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僞齊的軍隊本就是一群烏合之衆,當時劉豫征兵的時候,來的就都是一群地痞流氓。
這群人之所以來劉豫這裏,無非也就是看中了劉豫這邊的軍隊,可以明目張膽的燒殺搶掠。
在軍饷方面,其實劉豫的軍隊和金國人的軍隊還是很像的。
那就是不發軍饷,所有人的軍饷都是隻能憑借着自己的本事搶來。
這些人之所以加入劉豫的部隊,那純粹就是爲了成爲一個合法的土匪。
若是真的讓他們拼命,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此時見到牛臯如此的兇猛,衆人做鳥獸散狀,不攻自破,轉眼之間便消失殆盡了。
牛臯帶着一衆騎兵殺出去了二十餘裏,但是這群僞齊的軍隊雖然戰鬥力一般,但是逃跑的能力卻是不錯,牛臯追了二十裏之後,眼前已經沒有了僞齊軍隊的蹤迹。
這是一場以少勝多的大勝。
牛臯等人返回城樓,他有些殺的不過瘾,嘴裏面嘟嘟囔囔的表達着自己的不滿。
“一幫兔崽子,跑的倒是挺快。”
牛臯一臉不爽的對楊再興說道。
“要是再跑慢一點,我一定把他們全都給砍了。”
楊再興很喜歡牛臯,像是牛臯和高寵,那都是林凡從軍隊當中挖出來的。
這兩個人戰鬥力驚人,打仗的時候也是完全不要命的狀态,很對楊再興的脾氣。
此時聽到牛臯的抱怨,楊再興笑着說道:
“牛将軍稍安勿躁,這僞齊的軍隊本就是一群烏合之衆,咱們真正的對手是金軍。”
牛臯點了點頭,對楊再興說道:
“你說的我自是知道,不過心中卻還是氣不過。”
沒錯,真正讓人氣憤的,并不是侵略者,而是這些狗漢奸。
楊再興很高興,将捷報傳回了開封城。
不過在楊再興傳捷報之前,已經有另一封奏疏提前傳到了開封城。
大宋的朝堂之上。
此時正有人對楊再興進行彈劾。
“聖人,臣彈劾楊再興兩條罪狀:
一、在守城的時候,主動出擊,迎擊僞齊的軍隊,喪失守城的優勢;
二、有勾結僞齊的軍隊的嫌疑,在占據優勢的情況下卻是放走了僞齊大量的士兵,并沒有一追到底。
請聖人明鑒,楊再興手握重兵,若是和僞齊有所聯系,對于我朝的影響頗大,望陛下明察。”
寫這封奏疏的人,是行軍的通判——王軍。
宋朝有三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冗官、冗費、冗軍。
其中冗官就是一個最爲嚴重的一個問題。
因爲皇位得來的名不正言不順,所以爲了防止軍隊當中有人重蹈覆轍,除了領兵權和派兵權分開之外,在地方上,也進行了一系列的措施。
其中就有在領兵的将軍之外,加了一個所謂的通判一職。
這通判,就是專門負責監督軍隊的。
王軍寫好奏疏以後,又認真看了一遍,發現沒有什麽問題以後,馬上讓人将這封奏折八百裏加急送往汴京去了。
雖然楊再興也寫了捷報,但是朝堂之上,衆臣首先還是接到了王軍的奏折。
“陛下,楊再興不按照陣圖作戰,在占據地形優勢的情況下,不在城中堅守,反倒是擅自出戰,這是抗旨的行爲,請陛下降罪與他,以儆效尤!”
兵部侍郎徐本第一個站出來說道。
在宋朝對于軍隊的管制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自趙二登基以後,自作聰明的研究出了一整套的陣法,每次行軍打仗都隻能按照陣法來打仗。
戰場的形勢瞬息萬變,但是帶兵打仗的,如果不按照陣法來打仗,到時候仗打輸了,那麽所有的責任就是指揮官的責任。
當然就算是打赢了,也不一定就沒事了。
就像是現在,即使是楊再興打赢了,因爲沒有按照當時兵部給的陣法進行作戰,現在也被人給彈劾了。
“陛下,臣彈劾楊再興,目中無人,在軍隊中經常擅自行動,此人實在不适合擔當統帥一職。”
禦史大夫陳楓緊跟着站出來說道。
“陛下,臣亦彈劾楊再興,楊再興貪功冒進,現在僥幸勝了還好,若是不慎失敗,對于我軍實屬災難,懇請陛下免去楊再興統帥一職。”
有一個禦史站出來說道。
……
朱琏聽着下方衆人接二連三的站出來彈劾楊再興,倒是一時間愣住了,他實在是想不到這群人爲何會突然發難于楊再興。
這群言官平常便是吃飽了閑着沒事幹彈劾衆臣,但是像是今天這般的一起彈劾卻還是第一次的。
不過朱琏仔細一看,也就發現,其實這次彈劾楊再興的人,都是一些文官。
她意識到,這群人并不是空穴來風,而是一場針對楊再興的一場重大的陰謀。
此時的朱琏忍不住想到林凡說的那句話:
宋朝重文輕武,所以造成大宋的武将地位低下。
而宋朝武将的地位低下,也造成現在宋朝内外交困的局面。
而朱琏主政以後,大有提高武将地位的意思,這讓這些文官們感覺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所以他們就很有默契的這件事情上,由楊再興開場,準備對武将的複興進行一場狙擊。
天朝最爲擅長内鬥,太祖皇帝曾經教育過我們:
與人鬥,其樂無窮。
與天鬥,其樂無窮。
與地鬥,其樂無窮。
天朝曆史上這麽多朝代,受外來侵略滅亡的時候不多,大部分都是自己把自己給作死的。
就像是現在宋朝處境這麽艱難的時候,這些達官顯貴們也都沒有想着要讓宋朝的國力蒸蒸日上,依舊在爲這自己的小算盤打算。
“聖人,所謂将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現在我等在這朝堂之上,并不知道這大名城的形勢,還是等戰報情況出來再說吧。”
李綱這個時候站出來說道。
李綱雖然是一個文官,但是這個時候卻還算是一個明白事理的人,他知道,臨陣換将,那絕對是大忌,就算是真的要對付楊再興,對付以林凡爲首的武将們,那也不能在這個時候。
畢竟現在内外交困,大金國還虎視眈眈,南方的白蓮教還鬧的猖獗,這個時候卸磨殺驢,還是有些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