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不下也得咽！”秦楊搖下半個窗戶，點上一根煙，“男人怎麽才叫成熟了，不是他談過戀愛，賭過錢，或是報複了想報複的人，而是學會了隐忍。你是大學生，卧薪嘗膽、胯下之辱之類的故事肯定比我這個沒上過大學的人知道的更多，也理解的更深，你跟我說說這些故事都有什麽共同特點。”

“先裝孫子，後當大爺呗。”蔡小剛随口答着，又恍然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讓我先忍着，等我有實力對付那幫人的時候，再去出這口氣。”

“孺子可教！”秦楊斜叼着煙，笑了。

像蔡小剛這個年齡的人的心思他再了解不過了，他們最怕别人說自己不成熟。在說服他們的時候，以這個爲切入點，往往都會事半功倍。

但秦楊沒想到是他提點蔡小剛的話聽在蔡小凡的耳朵裏卻是另一番味道。

“他說隐忍……是在暗示我，他也在壓制對我的感情嗎？一定是這樣！要不然他怎麽會爲了救我弟弟眼睛也不眨的就拿出了那麽多錢，還把自己的手指也壓上……”

在這個猜測閃現的瞬間，蔡小凡頓時感覺自己的心快了出來。

蔡小剛上的工大距離碧浪淘沙不算太遠，開車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秦楊和蔡小凡一直把他送到宿舍樓下，才又一同離開。

在上車的時候，蔡小凡似乎很是猶豫了一番才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直到車開出了老遠，她神色間依舊有些拘謹。

“放心吧，小剛是個不錯的小夥子，這次的事隻是個意外，以後肯定不會再有了。”秦楊安慰道，他還以爲蔡小凡是在爲弟弟擔心。

“恩，我知道。”蔡小凡沖秦楊一笑，眼神明顯有些跳脫，隻可惜專注于開車的秦楊并沒有發現。

“你也不用擔心碧浪淘沙的報複，”秦楊繼續說着，“那些大混混隻會把帳算在我頭上。有我和傲男在，那些小混混也不敢去找小剛的麻煩。隻要他自己不再去招惹他們，肯定能安安穩穩的上完四年大學。”

“恩。”蔡小凡機械點點頭，這些道理她一想就能明白，但她腦子現在想的根本就不是這些。

“找個地方你去吃點飯吧。”秦楊放慢了車速，目光中街道兩邊搜尋着。

在賭場包房的時候，他和蔡小剛都吃飽了，林傲男也吃了幾口，唯獨蔡小凡沒動筷子。

“我不餓。”蔡小凡搖搖頭，這個時候的她哪兒還有心思吃飯。

秦楊轉頭淡淡的看了蔡小凡一眼，心中暗暗一歎，略一思索，又開口道：“洛洛還好吧。”

“挺好的。”蔡小凡一笑，神色裏忽然有了一絲黯然。

秦楊還是沒看見，他繼續說着，“你不覺得她跟小剛挺配的嗎？金童玉女，天生一對啊！找個機會撮合她們認識認識吧！”

秦楊說這話的本意隻是想暗示蔡小凡，我連蘇洛都不考慮做女朋友，你還是别再對我有什麽想法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這話在蔡小凡聽來又變了味道。

“你什麽意思？你要不喜歡洛洛幹嘛要招惹她？你知道你消失的這些天，她每天有多惦記你嗎？她都快魔怔了！如果不是我和傲男硬拽着她，她連準備了那麽久的選拔賽都不想參加！”蔡小凡心頭的無名之火砰然爆發，“你還想讓我把她介紹給小剛？你要能開的了這個口，你自己去說！”

“洛洛的心思我當然知道，”秦楊搖頭歎道：“可我已經有了别的女人，跟她不可能有結果。”

“怎麽不可能？你沒娶，她沒嫁，我就不信你能找到比洛洛對你還死心塌地的女孩兒！”蔡小凡逼視着秦楊，一雙妙目一眨不眨，似乎要看穿秦楊的内心。

“我承認洛洛是個好女孩，隻是……你知道我是幹什麽的嗎？她跟了我隻會提心吊膽一輩子，她那麽單純，我怎麽忍心。”秦楊苦笑道。

“她比你想象的堅強多了，有的女孩外表剛強内心脆弱，有的女孩外表脆弱内心剛強，洛洛就是後一種女孩。她愛的是你的人，不管你是幹什麽的，對她都不重要。”蔡小凡無比笃定的說着，“能娶到她，是你一輩子的幸運。”

“呵呵，”秦楊搖頭一笑。

“你笑什麽？我的話你不信？”

“我不是不信，可你換個角度想一想，如果你是我，成天過的都是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說不定哪天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你還會忍心去禍害像洛洛那樣的女孩嗎？”秦楊轉頭看了有些發證的蔡小凡一眼，“像九都空間和今天這種事，對你來說可能一輩子就經曆一次兩次，可對我來說卻像每天清早起來洗臉刷牙一樣，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小事——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可如果我是洛洛，我還是會毫不猶豫的跟你！”蔡小凡妙目中不知不覺的噙滿了淚水。她嘴裏說的是蘇洛，心裏想的卻是她自己。這一刻，她差點忍不住要将自己的心思直接說出來。

“你不是洛洛，你也不是我。”秦楊苦笑一聲，“你今天有點累了，别再多想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車廂裏安靜了下來，秦楊專注的開着車，蔡小凡把腦袋轉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伊蘭特在神京的街道上一路穿行，不知不覺的，神京大學的北門已經遙遙在望。

蔡小凡忽然轉過頭，仿佛下來很大決心一般的開口說道：“你把車停在路邊，我有話對你說。”

“有什麽話直接說就是了。”秦楊速度未減，心頭卻是一動，他已經隐隐猜到了蔡小凡想說什麽，可他偏偏又想不出什麽辦法阻止她開口。

蔡小凡猛的一把抓住了方向盤，用力往路邊一打，秦楊隻好踩住了刹車。

“你瘋了！”秦楊沒好氣的瞪了蔡小凡一眼。

“我沒瘋！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蔡小凡目光灼灼。

秦楊一怔，這句開場白聽着怎麽那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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