口訣,天空中竟是硬生生地被斬開一個極大的豁口,從裏面一下放射出萬丈光芒,照得琉璃山如同白晝一般!
宇文無極三人見到這如同陽光一般刺目的光芒,不由下意識用手遮擋住雙眼,待得漸漸适應了,再看向楚雲劍,都是大吃一驚!
隻見楚雲劍剛剛攤開的手掌上面,此時竟是平托着一柄白色巨劍!
細細一看,此柄巨劍僅劍身便長三尺有餘,寬足有一尺!純白劍身之上,中間紋有一條寬爲五寸的盤龍,栩栩如生,仿佛随時會沖出來吞噬一切!
“天誅……天誅巨劍!?”
宇文無極見到此劍,不由瞪大了雙眼,臉上一下變得煞白,全然沒有了剛才的威風!
等他漸漸鎮定住了心神,又瞥見旁邊的易風與淩月兒二人此時也在呆呆地望着那柄巨劍,心中煩躁不已,不想他們聽到自己接下來與楚雲劍的對話,于是便拂袖一揮,略施法術,讓他們二人都昏倒在地上。
“哼!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盤龍仙尊……竟然會爲了一個區區小兒,動用鎮島神器!莫非……此次你們是準備要來殺我的?”
宇文無極死死盯着楚雲劍,目光兇狠,牙關緊咬,手中緊緊握住禹皇刀,似乎是要準備随時與他拼個生死!
楚雲劍看着宇文無極的樣子,心中暗暗得意,想是這柄天誅巨劍起到了震懾作用,自己在氣勢比較之下,已然是占了上風,不由微微一笑,看着他道:“此次前來,仙尊有命,不會殺害人界的任何人!喚出此劍,隻是爲了表示我們仙界的誠意而已!隻有雙方實力均等了,才能公平地談判,不是嗎?哈哈哈!”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易風,回頭對身後的兩個少年使了個眼色,又接着說道:“我來時感應到此處有殘卷釋放出大量惡鬼氣息,這才一路追随而來,剛剛又用靈念探到這裏曾經發生一場大戰,料想你現在已經消耗掉了大量靈力,體内靈氣已然不足!你以爲你我二人各持神器,你還會勝得過我麽?更何況,你這禹皇刀的威力也僅能發揮五成而已!隻有當人界的五大家族之人,持五件神器湊到一起,相互感應共鳴,才能将發揮各自最大威力!這也是當初玄明仙帝念及人性醜惡,爲了讓人界團結,才會設置此道障法!你以爲我會不知道嗎?奉勸你一句,不要徒勞!你不僅是人界最強之人,也是人界最聰明之人,想必你也定會權衡利弊的!這個少年,我們是一定會帶回去的!”
聽了他的話,宇文無極心頭微微一動,不由低頭思索起來——剛剛與無道子大戰一場,确實已經耗去他的大半靈力,如果此時再與楚雲劍一戰,定是必敗無疑,甚至會性命難保!爲了一個區區少年而拼命,的确是不值得……不過,剛剛楚雲劍召喚出天誅巨劍,想必也是耗費了大量靈力……
雖然如此,宇文無極還是感到自己沒有十分把握能勝過楚雲劍。沒有全部把握的事情,就不會貿然去做,這是他一直以來堅持的行事方式。
想到這裏,宇文無極歎了一口氣,看到那兩個少年走上前來要将易風帶走,也沒有阻攔,隻是定定地看着楚雲劍,冷哼道:“哼!你說的沒錯,看來我是無法阻止你帶走他了!不過,還望你回去轉告仙尊,此次的事情,算是仙界欠了人界……不,是欠了我一份恩情!總有一天,我會找你們索取的!”
楚雲劍看着他,冷笑一聲道:“哼!你的口氣未免太大了些!那張百鬼殘卷我沒有跟你争搶,已經算是給足了你面子!以這個少年來換一張殘卷,你也算沒有吃虧,我們仙界又何來欠你恩情?好了,就這樣吧!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們便先行告辭了!”
說着,楚雲劍便收起巨劍,頭也不回地破空而去。那兩個少年施法帶起易風,也緊随而去了。
宇文無極目光兇狠地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眼神幾乎要滴出血來,過了許久,才恨恨道:“楚—雲—劍!本王與你誓不罷休!這筆賬,等我集齊五件神器,再全部同化之後,一定會找你一并結算的!哼!”
他想到此次戰鬥,自己雖然殺死了無道子,卻失了一張殘卷,還有一個修道天才,實在是得不償失,不由更是怒火中燒!
不知不覺,他又将注意力轉向昏倒在地上的淩月兒。事到如今,要她又有什麽用處?想到這裏,他便上前幾步,本打算幹脆将她也殺死,突然,在他腦中浮現出一個主意,不由停下動作,細細思索了一番,覺得萬無一失了,這才哈哈大笑起來。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若是外人乍一看到,還以爲他時怒時喜,像是剛剛受到挫折,從而精神失常了一般!
毒蛇到底有多麽毒,恐怕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經過剛剛天誅巨劍一劍劈開夜色之後,那道豁口不斷擴大,使得天色竟是比以往提前了一個時辰便亮了起來。
宇文無極看着剛剛升起的太陽,又看着自己周圍的一片狼藉,不由冷哼一聲,揮手召喚出禹皇刀來,帶上淩月兒以及無道子的屍體,便向乾陽城飛去。
乾陽城。
西南城。南門外。
朦胧之中,易雲依稀聽到周圍好像有人聲嘈雜,又感到太陽初升的光芒分外刺眼,這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變回了貓的形狀,趴在自己身上的小白,此時他正閉着雙眼,身體一起一伏,看似是在熟睡着。
看到他沒事,易雲不由心裏踏實了許多。
可是待他再擡起頭來,卻發現自己正被幾個農夫和城門守衛給團團圍住了。
易雲連忙抱着小白,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他環顧了一下周圍,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是在城門外,剛才一直是靠在城牆邊睡覺呢!
看守衛的打扮穿着,這裏應該是乾陽城無疑!
可是自己與小白是如何到了這裏?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難道,之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自己所做的一個夢?
想到這裏,易雲心中不由一陣激動!
如果剛剛隻是自己做過的一個夢,那麽豈不是一切都沒有發生?
難道,師父沒有死,師兄和師妹也沒有真正與自己決裂?
想到師兄,他不自覺地用手摸到右肩——雖然血液已經幹透,可是還能摸到一道傷疤,長有兩寸。
這道傷口,不是鳳鳴炙炎劍刺穿所留下的,又是什麽?
想到這裏,易雲激動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冰冷。而站在他旁邊的一個農夫所說的一句話,更是如同一盆冷水,将他當頭澆下,一直涼到腳底!
“你們快看啊!這個少年的眼睛,竟然是一黑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