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冥河老祖與慈航在西歧上空交鋒。
話說,就在血海傾巢出動之際,通天教主馬上就被天地間突然增強的滾滾殺氣給驚醒,從神遊之中醒來,聖人燭照一探查,就知道冥河想要在殺劫之中了結與截教的因果,不敢來找自己,竟然要拿門下出氣,順便把十二品黑蓮搶奪回去。
教主當即勃然大怒,就要将誅仙四劍交給多寶四人,到西歧商營之中,破了冥河的血海大陣。
誰知,通天教主就看到一道沖天光柱從西方升起,而後就見到無數金色曼陀羅花飄落,檀香襲人,梵音陣陣,西方教主飄然而來。
接引結知跌坐在十二品金蓮上,手撚佛珠,閉目沉思。
通天教主冷亨一聲,接引教主就見金鳌島山外白雲滾動,一幅由白雲形成的通天教主巨大面孔出現,栩栩如生。
接引笑眯眯朝通天教主打個稽首道:“貧道這廂有禮了,卻是想念金鳌島美景,欲要和道友論道一場,特意前來。”
雲氣形成的通天教主眉宇一蹙,拒絕道:“幽冥血海冥河老祖擅自出得幽冥,爲禍西歧。還需貧道相助一番,卻是無暇與尊者論道。”
言語之中,頗爲不耐煩。
接引笑道:“通天道友,我等簽押封神榜,卻是生死各安天命,卻是不需要教主出手,難免壞了當初之言,引起糾紛。道友還是安坐仙山福地,靜觀其變就是。從來都是強出頭。”
通天教主何等高傲,如何受得了接引如此言語,雲像眉心風雲彙聚。雷霆炸響,一道上清仙雷向接引擊落。
接引坐下功德金蓮輕輕一轉,金色流光閃過,将神雷擊碎,譏諷道:“通天道友,此乃小道耳!”
通天教主聞言,氣沖鬥牛,雲像眉心之中一道青光乍現,一柄青萍劍飛出,朝準提頭頂敲落。
這下子,接引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付,畢竟是與自己的功德金蓮一個級别的聖人證道法器,幾乎不相上下。
盡管青萍劍大放光華,劍氣橫掃下來,但是功德金蓮不斷生出的朵朵蓮花拖住,青萍劍卻是無功而返。
通天教主在碧遊宮看的是一清二楚,心中氣惱不過,拿起誅仙劍祭起,無匹犀利劍氣跨越空間,出現在接引眼前。
接引抖起精神,功德金蓮虛蓮重重,虛實難辨,射出道道琉璃光線,形成畝田大小光網,兜住混沌劍氣。
盡管誅仙劍身爲先天至寶,但是聖人阻路,況且法寶也是差了些許而已,通天教主卻是無可奈何。盡管心中憋屈,卻是毫無辦法。
而西方教主也就端坐在金鳌島前,功德金蓮絲毫不進攻,但是擋住了門戶。讓通天教主絲毫法寶也傳不出來。
不提通天教主憋悶,袁洪面對冥河老祖的威脅,卻是毫不松口,堅決不交出十二品混世黑蓮。
冥河老祖惱羞成怒,二話不說,猩紅道袍一揮,血雲開始凝結,須臾漫天血雨下落。朝西歧和商營噴灑過去。
袁洪一驚,黑白蓮葉迅疾旋轉,兩儀大陣煙雲四起。同時,頭頂的混世黑蓮中兩儀靈火嘩啵一響,無數朵火焰飄出。化爲火鳳、火龍、火蛇、火獅、火豬等等火屬性生靈,朝下落的血雨噴吐火星,灼燒得血雨白煙直冒,腥臭難聞。
老祖看到,手中兩把寶劍祭起,一道紅豔豔血光和一道慘綠劍光,化作驚天長虹,氣勢恢弘襲來。
袁洪一點頂上黑蓮,氤氲香馥,黑蓮萬朵,霞光萬道,層層疊疊。如同潮汐海浪,一波接一波,滾滾而來。
犀利劍氣将一朵黑蓮攪碎,又有一朵黑替補上,連綿不絕擋住無匹劍氣。
袁洪看到密密麻麻,鬼哭狼嚎的阿修羅一族,要麽羊首蝙蝠身,要麽鹿頭豬身,獠牙血口,皮膚黑綠,牙齒猩紅,渾身臭不可聞,張開骨翼,黑氣缭繞,嚎叫着尖利刺耳的音波朝下方衆人撲來。當機立斷,降落下去,全力主持兩儀生死大陣。
寒風飒飒,怪霧陰陰。旌旗飛彩,戈戟生輝。
一輛輛紫河血車将西歧上空圍得水洩不通。車上站着猙獰恐怖的鬼怪。
手持鬼頭刀,搖旗呐喊,鬼哭狼嚎,西歧百姓惶惶恐恐,躲避回家中;數十萬殷商大軍縮在帳中也是不敢露頭。
冥河看到西歧被袁洪的大陣護衛的森然不動,而自己一方尚未準備完全,于是命波旬主持,繼續噴灑血水。自己回到離西歧七十餘裏的大本營,命一衆修羅、羅刹揮舞旗幡,招引幽冥血海之水和黃泉之水,煉制幽冥血河黃泉大陣。
袁洪與衆人入了大帳坐下,卻是無計可施,愁眉不展。
西岐衆仙對冥河老祖也是惱怒不已,沒想到這兇人打截教袁洪的注意,卻連西岐一衆也在攻擊的範圍以内。還好袁洪不負商周兩國百姓的供奉,一座大陣護住方圓千裏,免得自己等人的一番手腳。但是也不敢大意,萬一袁洪後力不繼,放棄西岐,豈不是禍從天降。廣成子敢忙秘密聯系元始天尊。
袁洪獨自一人來到自己帳中,看着牆壁上懸挂的三清圖卷,淨手後奉上三柱拇指般粗細的檀香,袅袅青煙中,慈航納頭拜倒:“三清至尊在上,今日西歧被冥河所困,還望天尊示下。”
一時之間,三清皆有所感。
正在碧遊宮大發脾氣的通天教主,感應到袁洪所求,隻得上了雲床。食指在虛空勾勒,一個個鬥大神文出現。而同樣的情景在袁洪大帳内上演。
袁洪就看到從通天教主圖卷上飛出一個個字符,卻是言道:爲師如今被西方教主阻路,無能爲力,還得請老子師兄決斷。
就在袁洪失望之餘,眼巴巴等候八景宮谕旨時,大羅天玄都洞八景宮卻是情形詭異。
女娲娘娘來到八景宮中,找老子師兄喝茶。
老子白發蒼蒼,身形佝偻,看上去就是一和藹可親的豪豪老人,但在娘娘眼裏卻是收起利爪的雄獅,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這頭隐匿的雄獅會突然給出緻命一擊。
身爲主人,老子睜開渾濁的雙目,聲音蒼老卻不嘶啞:“娘娘卻是億萬年不曾來老道這快要發黴的殿宇了吧。”
言辭之間打趣起女娲娘娘來了,娘娘吃了一顆紫藤葡萄,呵呵一笑,颠倒衆生,“大師兄卻是悠哉無比,弟子卻是有玄都這等良材美質,讓人好不羨慕!”
二人叙叙舊情,突然洪荒風起雲湧,煞氣滾滾,老子卻是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白眉一挑,卻是默默無語,不曾發問。
女娲娘娘卻是知道這位師兄的厲害,不顯山,不漏水,得罪他,他口上不說,暗地裏給你使絆子。連忙開口道:“卻是衆聖擔憂此次闡教衆仙引起的殺劫因爲袁洪道人插手,而擾亂天機,使得截教屢屢受益,絲毫不損,所以我等要求袁洪道人退出封神之事。不可親自下山,擾亂封神進程。”
老子凝眉,卻是知道自從袁洪道人降臨凡塵,插手封神之事以來,施展種種手段,使得截教精英門人一個個盡皆不損。
但是盡管有截教一衆普通門人代替上榜,但是依舊有限度,不然天道不允許,災劫會更重。
此次,冥河出來阻路,已經顯現苗頭,老子卻是擔憂封神事宜一拖再拖。于玄門大爲不利,況且各位聖人心知肚明,一旦今日不同意。難免衆聖聯手,強行将袁洪道人鎮壓,最後得不償失。
老子左右權衡,下了決心。對女娲娘娘提議表示了贊同,檀口微啓:“也罷,貧道身爲衆聖之長。代老師運行天道,不能厚此薄彼。當讓袁洪道人靜心打坐,安居洞府,不再下山幹涉封神之事。”
金口玉言,此言一出,天機頓顯,洪荒六聖就清晰感受到天道對袁洪道人擅自插手封神之事的極大不滿。
六聖之中,老子同意,女娲娘娘和西方二位自不必說,元始天尊心中也自然樂意。卻是害怕袁洪身在西歧,自己門下弟子屢屢碰壁。但不能有所斬獲,盡是截教普通門人身死,精英卻是毫發無損,截教實力不損,闡教何時才能奪得人族氣運。所以樂得袁洪退出,讓弟子争口氣。即便喪身,也要打出闡教的威風。
通天教主盡管很不滿意,但是自家一個聖人難敵五聖共同的意志,獨木難支;若是一意孤行,難免惡了大師兄老子,傷了情面,隻得按下不滿,悶悶不樂。
女娲娘娘見不費吹灰之力就将此事辦成,也就心情愉悅,和老子聖人詳談良久,而後告辭而回。
娘娘剛出八景宮,老子眼神微冷,心中起了嗔念,卻是記住了此事。日後雷震子登基勾陳大帝,雖然身爲闡教門下,卻是貨真價實的妖族,執掌天下兵戈,同情妖族,被老子一道玉紮,無辜喪命,全由今日之事引起。
畢竟成道億萬載,何曾受過被人上門變相逼宮,當年惹得不痛快的妖皇妖帝如今早已灰飛煙滅,化爲塵土;而觸犯權威的通天教主現在就爲當初頂撞自己而付出了代價。
老子想到這裏,渾濁眼眸之中寒光大作。随後慢慢散去,恢複渾濁一片。
西方二位教主在女娲娘娘出了八景宮之時,聖人神念在虛空一碰頭,立馬得到了所要的消息,随即二人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接引朝金鳌島遙遙一拜,高聲道:“既然道友無暇論道,貧道告辭!”說完踏着蓮花回到了西方。
通天教主看着遠去的金光,眼中閃過憤恨和憋屈,随後将誅仙四劍交與多寶,肅然吩咐道:“你立馬與金靈、龜靈下山,找上趙公明,布下誅仙劍陣,共同破了幽冥血河黃泉大陣。随後,立即将袁洪喚回金鳌島,不可停留。”
多寶接過寶物,匆匆告辭,施展上清遁法,離了金鳌島,往商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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