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回李儒計擒轲比能魏延走馬取雲中

胡明以數百架投石車擲以炸彈攻取馬邑。魏續冒死炸開城門，卻被震傷，昏死過去。黃忠沖上前去将魏續救下，再看城門，已然被炸爲碎片。黃忠一馬當先，率軍殺入城中。轲比能知城門已破，急命素利率軍援助。哪知素利見勢黃忠殺到，早無戰心，撥轉馬頭便回，見到轲比能時，隻言黃忠厲害。轲比能亦知黃忠老當益壯，素利實難取勝。須臾三門皆爲炸彈所破，步度根帶傷而來，轲比能再無心守城，道：“我族多善騎射，實無守城之能，不如整頓人馬棄了此城，再做打算。”素利、步度根亦有此意，三人一拍即合。轲比能即收拾敗軍，匆匆出了北門，一路北上往長城而去。

黃忠殺入城中，卻不見轲比能三人，胡明引大軍随後入城，蠻兵大部爲轲比能帶走，僅餘老弱及帶傷者留在城中。胡明将一衆蠻兵皆置于一處，好生安慰，并不殺害一個。鮮卑人感胡明好生之德，皆願歸降，明大喜，厚賞衆人，卻将衆人盡皆釋放，并贈予路費。明道：“汝等與吾同爲華夏子孫，鮮卑與漢乃兄弟之邦也。明實不忍同室操戈。今日放汝等歸去，莫不可再舉刀兵。回去可多相走告，蠻王轲比能如若放下刀兵與孤修好，明願與鮮卑同享日月，自此以後鮮卑與漢互通，與漢人一般無二。若受漢人欺辱，孤必已重刑處之；若有作奸犯科者，亦與漢人同罪，絕不姑息。”鮮卑與匈奴、烏桓相似，皆以遊牧爲生，常居無定所。今日聞胡明之言，當真是欣喜若狂，皆願回去宣揚胡明恩德。亦有少數不願再歸者，胡明即命其南下入司州定居。

卻說轲比能率敗軍離了馬邑，欲穿過長城北去。行至長城下卻早見一軍列陣于前。轲比能細細觀之，當是龍鷹騎無疑。當前二将皆使大刀立于陣前，正是龐德、魏延二人。正中一人羽扇綸巾，約莫四、五十歲年紀，卻是李儒。轲比能先前遭擒，便是龍鷹騎所爲，如今仇人相見，怎不恨之。轲比能雖馬邑戰敗，然麾下仍有十萬之衆，龍鷹騎不過五千之數，轲比能如何看在眼裏。轉身謂素利與步度根道：“賊人欺我太甚，隻以區區千餘騎兵便欲阻我歸路。今日定要将其斬盡殺絕，以報當日被俘之辱！”二人此時亦未将龍鷹騎放在眼中，聞轲比能之言，齊聲道：“誓殺賊雪恥！”鮮卑排開陣勢，牛角号吹起，先頭騎兵手持彎刀橫沖過來。李儒等三人相視一笑，隐入後軍之中，龍鷹騎一反常态，竟不進攻，反徐徐後退。轲比能畢竟有些智慧，見己方數萬大軍進攻，對方竟不慌不忙自如後退，不由心生疑惑，即令騎兵放緩速度。素利上前問道：“大王爲何放慢速度？”轲比能道：“漢軍僅千餘衆，卻不懼我數萬騎兵，恐其中有詐。”素利道：“我軍百倍于敵軍，縱使有詐又有何妨。”轲比能遂不以爲然，引軍追趕上去。大軍轉過一個山頭，卻不見漢軍蹤影，轲比能又向前追趕，卻見李儒正在前方，轲比能大吼一聲，拍馬追去，李儒卻又隐入山林之中。轲比能甚疑，使素利、步度根于後接應，自引軍複來追趕。忽左面撞出一軍，正是龐德殺到。龐德道：“敗軍之将，安敢複來。”轲比能大怒，舞刀來戰龐德。戰三十餘合，龐德敗走，轲比能又追，前方殺出一軍，此番卻是魏延，轲比能接連遭到戲耍，此時早已大怒，不及搭話舞刀便殺，魏延戰二十餘合又敗退而走。轲比能怒不可遏，撇下素利、步度根揮軍追趕。至一開闊處，但見李儒引數百人立于前方，轲比能見之，大怒道：“豎子安敢豈吾，今日定取汝首級！”李儒卻笑道：“如若早降，尚可留汝性命，倘執迷不悟，悔之晚矣。”轲比能愈怒，拍馬殺将過來，李儒卻仍穩若泰山，絲毫不動。眼見距離不足二十步，忽哐當一聲巨響，轲比能坐騎猛地一跌，腳下頓時顯出一個大坑，轲比能猝不及防，連人帶馬跌入坑中，坑深一丈有餘，任憑轲比能再有能耐亦無法上來。自李儒身後閃出數十龍鷹騎，手中皆拿搭鈎，立時将轲比能綁了。蠻兵急來搭救，李儒羽扇一揮，身後萬弩齊發，蠻兵皆不能近前。須臾素利、步度根殺到，聞轲比能被擒，急引軍來救。左有龐德，右有魏延，李儒亦引軍三路殺來。鮮卑軍大潰，亂軍中龐德擒了素利，魏延擒了步度根，蠻兵皆散。原來李儒早命人倔好陷阱，與龐德、魏延三人先後誘轲比能獨率軍追趕，正好激怒轲比能，使其疏于防範，就于面前擒之，又使龐德、魏延伏于兩側，待蠻兵來救轲比能時突然殺出，蠻兵果然中計。

轲比能兩番被擒，恐無生還之理，三人被壓至營内，李儒三人卻尚未入内。素利趁機道：“待漢将來時，大王可好言央求，或有一線生機。”轲比能允之。須臾李儒、龐德、魏延至。李儒道：“今番又被吾擒，斷不可饒恕。左右，将此三人推出斬之！”轲比能急道：“将軍且慢，吾已知漢軍威武，從此願止兵戈，再不敢犯。祈将軍饒我等不死，轲比能定感将軍厚恩也。”素利與步度根亦叩拜于地乞降。李儒深知胡明攻心爲上之意，見轲比能三人如此，即道：“汝等既有心歸降，此乃吾主之幸，百姓之福也。大王既有此意，儒怎可不允。”言罷，命軍士解三人繩索，将一概所擒蠻兵盡皆釋放。魏延怒道：“看軍師之面，放汝等回去，若再敢興兵作亂，縱汝有十萬之衆，吾龍鷹騎亦定取汝等首級！”轲比能三人喏喏而退。龐德道：“軍師怎如此輕易将此人放了。吾觀轲比能眼中閃爍，必不輕降。”李儒道：“令明此言甚是，儒豈不知彼乃詐言耳。隻主公有言，蠻族久失王化，當以攻心爲上，吾故而放之。吾料轲比能一衆此去北上長城，必至雲中落腳，文長可率三千龍鷹騎，星夜趕往雲中，務必于轲比能之前取了雲中。鮮卑但無雲中，黃河之南便無處容身，并州之危安矣。龍鷹騎乃主公心血，令明與文長皆主公肱骨之臣，主公将此擒敵賊首之功獨給予之，其意深矣，吾等實不如也。”龐德、魏延頓悟。延遂領龍鷹騎三千星夜疾行直奔雲中，李儒與龐德整頓兵馬，專待胡明大軍。

卻說魏延趕在轲比能之前到得雲中。因轲比能大軍皆深入長城之南，守将彌加疏于防備。魏延率軍不足五裏竟未遇一兵一卒。魏延暗喜，謂百夫長道：“蠻兵疏于防備，汝等且先在此駐軍，待某先引一隊人馬殺入城中，若一個時辰之後不見某出城，汝等便速引兵接應。”六位百夫長齊聲應之，魏延遂率一隊五百人殺出。此時正值正午，烈日當頭，城門守将皆避于城門陰涼之處，及魏延殺到，方驚慌失措。魏延拍馬趕到，立斬數人。五百龍鷹騎一擁入城，須臾之間便殺散蠻兵，直往府邸殺去。彌加正用午膳，忽聞城中大亂，忙提兵刃出得府邸，正撞上魏延拍馬殺來。彌加不識魏延，喝道：“哪裏來的賊人敢犯我城池？”魏延卻不答話，舞刀直取彌加。彌加見延來勢洶洶，舞刀急擋。魏延借勢而來，彌加又無準備，一招殺出，如何抵擋。彌加被魏延砍翻在地，複一刀結果了性命，餘者皆散。魏延輕易便取了雲中。蠻兵既潰，魏延打開城門放龍鷹騎入城，出榜安民。嚴守城門，以防蠻兵。

此時轲比能尚不知雲中已失，大軍接連吃了敗仗，士氣低迷。轲比能兩番被擒，亦是心有餘悸，恨不能早一日到達雲中，乃催促大軍快行。雲中将至，轲比能擡眼望去，見雲中城上遍插旌旗，旗上明明大書一個“魏”字。轲比能大驚，引軍叩門。隻見城上閃出一将，正是魏延。魏延大聲道：“雲中已爲吾所得，轲比能速退！”轲比能大驚失色道：“魏延怎在此處？彌加何在？”魏延将彌加首級抛下道：“彌加已爲吾所斬，首級在此。”轲比能愈驚，退十裏紮下營寨。素利謂轲比能道：“漢軍竟先我一步取下雲中，我軍糧草已然殆盡，這便如何是好。”轲比能道：“彼軍皆騎兵，雲中城小，若全力攻之，或可一勝。”步度根道：“大王之言是也，某願領兵攻城。”轲比能許之，令其率三萬蠻兵攻城。龍鷹騎各個皆是精銳，守城亦不在話下。步度根連番五次攻城皆無功而返，丢下數千屍首而回，告轲比能道曰：“漢軍精銳無比，難以取勝。”轲比能怒責步度根，親率五萬蠻兵來戰魏延，兩番攻城仍不能下。日已西斜，轲比能攻不下雲中，隻得收兵回寨。

素利道：“小小雲中連攻不下，倘漢軍追來，我軍危矣。”轲比能道：“明日加緊攻城，定要奪了雲中，斬殺魏延以洩吾恨。”卻說魏延苦戰一日，雖疲憊不堪，卻幸傷亡無幾，隻數十人陣亡，百餘人受傷。延慰衆将士道：“我龍鷹騎乃主公心血造就，人數雖寡卻足可以一敵百。主公大軍三日内必至，待主公來時，蠻兵必敗。我等當誓死守雲中，以報主公厚恩也。”衆人皆道：“敢不效死命！”魏延大喜，将軍中酒肉盡皆取出犒賞将士。延親率六員百夫長守城，衆将士感魏延身先士卒，士氣大振。

次日一早，轲比能率軍複至，延留一千人守城，城上遍插旌旗以爲疑兵，卻引兩千龍鷹騎出城擺開陣勢。轲比能見魏延隻兩千餘衆，雖知眼前騎兵不容小觑，卻也不放在心上，令素利、步度根左右夾攻。孰料魏延卻直取中軍轲比能處。龍鷹騎铠甲乃精鐵所鑄，不懼刀箭，魏延一馬當先撞入蠻兵陣中左右砍殺，蠻兵雖衆，卻傷亡甚衆。鮮卑蠻兵雖将魏延團團圍定，卻幾乎不能殺傷一人。龍鷹騎以一當百，直殺得蠻兵血流成河。轲比能心中大駭道：“胡明究竟乃怎樣人也，竟然練就如此一支精兵。想我鮮卑素以弓馬強悍著稱，縱是匈奴遊騎亦非敵手，然每遇此軍，無不大敗虧輸。眼前僅兩千騎耳，竟一個時辰之間便斬殺我數千二郎，若彼五千之衆盡出……”轲比能實不敢再想下去。轲比能隻知胡子昊有一精銳騎兵号龍鷹騎，雖隻五千之數，卻在半年之間橫掃匈奴各部，單于呼廚泉斷臂被擒。然轲比能哪裏知道這五千龍鷹騎各個嗜血，早已不知生死爲何物，每戰皆抱必死之心，對手縱是再過強悍，亦絲毫不懼。轲比能不知其詳，如何不敗。

雲中城下戰鼓震天，喊殺聲不絕于耳。鮮卑雖三面将魏延圍困，卻死傷無數。轲比能有心退兵，卻又恐漢軍追兵趕來。正猶豫間，一騎飛馳而來道：“大王禍事了！冀州王胡明親率大軍十五萬往雲中而來，據我營寨已不足三十裏。”轲比能再不敢猶豫，傳令大軍回撤。魏延亦鳴金收兵，點算人馬，隻一百二十八人陣亡，三百餘人受輕傷，另有一百五十餘人重傷，卻也不殃及性命。再看鮮卑處，雲中城下丢下屍首五千餘具，傷者不計其數，馬匹、軍械無數，此戰實乃大勝！轲比能引軍剛回，胡明大軍遍至。兩軍對陣，明自居中，左右立着三位軍師，乃陳宮、賈诩、李儒三人；身後一班武将，爲首乃趙雲、黃忠、高順、太史慈、龐德五人。陣中旌旗亂展，戰戟閃耀，将士無不士氣高昂。轲比能三人見之無不倒吸一口冷氣，退兵之意頓生。胡明上前幾步道：“轲比能可上前搭話。”轲比能拍座下馬上前兩步道：“轲比能在此，冀州王但請賜教。”胡明略頓，遂說出一番話來，卻不知胡明所說何言，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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