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無風,唯有那浩然劍氣沖天。
雲朗接過龔陽清手中長劍,擺了一個起手式。
正是沖虛劍二十四式中第一式“賊枭首”的起手式。
此刻心海中一個聲音傳來,“我看這人舞的甚是糟糕。”
雲朗當下一驚,“如何糟?”
問天鏡靈再度複蘇,适才龔陽清所舞那劍法,問天鏡靈是一一看在眼裏。
“劍心不純,劍氣渙散,筋脈不暢,此子難成大器。”問天鏡靈懶洋洋的說道,自從那一戰之後,充足的真氣和魂力滋養着他,此刻雲朗丹田未成,存不住這精純浩瀚的力量,倒是生生的便宜了問天鏡靈。
雲朗心暗道:看來這問天鏡靈定是個大能,如若不然怎會一眼看破龔陽清所舞劍法之破綻。
雲朗心中說道:“鏡老,我舞這劍法,你看一看,勞煩指點一番。”
問天鏡靈悶不作聲,雲朗學着龔陽清的模樣挽了一個劍花,緊接着便是腳下碎步,淩空而起,賊枭首這一式沒有别的要義,僅僅是橫掃那一下要全神貫注,渾身氣力凝聚于劍身,這樣一來,橫掃出去的劍氣便會更強勁。
雲朗信手而爲,一個挺起踮步之後,便是暗暗蓄力,緊接着便是一道劍光揮出!
面前不遠處那一棵小樹上僅僅出現了一道劍痕。
力道不足,那是因爲雲朗丹田未成,丹田未成故而氣力微弱,這一道劍痕之力也就相當于塵世中的武夫一般,僅僅是算得上内力而不是真力。
然而此招雖然樸實簡單,雲朗這個剛入門的弟子竟也學去了七八分。
龔陽清一陣錯愕,眼睛瞪得溜圓,想不到,想不到,這小師弟天分如斯,這第一式賊枭首他剛開始練習時也花了十天,方能運用自如,至于悟得此招精髓,那是幾個月之後的事。
“好!好!”龔陽清拍了拍手,“想不到師弟天分如此之高,你且将你記下這十招全都舞來!”
雲朗抱了抱拳,凝心靜氣,下一招便是破天權,破天權這一式隻有那最後一挑最爲驚豔,然而其中有一步便是那爬天梯,可雲朗丹田未成,這爬天梯何其難也?
心下一急,“鏡老,爬天梯該如何?”
問天鏡靈依舊是懶洋洋的模樣:“聚内勁于下腹,收餘力蕩周身,輕踮步伐,自然身輕如燕。”
雲朗有了底氣,隻見他猛吸了一口氣,将那周身内勁往下腹一壓,便感覺周身立刻輕松了許多,握着手中劍,向前輕跑了幾步,随後便是淩空一躍,趁着這一股勁,腳尖虛點了幾步,蹬蹬蹬!
爬天梯步子落在半空之中,劍身一轉,虛刺了三下,随即變了個手勢,從下往上那麽一挑!
“噗噗噗!”
隻見地上立刻出現一道煙塵,這正是破天權的那最後一挑,威力上自然比龔陽清的少了許多,然而這劍勢卻是無二。
龔陽清一臉喜色,如此天分,竟能将招式理解如斯,當真是道藏院之福啊!
緊接着雲朗便舞出那第三招第四招。
問天鏡靈一邊看着雲朗舞劍,一邊指點:“此招虛點就下,然而虛中有實,實中有虛,須用五分力收五分力!”
雲朗點了點頭,對于力道的把握他還不是很熟悉,隻憑着本能的控制,将那力道收了收,感覺差不多時再一劍刺出。
“此招剛猛無比,須用全力,雙膀之力凝于手腕,手腕之力彙入劍中。”問天鏡靈此刻正襟危坐在雲朗的心海之中,提醒道。
“嗯。”雲朗心中暗道,這老頭好像對此劍法了若指掌?
問天鏡靈似乎看透了雲朗的心思一般:“此劍法并不高妙,算不得上乘劍法。”
雲朗心中一陣詫異,随口問道:“那沖虛指呢?”
“什麽沖虛指?老夫之聽說過天陽指,軒轅指,還有佛門的金剛指,你這沖虛指是什麽?”問天鏡靈滿不在乎的說道。
雲朗心中一陣惡寒,果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啊!
“哼哼!小子!以後你跟着我有的是學的,這劍法不過就是花架子,威力不足,就以第十式爲例,若你将那毫無用處的九朵劍花減到五朵,虛晃三劍,那最後一劍将四朵劍花穿過,藏匿其中,破軍而出,你且看威力幾何?”
雲朗會意,這第十式便是九龍朝陽,九朵劍花宛若九條蛟龍一般,威力着實巨大。
隻見雲朗一個空背劍,微微躬身,反手舞出兩朵劍花,正手也是兩朵,将那剩餘的步驟剔除掉,緊接着趁着正手過來這一道力,借了一個勢頭,斜着刺出那一劍,宛若将四條蛟龍打向四方,而受到反噬回來的這一劍,便正正中中的推了出去!
“茨啦!”
這一道劍氣剛好打在了身後的石岩上,瞬間那巨大的石岩應聲碎裂!
雲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體内并無真氣,竟也能用劍氣将山石劈碎!這怎能不欣喜若狂?
龔陽清看到眼前這一幕也是一愣,這第十式九龍朝陽和劍譜上所記的不同,九道劍氣最後是要彙成一處,然而就算是龔陽清也看出了雲朗這一招九龍朝陽的門道,削減了劍花,反而借力打力将力量提升到了一個極緻,比那九龍劍氣還要略強一些。
當下震驚到無以複加,此子天分如此之高?竟能自己參悟招式并且找出改進之法麽?
“師弟!”龔陽清整個人都不好了,練劍多年的他已将這沖虛劍悟得七七八八,離那大圓滿境界也隻差了兩層。
“師兄。”雲朗舞完這最後一劍,雙手捧着劍對着龔陽清說道:“還師兄劍!”
“好好!”龔陽清一臉欣喜的接了過來。
“師弟好奇思,這九龍朝陽你那一改,威力增加了不少,不知師弟是如何悟透的?”
雲朗此刻哪裏敢多說話?問天鏡靈的秘密最好誰也不知才好。
當下雲朗撓了撓後腦:“師兄謬贊了,完全是我随性而爲,就那麽使出來了。”
“哦。”龔陽清也是個極單純之人,若是換了稍微有些心機的,便立時看破。
“好好,師弟,這是本門的心法,你且收好,每日修習,每三日我們再來這裏練劍。”
“多謝師兄!”雲朗做了個揖。
回去的路上從懷裏掏出這一本心法,一看,“《琅琊登天訣》?”
心下雖然詫異,不久便想通了,這是琅琊福地的心法,卻不是道藏院的,琅琊福地雖然各院的前身都是一家門派,多年前收編之後,糅合了三十六門的心**夫,加上琅琊門主悉心參悟,最終才形成這《琅琊登天訣》。
也是一本奇書。
卻不料問天鏡靈冷哼一聲:“此等功法怎能和我的功法相提并論?小子!你若是修了這功法,才是白白浪了你的好根骨!”
雲朗奇道:“鏡老,這功法你看過?”
“哼!”問天鏡靈又是一聲冷哼,“無論是這世間何等功法,在我眼裏都是不值一提。”問天鏡靈言語中帶着狂傲,甚至有些不屑。
雲朗卻有些不能理解,想他一介凡人,機緣巧合進入這仙道,自然是什麽功法都視若珍寶,怎會挑三揀四?
問天鏡靈此刻很是嚴肅的說道:“小子,你要想好了,跟我修煉,這功法中至理我絕不藏私,若是你無心修習,那倒也罷,老夫借你這皮囊修養百年,百年之後我自會離去,屆時也會送你一份大禮,雖問不得那天地大道,亦讓你逍遙于世。”
雲朗再次震驚,原來問天鏡靈要把自己當做宿主,自己用精血供奉百年,百年之後便可自己離去?
這宿魂之法雲朗在這幾日也有所耳聞,非是真仙不得擅用,難道這鏡老是真仙?
“真仙又算得了什麽?你若是悉心練習這功法,練至第三層,便可脫胎換骨成就真仙!”又是一記重錘,撼動着雲朗的心靈。
是啊,既然已入了這仙門,若是不能得成大道,此生還有何追求?若是自己成就真仙,也好和阿柔相伴于世,寄情山水,逍遙在這天地之間。
想到這裏,雲朗打定了主意:“鏡老,我雲朗今日奉你爲師,無論前路有多難,我定會斬滅荊棘,問鼎天道!”
問鼎天道?問天鏡靈心中也是一震,多少年來,這宿主雲朗并不是第一人,然而卻無一人大言不慚的說要問鼎天道。
心中一陣暢快,問天鏡靈哈哈一笑:“好!好小子!既然你有此心,那我也會傾囊相授,隻是這功法練至第四層大圓滿,你便要去尋找那第五層,隻有将其他三個鏡靈都找到,你才能問鼎那天地大道!”
雲朗重重的點了點頭,“徒兒謹記!”
“好!其實這功法就在你的心裏,既然你此番下定了決心修習,它自會出來,隻是修煉這功法兇險異常,非大毅力者不可大成,你可有這個準備?”
問天鏡靈如此說并不是偶然,在兩百年前,曾宿在魔門大枭的身上,那魔門大枭沒能扛過第三層的滾滾天雷,不僅肉身盡毀,就連靈魂也灰飛煙滅。
雲朗攥了攥拳頭,咬着牙道:“若道不成,身死便是!”
此刻山風刮過,雲家少年頂天立地,自此開啓了一個争鳴時代。《破鏡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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