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美女’這種稱呼此時此地并不常出現，兩名導購不約而同地轉頭望過來，然後相視一下，其中穿紅色羽絨服的，似乎确實長得好看一點的那個營業員，比較自覺地對号入座，然後走過來把貨拿出來遞給譚飛。

拿貨的過程是沉默的，沒有任何的推銷介紹，這是現在最常見的服務方式。

貨是好貨，冰種飄藍花的小佛，标價五千多，以現時代商場的倍數，估計成本價不到五百塊。櫃台上貼着3.8折的優惠提示，按這個價格算下來兩千左右，也挺貴的了。

譚飛放在手裏把玩了一下，遞還給她，又指着一款白底青的手镯，要求拿出來看看。

手镯價格也是五千多，但是料子明顯要次很多，可以清晰看見粗糙的結構。

譚飛心頭一動，想起修仙界的玉簡，雖然現在他還沒修煉出神識，但是不妨礙可以用體内的真氣試一試往玉器内灌輸的反應。

于是，他閉上了眼，在營業員疑惑的注視下，閉上眼，嘗試将體内的真氣往玉镯内灌輸。

沒有神識，就不能直接而輕松地感知真氣的動向，不過勉強可以感應到真氣離體後短距離内的形态變化。

這個距離确實很短，大概隻有十公分左右，其實這種微弱的感應也極其不易，因爲必須要維持真氣的輸送不能停，通過連成一體的真氣，前端離體部分的變化會對接觸體内的部分産生一定影響。

就像手裏拿一根樹枝，放在水裏或者火上，并不能感知到冷或熱，但是拿它去戳牆，牆會有一個反作用力，這個力會傳遞到手上，讓手感知道。

這種感應很微弱，多次嘗試然後配合視覺觀察，才能判斷真氣到底在翡翠内部發生怎樣的變動。

沒有神識封鎖，灌輸進翡翠内部的真氣會很快消散掉，不過消散的過程與翡翠的内部結構有關。

真氣其實是順着玉器内部紋路行進，拿着手镯一會兒睜眼一會兒閉眼，翻來翻去足有十多分鍾，就是一句話都不說，把那個營業員本來就不多的耐心消磨得一幹二淨。

所以當譚飛要求再拿幾件出來，多試幾次比較一下的時候，營業員直接就發飙了，“你幹什麽？到底買不買啊？”

“不能看嗎？”譚飛覺得很無語。

“有你這麽看的麽？閉着眼睛看？你是來消遣我的嗎？”營業員嗓門提高了不少。

“有你這麽服務的嗎，你是不是這裏的營業員？”

“我就這樣，買不起就别看！”營業員一邊說一邊把東西往櫃台裏收。

“雖然你這東西标的價格很虛，但是你怎麽知道我買不起？”譚飛樂了，常聽人說營業員以貌取人狗眼看人低的事情，今天還真讓他親身體驗了一把。

“不買就别在這裏瞎扯，我這價格高不高關你什麽事，就算打一折你也買不起！”營業員似乎認定了譚飛就是個買不起的，說話底氣特别足。

在老百貨大樓這種商場裏，營業員的這種反應非常常見，加上商場裏也沒幾個人，所以她的大嗓門并沒有引來什麽圍觀者。

另外一個營業員始終在嗑瓜子，饒有興緻望着譚飛和同事鬥嘴，她可能覺得很好玩。

“你說這話有意思麽，一折？你說了算麽？”譚飛也來了興趣。

“我說了就算，怎麽着！”

“那行，你把我說的這幾個都給包起來，我要了，一折是吧？算算多少錢。”

營業員愣住了，一折她還真沒這個權限，卡了四五秒沒對上來，看另外一個營業員走過來，似乎壯起了膽子，拿計算器按了一會兒，故意連之前譚飛看的那件也算上。

“一共是五萬四千六百二十元，……打完折是五千四百六十二，……你先拿出錢來我看看。”營業員故意停頓了兩下，突出金額的龐大，然後用一種讓人無比生厭的表情望着譚飛說道。

譚飛哦了一聲，掏出随身裝的信封，把剛發的工資倒出來，在營業員目瞪口呆中，數出五千五百塊，很平靜地說道：“開單吧。”

那個營業員徹底傻了，自作聰明把自己陷進去了。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土鼈一樣的家夥怎麽就帶着這麽多錢在身上。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了，求救似的望着身邊另外一個營業員。

旁邊的營業員猶豫了一下，勉強擠出一個不是笑容的笑容，說道：“這位先生，這個價格我們做不了主……”

“你做不了主，她可以，她說了算。”譚飛故意拿剛才的話擠兌她。

“她也做不了主……”

“那剛才她是放屁麽？”

“剛才……她是跟你開玩笑呢，這個……”

“那我可不管，我來買東西，先是被人羞辱，然後被人戲弄，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想怎樣就怎樣？把你們管事的叫來。”譚飛提高了音量。

商場的經理終于被驚動了，“怎麽回事！怎麽回事！”人還沒走到跟前，連續的責問聲先到了。

譚飛望了一眼滿嘴黃牙、面黃肌瘦的商場經理，沒說話。

兩個營業員一五一十把事情經過說了一下，中間少不了加工一下，雖然沒有把責任推到譚飛身上，但是一口咬定是開玩笑。

經理望着兩個營業員，也提高了嗓門：“這就是你們不對了，能跟顧客随便開玩笑麽！我們商場要是要講信譽的，你做不了主，就給你們老闆打電話，大過年的惹顧客不高興，還想不想做了？”

批評完營業員，轉過臉對譚飛換上一副笑容，“你放心，我會讓她們賣給你的，有什麽問題就找我。”雖然形象看着挺惡心，但是說話做事還是不差。

譚飛點頭表示感謝，又把壓力轉向兩個營業員。

最開始接待譚飛的那個營業員糾結了幾秒，悶出一句“你等一下，我去給老闆打電話問問。”然後去了商場辦公室打電話。

其實即便是打一折，她們照樣有錢賺，要是去玉器批發市場上，砍砍價完全可以用更低的價格拿到類似的貨，隻是臨清市沒有玉器加工批發市場，跑别的地方就沒有必要了。

譚飛願意花時間在這裏，倒不是他喜歡裝，喜歡逗她們玩，而是這幾塊翡翠雖然不是以最低價買下來，但是升值空間非常大，到十幾年後漲二十倍一點問題沒有。

就說這款高冰種觀音，雖然個頭小了點，也沒有色，但是記憶中十幾年後标價至少要六位數，而現在才不過一千多塊就可以拿下。

沒等多久，結果跟譚飛預想的一樣，成交了。

一沓錢遞出去，還是有點心疼的，畢竟還不是有錢人。

沒管那兩人複雜的眼神，譚飛拎着東西回了酒樓住處，然後迫不及待地取出來繼續研究。

譚飛要研究的不僅僅是玉器，其實更重要的是真氣的運用。就目前來看，與其他人相比，他的優勢有三個方面：第一是有關後世的記憶，第二是有關異世的經曆，第三是他能修行。

後世的記憶能夠幫他帶來财富上的積累，但是畢竟财富是身外之物；異世的經曆或許會給他帶來天翻地複的變化，前提是他能修行到一定層次；所以，就當下來看，他的修行才是帶給他最大好處的優勢。

而前段時間的一些經曆也證明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