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納紮是山民非常親近的朋友,而在山民的風俗中,對于親近之人的快樂,是要一起分享的,是要一起歡呼的,這時候虎老大可沒有再去在意什麽“賞賜”之類的說法,他可以欣然接受趙家人的饋贈,并且還會喊上自己山寨的族人一起道賀,載歌載舞的表示自己的喜悅。
驟然聽說山民們願意來趙家道賀,趙管家立時間驚喜之極,要知道山民和他們這些居民的關系絕對算不上友好,雖然也會來往打交道,可是大多數時候在山民眼中他們這些人都是奸詐狡猾的代名詞,對他們絕對不會有什麽好臉色的,更不要說前來道賀了。
想象一下,在這樣的情況下,趙家人修好了新宅,居然有大批的山民跑來道賀,載歌載舞的表現喜悅,這是什麽樣的一種感覺,這是怎麽樣的一種面子。
——趙家人當然不會在意幾個山民的善意,但是他們絕對在意面子啊!
山民,雖然沒有什麽錢,就是一群窮**絲,可是卻絕對不是沒有勢力,恰恰相反在山區他們絕對是不容忽視的一個力量,簡單地說就算是各地的縣令父母官想要做些什麽事情,也要考慮他們的态度,其勢力如何,可見一斑。
可想而知,這樣的一個大勢力,平時又絕對算不上友善,忽然之間願意表現出自己的善意,這會是一種多大的面子,有了這樣的面子,賞錢什麽的還有啥問題?那是什麽鬼?
當下笑容滿面的走過去,大聲說道:“虎老大,你太客氣了!你們願意前來,實在是我們趙家上下最開心的事情,到時候你放心,我一定準備最好的酒招待你們!還有這些工錢你别擔心,雙倍!遇到好朋友開心!我們付雙倍工錢!”
聽到這話,虎老大也裂開嘴笑了:“趙管家,不是我說的,我就喜歡你們趙家人這樣的爽快勁!不過雙倍什麽就算了,這麽一點小活而已,就是分分鍾的事情,當初你們家就爽快,後來這事情也是誤會,現在大夥是朋友了,遇到開心事好好鬧一下那是必須的,你再不要客氣了……這堵牆你别擔心,我帶人明天就動手,一上午就給你搞定了,保證一點都看不出來!”
這兩邊剛才看起來還水火不相容的,面對面臉紅脖子粗差點把狗腦子都打出來,這是轉眼間兩邊又開始稱兄道弟,隻讓周圍衆人在驚訝莫名之餘,看着丁小福的眼神都有些古怪起來,不少人多了幾分深思的神情。
說實話,剛開始的時候,大夥都等着在這裏看笑話呢,可是這轉眼間老母雞變鴨,丁小山長不但沒有得罪任何人,反而得到了兩邊共同的好感,同時也順利的解決了這事情,讓山民拿到雙倍的工錢帶獎勵,又讓趙家一點沒丢臉反而賺了面子,這讓人看在眼裏不由得也想在心裏,這丁小山長确實不是普通人啊。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既然給了面子前來幫忙,當然要承情了,甭管最後做了什麽,至少目的是好的,于是趙家擺酒招待大夥,一行人開懷暢飲,賓主盡歡,面紅耳赤之餘,丁小福的名聲也開始微微傳播開去,周圍的鄉紳們第一次對他有了直觀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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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宴飲的晚了,丁小福等人都沒有離開,就這樣在趙家住了一夜,等到第二天豪牛寨的人們開始動手修複圍牆的時候,丁小福他們才告辭離開,臨走的時候虎老大又送了丁小福好遠,握着他的手連連道謝。這虎老大也不是沒見過市面的土包子,他當然明白這件事情能圓滿解決主要還是靠了丁小福幫襯,如果說趙家是他們所認爲的“邦納紮”的話,丁小福無疑就更親切了許多,隻是這些話就不用說的太明白了,但是這情他們承,而且這态度也一定要丁小福知道。
于是和陳大當家的一起上路回村,路上兩人一開始沒太說話,陳大當家的是有些驚訝甚至有些敬畏的看着丁小福,而丁小福則是在盤算這一趟李陽村之行的得失。
總的來說,這趟李陽村之行,丁小福的目的是完全沒達到,他本來的意思是想看看李陽村有哪些特殊人物,找找看有沒有什麽值得結交的朋友,可以的話順便看看能不能再給半山塾挖角幾個人才……毫無疑問因爲趙家的事情,這些目的一個都沒達到。從這個角度來說,這次李陽村之旅算不上是成功的行爲。
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次來到李陽村,順利的收獲了當地富戶趙家和山民們的好感,尤其是後者,至少豪牛寨現在已經毫無疑問的将丁小福當成真正的朋友了,這絕對是一個令人興奮的收獲,可以說是完全意料之外的驚喜了。
甚至前者其實也是一個不錯的收獲,山民們勢力再大也是窮**絲,或者說對于某些有着天下之野心的人們來說,他們的力量非常重要,可是對丁小福來說卻頂多算是期貨,他又不想爲了天下而努力,而山民們是沒有資格參加科舉的,所以收獲這種程度的支持,對他來說意義當真有限,至少在目前看來沒啥實際作用。反倒是趙家人的好感卻是實實在在的支持,别的不說,如果現在丁小福想要找趙家拉一筆贊助那是絕對沒問題的,這種真金白銀的支持,可是絕對實實在在很有意義的。
而除了這兩份“友誼”之外,因爲這次的事情丁小福的名聲也算是在鄉紳這個層面有了一定的流傳,甭管是在什麽樣的心情之下,類似這樣的事情總是一件好事,“名氣”這東西說起來是看不到摸不着的,可是在很多時候卻真的有這無形的力量,是一個非常方便的好東西,所以對此丁小福還是蠻開心的,這多少也算是一個意外收獲吧。
于是在回去的路上,丁小福心情一直不錯,直到陳大當家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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