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丁小福的話,頓時間趙管家的臉都黑了,在場衆人看熱鬧的眼神也是更興奮了,但是……豪牛寨的衆人的表情,卻也沒見好到哪裏去!
山民們就是這樣的臭脾氣,可不要覺得丁小福是爲他們着想之類的,在人家的眼中,這話怎麽聽怎麽不舒服,人家是憑着本事吃飯,建一間房子的一份工錢,你這打賞是什麽意思?看不起人嗎?
山民的這種心态,在場的衆人大都明白,如果不是這樣的臭脾氣,他們也不會一天到晚蹲在大山裏,好像山裏的臭石頭一樣,倔的讓人無從下手。所以現在聽到丁小福的話,在場打算看熱鬧的人可就真的開心了。
你出場的不是很威風嗎?我們倒要看看,你現在還能不能再威風了……
果不其然,這些人的心意馬上就獲得了滿足,甚至丁小福的話都還沒說完,那邊豪牛寨的虎老大已經悶聲悶氣的說道:“丁山長……恩~~你應該是個山長吧?你這話就不對了,免費幫他們修好這堵牆,這沒啥,反正也就是不到一天的事情,紛紛鍾就搞定了,但是你說的這個打賞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我們豪牛寨缺了這個錢嗎?我們有手有腳的,養活自己不是啥問題,可要不着什麽賞賜。”
這話頓時引起了一片哄笑,說實話山民的這種臭脾氣很多人聽了都恨得牙癢癢,不過現在他們卻感到很開心,這下眼前這個看上去校長臭屁的小子沒話說了吧,看看你怎麽處理呢。
說實話丁小福這時候也是有些無語,虎老大這話簡直就是打臉,他在這上心費力的幫助你們争取權益,你們這簡直就是一記背刺啊。
不過丁小福也是知道山民這種臭脾氣的——他和山民打交道的次數其實遠遠超過了一般人的想象——所以早在說出建議的時候,早就想好了後續的情況。
聽到虎老大直截了當的拒絕,丁小福當下笑着說道:“虎老大,我先問你個事情,除了最後這堵牆的事故,之前你們覺得趙家人對你們這些工匠怎麽樣?”
虎老大聞言微一沉吟,點點頭說道:“這家人還不錯,給的夥食夠好,油水足分量夠,還經常請我們喝酒的,嗯~~确實要得。”
聽到這話丁小福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若無其事的繼續說道:“沒錯,那我再問問虎老大你,這堵牆确實不是你們的質量問題,但是它也是個事故,你不反對吧?”
“不反對,我們也沒想到會有這種事,不過也不怪他們,這不是他們搞出來的!”虎老大聞言直接點點頭,山民脾氣确實不好,但是一般都很誠實,該怎麽樣,他們玩不來花花腸子,沒有那種腦子也沒有那種天性。
“這不就得了!”丁小福滿意的聽到了虎老大的話,攤攤手一聳肩說道:“你們也覺得事故的事情不怪趙家人,而之前他們招待的還是讓人非常滿意的……按照咱們山民的規矩,這樣的人算不算是邦納紮?”
“邦納紮”是一句山裏話的音譯,意思大概應該是善良人、祈福者、令人滿意的來訪者這一類的意思,值得說明的是,這個詞在山民的語言中,不能算是很高的尊稱,但是卻帶着一種親近的味道,程度比朋友還要高一些,算是相當友好了,隻比常人所言“通家之好”稍微差些。
而對山民而言,一旦被認爲是“朋友”,這其中的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聽到丁小福的話,虎老大再次沉吟起來,這次的時間格外的長,長到其他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這才點點頭憨笑道:“哎呦~~要不是小山長這樣一提醒,我們本來都有些忘了,其實要不是後面這些破事,趙家人還是蠻不錯的,可比那些摳門的臭老财強多了!”
說着虎老大還毫不客氣的向着另一邊的人群努努嘴,人群之中有人的表情頓時變得不自然起來,更有幾個人直接拉長了臉,毫無疑問這些都是躺槍的了,在衆人面前被說是“摳門”,這可不是什麽漲臉的評價啊。
丁小福裝着完全沒,沒注意到這些人的表情,就這樣若無其事的說道:“既然虎老大你認可我的話,那麽你覺得一個邦納紮喬遷新居這樣令人高興的事情,分享一下他們的快樂,虎老大你覺得有什麽不應該嗎?”
聽到這話,虎老大頓時愣住了,摸摸頭才幹笑着說道:“丁山長你這樣一說我好像才反應過來啊,應該!真的應該!不但應該祝賀,還要把所有的兄弟都喊來,一起好好的熱鬧一下才好!”
邦納紮是山民非常親近的朋友,而在山民的風俗中,對于親近之人的快樂,是要一起分享的,是要一起歡呼的,這時候虎老大可沒有再去在意什麽“賞賜”之類的說法,他可以欣然接受趙家人的饋贈,并且還會喊上自己山寨的族人一起道賀,載歌載舞的表示自己的喜悅。
而在另一邊,剛才還有些不情不願的趙家管家,這時候忽然間睜大了眼睛,看着丁小福的表情出現了明顯的喜悅,再也沒有計較剛才那些事情的想法了。
實在是!這簡直就是意外驚喜啊!!
修建新宅的有錢人絕對不是一個兩個,到場前來祝賀的客人們更是數量衆多,可是要說能請到山民的祝賀,這确實幾乎不可能做到啊!
要知道山民和他們這些居民的關系絕對算不上友好,雖然也會來往打交道,可是大多數時候在山民眼中他們這些人都是奸詐狡猾的代名詞,對他們絕對不會有什麽好臉色的,更不要說前來道賀了。
想象一下,在這樣的情況下,趙家人修好了新宅,居然有大批的山民跑來道賀,載歌載舞的表現喜悅,這是什麽樣的一種感覺,這是怎麽樣的一種面子。
——趙家人當然不會在意幾個山民的善意,但是他們絕對在意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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