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胡明一擒轲比能趙雲三箭取桑乾

卻說蠻王轲比能自以爲得志，留素利守營，與步度根各引三千蠻兵，将馬匹蒙住雙眼，使草包了馬蹄，人人口中銜枚，黑夜中不舉火把，悄然行至雁門城下。鮮卑人人皆善騎射，軍中不乏神射之人，暗箭射死看門守軍，打開城門，轲比能縱馬殺入城中。轲比能見漢軍無備，心中暗喜，謂步度根道：“人言胡子昊多智，依吾看來乃虛言耳，冀州王不過如此。”步度根道：“大王妙算，今夜定可大獲全勝。”轲比能大喜，吩咐步度根前去焚燒糧草，自引蠻兵襲胡明軍帳，将言語畢，城頭火把四起，左右無數弓箭手忽起，左右爲首二将正是張遼、黃忠。張遼大笑道：“無知蠻王，區區小計豈能瞞過吾家主公。主公早已料定汝今夜必來偷襲，張文遠在此待汝多時矣！”轲比能大驚失色，急令退兵。黃忠一聲令下，萬弩齊發。鮮卑蠻兵死傷無數，轲比能與步度根揮舞手中兵刃，撥開亂箭，盾牌兵上前保着二人後退。張遼、黃忠随後殺到，鮮卑蠻兵大亂。轲比能令步度根斷後，沖出雁門關，左有趙雲，右有太史慈領兵殺出，轲比能大駭，不敢應戰，徑往大營敗走。敗軍退有二十裏上下，轲比能見無追兵殺來，心中稍安，卻與步度根道：“不想胡明早有準備，幸你我全身而退，待明日整兵再與其一決雌雄。”步度根道：“漢人多有詭計，蠻王當慎之。”話音剛落，隻見前方現出一支人馬，當先二将正是龐德、魏延。龐德哈哈大笑道：“果不出主公所料，轲比能休走！”轲比能恨道：“不想此處竟也有伏兵！”步度根道：“蠻王休驚，五千騎兵耳，吾族皆善騎射，人數又與其相當，不足慮耳。”魏延舞刀笑道：“無知小兒，豈聞吾龍鷹騎之名乎！”龍鷹騎當日橫掃匈奴各部，僅以五千之衆大破匈奴單于呼廚泉，轲比能豈能不知。聞魏延一言頓時驚出一聲冷汗。轉身與蠻兵道：“龍鷹騎乃騎兵精銳，那呼廚泉便是敗于其手，今日惡戰在所難免，兒郎當不懼生死，沖回大營便生！”言罷，縱馬殺将出去。衆蠻兵緊随其後。魏延、龐德相視一笑，腰間抽出戰刀，揮軍迎上。兩軍皆是精騎，然鮮卑騎兵從未領教過龍鷹騎之厲害，龍鷹騎又是胡明傾力打造，當世除曹操虎豹騎外絕無敵手，一陣略過，鮮卑五千精騎便損失其一，再觀龍鷹騎卻無一損失。轲比能心驚膽戰，雖有準備，卻未料兩軍竟有如此差距。龐德道：“轲比能還不早降！”轲比能恨恨道：“吾乃鮮卑大王，豈能降汝！”言罷，引軍又沖。龍鷹騎亦迎上前去，此番卻是更甚之前，兩陣略過，鮮卑騎兵已不足四千，龍鷹騎仍是未損一兵一卒。步度根道：“漢軍所持戰刀鋒利異常，我軍絕非敵手，蠻王可再沖殺一陣，一旦略過敵陣，切莫再回頭，直往大營去了便是。”轲比能點頭應是，硬着頭皮再次沖殺過去。龐德、魏延早知其意，待兩軍将近，忽向兩邊分開，繼而将轲比能及鮮卑騎兵團團圍住。二将棄了戰刀，各舞大刀分取轲比能、步度根二人。鮮卑經兩陣沖殺，早已肝膽俱裂，如今被圍，哪裏還有心再戰，紛紛下馬投降。轲比能戰住龐德，步度根戰住魏延，刀法早亂。須臾，魏延砍翻步度根坐騎，步度根滾鞍下馬，束手就擒；龐德刀刀不離轲比能門面，轲比能一夜驚魂未定，哪裏是龐德敵手，不出二十合，手中大刀早被震飛，龐德使刀背一刀砍在轲比能胸口，轲比能應聲落馬。龐德喝道：“拿下！”龍鷹騎士卒一擁而上，将轲比能綁了。鮮卑蠻兵見主将雙雙被擒，皆棄了兵刃下馬投降。龐德、魏延遂将二人及降兵押往雁門。

雁門關内此時燈火通明，胡明早已等待多時。二将得勝複命，胡明記了龐德、魏延首功，遂命人将轲比能及步度根押入大帳。胡明道：“如今被擒，有何話講？”轲比能亦是聰明之人，聞胡明如此講，便知今夜定無性命之憂，乃道：“吾不慎中汝奸計，甚是不服。若肯放吾歸去，定當整軍再戰！”胡明呵呵笑道：“孤早知汝心中不服，既如此，吾便放汝歸去再引兵來戰便是。”轲比能驚道：“此話當真？”明道：“吾堂堂冀州王，一言九鼎，豈能有假。”便命人解開繩索，連同降兵盡皆釋放。胡明道：“若是再被生擒，定斬不饒！”轲比能、步度根泱泱而退。

二人出了雁門，一路無話，早有素利出營相迎。素利問及如何脫身，轲比能不提被釋之事，言趁漢軍不備，與步度根殺死守衛，奪下馬匹，救了衆人，引軍殺出雁門而回。素利不疑，轲比能以糧草不足爲由，拔寨退入桑乾，命步度根守之，自與素利入了馬邑，以爲掎角之勢。

卻說胡明放了轲比能，探軍回報，鮮卑棄了營寨，引軍退入桑乾、馬邑二縣。明遂分兵兩路，一路以趙雲爲将取桑乾，一路親率大軍，以黃忠爲先鋒取馬邑。趙雲離城二十裏下寨，以廖化爲先鋒，至城下叫陣。步度根領軍出城交戰，廖化拍馬而出，步度根卻不将廖化放在眼中，二十餘合上下，廖化敗陣而回。趙雲大怒，斥責廖化一通，複領軍叫陣。步度根雖勝了廖化，卻知趙雲骁勇，堅守不出。趙雲單騎立于城下道：“早早獻了城池歸降，如若不然，破城之時，片甲不留！”步度根隐于旌旗後，暗中搭弓射向趙雲，趙雲久經戰陣，聞得弓弦之聲，知有暗箭射來，手中銀槍一抖，箭支應聲而落。趙雲冷笑道：“卑鄙小人，竟暗箭傷人。今日卻叫汝知吾手段。”言罷，收了銀槍，自馬背取下彎弓，搭起箭支道：“看吾神射！”一箭射去，城上旌旗應聲即斷，跌入城下。步度根大驚失色，一時竟無法動彈。趙雲又拉滿弓，一箭射去步度根盔上紅纓，箭上其勢不衰，直射入步度根身後立柱一寸有餘。步度根大駭，急彎下腰身躲避，卻将左手搭在城上。趙雲看得仔細，再搭一弓，望着步度根左手便射。隻聽城上步度根一聲慘叫，左手三隻手指已然被齊齊射下，鮮血直流。步度根魂飛魄散，料絕非趙雲敵手，顧不得左手重傷，連滾帶爬下了城頭，打開桑乾北門，引一軍直奔馬邑去了。趙雲卻不知步度根已逃出城去，見步度根下城，以爲其點兵去了，苦等半響卻無絲毫動靜。正躊躇間，隻見桑乾城門緩緩打開，卻是桑乾縣丞領着一衆百姓出城。趙雲疑惑不解，卻見那縣丞迎上前去道：“下官桑乾縣丞引一縣百姓恭迎骠騎大将軍。”趙雲疑道：“步度根卻在何處？”那縣丞回道：“步度根被将軍三箭射得魂飛魄散，此時引了敗軍已出了北門往馬邑逃去，城中再無一個鮮卑蠻兵。”趙雲大喜，引軍入城，出榜安民。

趙子龍三箭取了桑乾，胡明聞戰報大喜道：“子龍不愧虎将也！三箭便輕取了桑乾，足可與薛仁貴相媲美也！”陳宮疑道：“不知主公口中這薛仁貴乃何人也？”胡明頓時語塞，心中暗道：“一時口誤，竟将薛仁貴失口冒了出來，該死！該死！”卻笑曰：“薛仁貴乃高祖帝時并州一守将，因與匈奴戰時，三箭射死匈奴三位萬夫長而聞名。隻因不服水土而英年早喪，故多不得人知耳。”陳宮隻“哦”的一聲，卻怎麽也想不起高祖劉邦麾下何時有此一人。見胡明說的仔細，卻也不好再問，好歹被胡明搪塞過去此節。陳宮又道：“子龍将軍取了桑乾，轲比能掎角之勢已破，主公可命黃漢升攻下馬邑，轲比能則無法在長城以南立足。”明道：“正該如此。”胡明圍三缺一，隻馬邑西門未曾安下營寨。素利不知漢軍厲害，謂轲比能道：“漢軍圍而不攻，乃知我糧草不濟，吾願領精騎生擒冀州王。”轲比能知素利向有威名，準其出城。轲比能道：“将軍若要出城，吾爲你壓陣。”素利大喜，引一萬五千騎兵出城擺開陣勢，胡明陣中閃出黃忠。素利不識黃忠，見黃忠須發皆白，欺黃忠年老道：“漢軍中無人乎！竟使一老将出馬。吾刀下不斬老者，汝可回去，喚年輕者來戰。”黃忠道：“黃口小兒，不知死活。今日便叫汝命喪與此！”素利大怒，舞刀出陣。黃忠卻勒住坐騎，将鳳嘴刀橫架在坐騎背上，自身後取出硬弓，一箭射去，素利應聲落馬，仔細看看，身上卻未有箭傷。原來黃忠無心射殺素利，故一箭射斷素利坐騎馬鞍綁繩，素利如何不跌下馬來。黃忠見素利狼狽，不由哈哈大笑。素利羞愧難當，強自撐道：“汝仗弓箭厲害射我，可敢舍了弓箭試吾大刀否？”黃忠笑道：“速去換了坐騎，吾等汝便是。”素利回營，換過坐騎即便返回，黃忠此番再不言語，架開鳳嘴刀，拍馬直取素利。素利于鮮卑久負盛名，除轲比能外罕有敵手，今爲一老将所辱，如何不怒。恨不能将黃忠一刀劈爲兩段，上來便招招往黃忠要害使來。黃忠抖擻精神，絲毫不懼。素利施展平生手段卻一一爲黃忠化解。二十餘合過去，黃忠安然無恙，素利竟連黃忠衣角也未碰到。黃忠架住素利大刀，冷笑道：“不過如此，且看吾大刀！”言罷，擺開素利，鳳嘴刀徑往要害劈來。一時間，素利左右難支，不及十合，素利便敗下陣來。黃忠大刀一揮，河北軍趁勢殺來，轲比能急揮軍迎上。兩軍混戰，互有死傷，鮮卑蠻兵吹号角收兵。河北軍亦鳴金收兵。

黃忠回營複命，陳宮谏曰：“鮮卑騎兵不俗，勝負各半，當以計勝之。”李儒道：“吾有一計，可取馬邑。”明問曰：“計将安出？”李儒道：“主公既攻心爲上，何不将投石車改投‘炸彈’，主公所創此物炸開時聲如霹靂，震懾人心，若将此物增大數倍，威力必然驚人。蠻兵見此物定然膽寒，此時再命三門強攻，北方民族本就不善城戰，定可大獲全勝！”明大喜道：“吾怎忘卻有此物耳。一時間難以趕制大型炸彈，可将兩、三顆綁在一處，盡數使之。強攻三門雖可，然将士性命豈能輕喪，強攻之下必然傷亡劇增。炸彈既可炸城，爲何不可炸了城門。可令軍士尋一馬車，車内多置炸彈，沖至城門之下引燃，城門必破矣！”李儒拜服道：“主公之策，儒不如也。”胡明亦笑曰：“想昔日與袁紹同取幽州之時，幸有此物方得先主公奉先無虞，今若非文優提醒，吾幾乎忘卻此物耳。”

賈诩從旁道：“主公勿急，可先命龐德、魏延二人領龍鷹騎繞過馬邑，伏于長城之下。轲比能兵敗，惟有退至長城以北方可無恙。此時擒之，豈不如探囊取物耳。”胡明聞之笑曰：“人言文和、文優乃毒士也，今日實不枉此名。轲比能定然被吾所擒矣。”二人尴尬而笑，陳宮及各武将亦是大笑不止。

龐德、魏延領龍鷹騎先行，依計伏于退入長城以北必經之處。龐德命快馬飛報于胡明。黃忠早已備好馬車，車上皆是炸彈。魏續早就見識過炸彈厲害，念黃忠年老，恐有不測，一再請纓願替下黃忠。明壯其膽從之。諸事安排已定，胡明将數百投石車推至陣前。胡明大喝道：“擂鼓攻城！”三門得令，數百投石車一齊發射。炸彈轟然炸開，鮮卑蠻兵何曾見過此物，馬邑城上頓時大亂，蠻兵哭爹喊娘，慘不忍睹。轲比能三人分守三門，皆大駭。胡明又令弩兵上前以“連弩”施射，鮮卑蠻兵本就被炸彈炸得驚慌失措，萬弩又至，更無從抵擋，鮮卑兵血流成河，死傷無數。

馬邑乃一小縣，如此攻城之法兩軍皆是聞所未聞。轲比能三人驅使蠻兵奮力守城。約半個時辰過去，魏續率一軍推着馬車沖出本陣，轲比能見敵軍中推出一馬車，卻不知緣故，遂不放在心上。魏續一路撥開亂箭，輕易便将馬車推至城門下。魏續令軍士速退，懷中取出火折點燃引信，飛身上馬急退。一聲巨響過後，城門轟然倒塌。炸彈威力實在過大，魏續奔走不及，一股熱浪沖過來，魏續如斷線風筝一般飛将出去，重重跌在地上昏死過去。卻不知魏續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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