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傅國興還沒起床,就聽到棚子外面有動靜,傅國興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通過棚子的縫隙,隐約見外在有人影晃動,傅國興暗叫一聲不好,難道是那個炳爺反悔了,派人來暗算自己了?
傅國興回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柴火根,猛的一腳将門踢開,他棚子的門本來就已經破爛不堪,經他這一腳,門沒開,傅國興的腿卻是從門闆上穿了出去,傅國興一見,這可糗大了,突襲不成,隻出去一隻腳。
傅國興想把腳抽回來,但腳卻是卡在了門闆裏,傅國興也顧不得什麽了,整個身子向前一撞,連人帶門,一起從屋裏蹿了出來。
等傅國興腳上拖着門闆跳出來,卻是被外面的情境給弄糊塗了,隻見棚子外面竟是跪了一地的人,仔細一看,竟全是泰戈訓練的那二十多個拳手,後面還跪着兩個小的,傅國興一看竟是莊志和展天,小柔在一旁站着,面無表情的看着一地的人。
“吓死我了!你們一大早的在這跪着幹什麽,上墳呢?”傅國興沒好聲氣的對跪在地上的人說道。
“我們想拜你爲師!”人群裏一人擡起頭說道,傅國興不用看,就聽出說話的是阮春唐。
傅國興把頭轉向阮春唐,“來、來,你先過來!”傅國興見阮春唐也跪在人群裏,有些哭笑不得。
阮春唐從地上爬起來,低着頭來到傅國興跟前。
“這是怎麽回事?”傅國興一隻腳還卡在門闆裏,不能動,他想把腳抽出來,試了兩下他又放棄了,卡死了,抽不出來。
“昨晚你在拳場的事,我回來跟他們說了,他們當時就要來找你拜師,你昨晚打了一場拳,我怕你累,所以攔着沒讓他們來,讓他們今天一早再來。”阮春唐對傅國興說道。
傅國興一聽,原來是這麽一回事,這些個孩子最崇拜英雄,阮春唐昨晚指不定跟他們添油加醋的說什麽了。
“你還挺照顧我啊!莊志,你們倆個跪那兒幹什麽?起什麽哄!”傅國興對着後面的莊志和展天喊道。
“我、我們也想拜師…”莊志擡起頭對傅國興說道。
“拜個屁啊!趕緊把展天背回去,他的腿還沒好,你不知道啊?”傅國興心裏是一團亂,他這還沒睡醒,就讓這些小子給驚了覺。
莊志扭頭看了展天一眼,沒動地方,傅國興一見氣的直想跳,隻是腳卡在門闆裏,動不了。
“小柔,聽話,把他們倆個弄回去。”傅國興又對小柔喊道。
小柔擡頭看了傅國興一眼,“我也是來拜師的,不如我們拜完再走。”
傅國興這下沒了脾氣,這時四周已經是圍了幾十号人,全是棚區裏的難民,他們好像也知道了傅國興昨晚在拳場的事,有人已經開始小聲的替這些孩子說話,求傅國興收下他們。
正在傅國興左右爲難的時候,泰戈從人群裏擠了過來,“傅兄弟,你就收下他們吧,你功夫好,不會耽誤這些孩子的。”
傅國興一見泰戈,“這事不會是你的主意吧?”
泰戈一臉的憨笑,“我、我隻是告訴他們,你才是真正的高人,想要出人頭地,隻有拜高人爲師。”
傅國興一聽鼻子差點氣歪了,“可他們都是你的弟子,我又怎麽好半路搶了師父這個名頭?”
“這個你不用擔心,在我們這行,一人是可以拜好幾個師父的。”泰戈解釋着,“爲了不再有第二個阿華,你就收下他們吧!”泰戈的這句話,才真的碰到了傅國興的心裏。
傅國興一聽更氣了,弄了半天,這幫人是奶就是娘,嘬淨了就不認了,這不是白眼狼嗎?但如果不同意,這幫孩子看來是不會罷休的,傅國興眼珠一轉。
“好,我收了,你們三個過來。”傅國興對着小柔三人喊道。
小柔和莊志不明白傅國興叫他們三人幹什麽,小柔和莊志扶着展天走到傅國興近前。
“從今天起,小柔、展天、莊志,是我開山門,收的三名親傳弟子,而你們,以後要稱他三人爲師姐、師兄,入我門者,一不準欺師滅祖,二不準藐視前人,三不準江湖亂道,四不準大小不尊五不準恃強淩弱…能遵守者留下,不能遵守的,請便!”傅國興大聲的對跪在地上的衆人說道。
“你們能不能聽懂?能聽懂的回句話。”傅國興見衆人隻是爬在地上,沒一個人吭聲,傅國興還以爲他們睡着了。
阮春唐不知用的哪國話,對着地上的衆人說了句什麽,那些人全擡起頭,對着傅國興喊了一句,傅國興也沒聽懂,這下傅國興算是明白了,剛才他說的那些,這些人全沒聽懂他白費了那麽多的唾沫星子。
“春唐,你告訴他們,我收下他們了,讓他們先起來。”傅國興對阮春唐說道。
“你們全起來吧,師父收下咱們了。”阮春唐對着地上的衆人大聲的喊着。
衆人這才一臉高興的從地上站起來,原來這些人也就能聽懂點台灣話,傅國興剛才說的可是上海話,在場的人能聽懂的,還真沒幾個。
圍在四周的人也跟着一陣鼓掌,這些人中有一些是這些人的家人,誰不想自己的孩子有出息。
傅國興又去抽他的腳,一旁的小柔機靈,見傅國興的腳卡住了,轉身跑進一旁的棚子,眨眼功夫提了一把菜刀出來,傅國興還沒明白她想幹什麽,小柔蹲下身子,擡起手中的菜刀,“咔、咔…”幾刀就把那門闆給劈出了個大洞,傅國興吓的縮着腦袋,他是怕小柔一刀把他的腳指頭給剁了。
傅國興慢慢的将腳從一堆碎木頭中抽出來,擡腳看了一下,完好無損,這才裝着沒事人一樣,走到前一個二十出頭的年青人跟前,“你叫什麽?”傅國興背着雙手,很有一派宗師的派頭。
“我叫吳東山”那年青人回答道。
“你爲什麽要學武?”傅國興看着這個精瘦的年青人。
“打拳賽,掙錢!當個殺手也行。”那個叫吳東山的年青人很認真的說道。
傅國興直接就無語了,這些越南人從娘胎裏就沒吃飽過,他們要求不多,隻要能活着就行,人死容易,活着是真難。
“春唐,你帶他們先去山頂,我一會兒就到。”傅國興轉頭對阮春唐說道。
阮春唐答應一聲,帶着那些年青人全向山上走去。
這時泰戈走過來,把一包東西遞給傅國興,“這裏是十五萬,那五萬我給了阿華的家人…”
傅國興伸手接過那包錢,在手裏掂了一下,“小柔,這錢你來保管,以後你就是我的大總管了。”
小柔一臉的興奮,這有錢就什麽也不怕了,小柔緊緊的抱着那包錢,生怕讓人給搶了。
傅國興回屋收拾了一下,帶着莊志就上了山,泰戈一塊陪着,小柔留下照顧小芸和展天,其實她是不放心那些錢。
當傅國興三人來到山上,傅國興剛收的那些個弟子已經站成兩排,靜等傅國興的到來,傅國興數了一下,一共是二十三個人,其中也包括阮春唐。
“小志,你也站過去!”傅國興對莊志說道,莊志很聽話的站到了隊伍後面。
“小志,你現在是大師兄了,站前面來。”傅國興又把莊志叫到了隊伍的前面。
傅國興站在這些弟子前面,想慷慨陣詞一番,但一想,這些人以後可全是亡命之徒,跟他們談什麽武德、信仰有點多餘了。
“泰哥,你第一次是怎麽教他們的?”傅國興頭一次當過師傅,沒經驗,隻好向一旁的泰戈求教。
“我啊?讓他們一起上,我先跟他們打一場。”泰戈笑着說道。
“主意不錯!”傅國興說着,低頭在地上找了一塊石頭,在腳下劃了一個一米的圈,“來,你們一起上,誰要是能把我從這圈裏打出來,從今起他的飯我管了。”傅國興拉好架勢,雙手爲掌,對着那二十多個年青人招招手。
泰戈在一旁一聽,趕緊過來勸,“傅兄弟,你可别小看了他們,他們可是憶經練了兩三年的拳了,你傷還沒好,可别傷着。”其實泰戈心裏也有些不服,這些人可是他教出來的,當年他敢跟他們打,是因爲那時這二十多人還是小孩,而且都沒練過拳。
“别說二十多人了,一百多人我都打過。”傅國興一句話,把泰戈給頂了回去。
“那好吧,你們來吧,也讓你們的傅師父知道你們有幾斤幾兩!要是把他打出圈,以後吃飯就不用愁了。”泰戈說着退到了一邊。
那二十多人也不客氣,呼啦一下,将傅國興圍在中間,衆人一聲暴喝,對着傅國興就下的拳腳。
傅國興雙腳不動,全用雙手抵擋衆人的攻擊,隻見漫天的手影,把這二十多人當孩童一般,推來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