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飛從進門開始就沒按常理出牌,甚至從這些人開始接觸他,就沒見他正常過。
那邊剛站出去,怎麽說也要拉開架勢,互相緻意,然後才你來我往,見招拆招,哪裏有一上來就打,這又不是小混混打架。
圍觀的人渾然沒有自己也是小混混的覺悟,包括挑戰者在内,都沒想到譚飛會如此反應。所以譚飛的拳頭已經停在了青年咽喉位置,他才反應過來,猛然擡頭閃避。
譚飛沒有擊實,拳半收,再次閃電擊出,拳面帶起輕風,忽地停在青年眼前。
青年正僥幸閃過第一拳,頭部剛從後仰中複位,就見眼前奔過來一個碩大的拳頭,再閃已然來不及。
條件反射般,雙臂一擡便要封架格擋,隻是還沒等自己到位,拳頭早已定在眼前。待到手臂擡起想去格開時,譚飛的拳頭已經收回。
拳頭雖已收回,然而帶起的拳風還是刮在了臉上,這微微的輕風,不會産生一點點疼痛,但是就像一個狠狠的巴掌扇在心裏。
作爲一個高手,他自信一個人打十個普通人沒問題,平日裏兄弟們的恭維,每日裏切磋時的巨大優勢,此時仿佛一撮塵土,被這一縷輕風吹散。
譚飛不想真的在這裏打起來,這裏十多個人,周圍有都是随手可抄起來打架的家夥,他沒那麽自信。
所以他打算點到爲止,逼對方認輸。
可惜他沒想到一個高手被人羞辱時,心裏的不甘會讓他做出瘋狂的不合規則的行爲。
其實剛才的兩招用時不過一秒,衆人根本沒看清楚是怎麽回事,隻以爲譚飛出了兩招,第一招被閃了過去,第二招被擋了下來,所以,他們發出了叫好的怪叫聲。
叫好聲傳到青年耳朵裏,尤爲刺耳,他眼睛裏閃過一絲狠厲,看到譚飛收回雙手,已經垂手放松時,他猛然擡腿,一個鞭踢,抽向譚飛的頭部。
這一腿他練了五六年,剛猛無比,不知多少對手都是敗在他的鞭腿上。
譚飛本來想借剛才兩招找個台階給對方,然後算作平手,結果他這一放松,迎來的是如此兇狠的一擊。
退不能退,背後并沒有多大空間,而且這一招之後定然會有連招,這已經不是在跟普通混混打架,對方從這一招裏展現出來的實力非常強大。
譚飛眼神一冷,不退反進,左臂屈起護住頭部,右手仍然是擊向青年咽喉的一招,隻是這一擊更迅速。
“啪”!一聲脆響,譚飛身體一晃,往右側歪了歪。青年捂着咽喉,蹲在地上,狂咳不止,臉色通紅,似乎被勒住脖子喘不過氣一般。
譚飛後發先至,擊中了青年咽喉,他收了力,不然這一下絕對會擊碎喉管,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爲了這一擊,譚飛也不好受,鞭腿雖被格擋,然而如鐵棍般剛猛的力道讓他的左臂在被擊中的一瞬間,發出了輕微的咔嚓聲。
臂骨斷裂!
劇痛在對攻結束後才傳來,譚飛臉色一白,瞬間恢複正常,左臂垂在身側,使不上半分力氣。
而在分出勝負的一刹那,周圍圍觀的衆人先是一愣,然後在喝罵聲中有人抄起了鋼條,奔向了譚飛。
來勢洶洶!
譚飛轉頭,臉色由冷轉向狠。
食指粗的鋼條忽地奔額頭砸來,譚飛偏頭一閃,右手以迅雷之勢抓住砸過來的鋼條,猛地一拽,空手奪刃。
此時第二個人幾乎同時撲上來,鋼條劈頭砸下來。
“住手!”當!嗡!镪!
‘住手’是光頭強喊的,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他默許了自己的兄弟跟譚飛過招,無非就是想殺殺譚飛的氣勢。
然而沒想到卻出了問題,在戰鬥結束的一瞬間他就該喊停,可是他愣住了,被這個結果愣住了,所以當他反應過來喊住手的時候,已經有兩個小弟揮舞着鋼條砸過去了。
‘當’的一聲是兩根鋼條相擊的聲音。
接下來‘嗡’的一聲,是鋼條飛過空間的聲音。
再接下來‘镪’的一聲刺耳巨響,是鋼條刺穿鐵門的聲音。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蹲在地上咳嗽的青年,捂着咽喉,望着插在鐵門上的鋼條眼珠子瞪得老大。
被譚飛奪了武器的家夥顧不得手心裏火辣辣的疼,直愣愣失神。
手中鋼條被砸飛的家夥,左手緊緊握住右手手腕,右手虎口撕裂,血順着手心流向小指,順着小指,滴在地上,臉色煞白,汗水在額頭沁出,卻咬緊牙關沒發出任何聲音。
其他人也全都愣神當場,鋼條插入鐵門,即便是鐵皮不怎麽厚,也不是那麽容易做到,更不用說隔這麽老遠扔過去。
其實這倒不是譚飛有意爲之,他沒那麽大本事,力量是有了,準頭什麽的完全是巧合。
拿手上的鋼條撥飛對方砸過來的鋼條,他隻是盡量避開人群的方向,并且因爲生氣用的力量有些失去控制,但是絕對沒想到會釘在門上。
第一個從愣神裏清醒過來的是光頭強,“沃槽,叫你住手了,沒聽見啊!”
砰!酒瓶子砸在了第一個揮舞鋼條上去的青年頭上。
血瞬間就下來了,順着臉頰,滴在地上。
這家夥本來就在發愣,挨了這一下子更有點懵,嘴裏剛喊了句‘強哥’,暈在地上了。
“還有你!”光頭強指着虎口正在流血的家夥。
“強哥,我自己來!”說完,左手操起酒桌上一個空酒瓶,往頭上一敲。
可能是左手不習慣,第一下沒敲破,發出沉悶的梆的一聲,疼得他咧了咧嘴,然後咬咬牙,又一下子,終于碎了。
他也想暈倒,可是沒暈過去,隻是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血滴在地上,繼續愣神。
譚飛眯了眯眼,這個光頭強不簡單,這兩下子下去,手下沒有怨言,不是一個普通的混混頭能做得到的。
“譚兄弟,請坐!剛剛多有得罪。”光頭強笑着将譚飛讓到桌子前,然後眼神示意胖子青皮将兩個頭上開花的兄弟送去醫院治療。
光頭強是被震住了,譚飛這一下子讓他覺得就憑手下這幫人恐怕即便制得住譚飛,也要拼個頭破血流,況且,今天他本就沒打算真動手打架。
譚飛胳膊骨折,疼得要命,高手不好裝,再疼也忍着。
“誤會,确實是誤會,是我對手下約束不力,老弟胳膊沒事吧?”
光頭強态度轉變很快,譚飛對他的評價又高了一分,心狠手辣的人又能見風使舵,還有一幫子忠誠的手下,此人一定能混出頭!
“好了,酒也喝了,架也打了,強哥叫我來到底想要幹什麽,直接說清楚了,省得麻煩。”譚飛坐在椅子上,一隻手垂在體側,一隻手按在桌子上。
“走,這裏不是說事的地方,我已經在清河山莊訂了位子,我們去那裏聊。”
聽到這裏,譚飛簡直要伸大拇指了,早有準備啊!
出了門,譚飛上了一輛面包車,駛出院門,往南行去。
天色已黑,路燈亮起來,閃着清冷的光。
清河山莊是剛開不久的一個三星級酒店,算得上是清水縣裏最高檔次的酒店了,就坐落在清水河邊。
以前經常路過,但是從沒有機會進去過,沒想到光頭強會在那裏訂了位置。
一路上颠颠簸簸,骨折的胳膊疼得譚飛直咬牙。
強忍着到了目的地,順着水泥路進了院子,大院裏早停了一排車,借着院子裏的燈光,譚飛掃了一眼,有一輛認識的黑色桑塔納。
一邊往酒店裏走,正琢磨着待會兒會不會碰頭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