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回劍門關胡明受阻關雲長單刀赴會

劍門難破，胡明求計于賈诩。賈诩道：“主公六路大軍伐蜀，劉備、諸葛亮依劍閣險地據守，又多駐發石車，居高臨下，氣勢不可小觑。欲得劍閣，必先破其發石車也。”明道：“文和此言甚是，卻不知如何破之？”賈诩又道：“主公可令陳到率千牛衛趁夜襲之。”明歎道：“軍師有所不知，吾已命陳到率千牛衛随鄧士載而去，實不在此矣。”賈诩驚道：“千牛衛乃主公密衛，就該時刻保護主公，怎去襄助鄧艾焉？”明無奈道：“文和有所不知，吾早知蜀道難行，知欲取成都，必驗在那鄧士載身上，又恐其初征不利，故使陳到輔之。不想劍門竟如此棘手。”賈诩道：“既已如此，可令魏延選軍中善攀岩者行之。”明從之，喚來魏延細囑之道：“劍門險峻，劉備又多設發石車于關上。如若強攻，必徒增傷亡。吾欲使文長領一矯健将士，趁夜襲之，不知文長可願否？”魏延道：“主公旦有差遣，延定萬死不辭！”胡明聞魏延言一個死字，心中不悅道：“何言死字，若是不成，文長定要全身而退。”魏延領命，于軍中盡選矯捷之人一千人，當夜盡皆飽食，攜帶繩索、飛龍爪等攀岩之物，趁着月黑風高，尋一稍緩之地徐徐往關上爬去。這飛龍爪本是胡明仿這後世專爲千牛衛所制，隻因伐蜀，故明使人于各軍中務必裝備一千支備用。此物卻被胡明這個穿越客提前五百年帶到了這個世上。

卻說魏延一行人借着黑夜掩護，竟神不知鬼不覺般上了劍門關。魏延一面暗贊飛龍爪厲害，一面卻心中忐忑。隻因蜀軍嚴守劍門，自己卻來得如此輕松。魏延常年率龍鷹騎征戰，所曆陣仗無一不險象環生，如今卻異常順利，不由魏延不作此想。然蜀軍卻實無動靜。魏延終是放心不下，令一百人伏于上關之處，領了九百将士繼續前行。不一刻便發現一座蜀營，魏延命人前去查探，來人回報，營中隻不足五百人，并無大将在内。魏延暗喜，将九百人分作兩隊，自在前引路，殺了守夜哨位，悄悄撥開鹿角，九百人一擁而入。卻不想一聲哨響，四下火把皆起，一将自營後殺出，指魏延大笑道：“無知鼠輩，區區小計豈能瞞過我家軍師！速納命來罷！”魏延視之，正是張飛。魏延暗道：“果有埋伏！”急令衆人退出營外，張飛以逸待勞，豈能輕易任魏延走脫。蜀軍四面殺來，魏延大喝道：“退無可退，何不死戰！”衆人齊道：“願與将軍拼死一戰！”魏延大喜，抖擻精神舞刀來戰張飛。張飛抵住魏延冷笑道：“聞汝龍鷹騎馳騁漠北幾無敵手，今番卻叫汝有來無回！”魏延亦回道：“某死不足惜，卻也不叫汝好過！”張飛大怒，丈八蛇矛直取魏延周身要害，魏延以報必死之心，何懼張飛。數合過後，魏延身中兩槍，氣喘籲籲。張飛大叫：“早降免死！”魏延道：“癡心妄想！”不顧身上帶傷，又來戰張飛。正在此時，一彪軍殺到，蜀軍大亂，正是魏延先時所留百人聞魏延中計，卻不顧性命前來搭救。因黑夜中難辨人數，一百人這才趁亂殺開血路一條。一百夫長模樣将士大聲道：“魏延将軍早退，吾等自來斷後！”魏延乘機讓過張飛，殺出營外。延回身視其道：“壯士可留下名諱，容魏延日後厚報之。”其人道：“吾乃河北胡班也！将軍可速離去！”旋即舞刀殺入重圍之中。魏延淚如雨下，望斷崖處奔去。

一千河北精壯被蜀軍圍于小營之中，魏延僅帶二十餘人脫得性命。張飛殺盡敵軍，複來追殺魏延。到得崖邊，卻不見一人。張飛料有蹊跷，親下馬探之，果見魏延等人攀着山崖徐徐而下。黑夜中辨不清繩索，張飛令弓箭手亂箭向下射之，須臾山下傳來陣陣慘叫之聲。張飛哈哈大笑不止，聞得再無聲響，即領軍回去複命。原來諸葛亮見胡明不急于攻取關隘，知其中必有蹊跷，雖不知魏延一衆是爲發石車而來，卻也料定胡明定會使人偷襲，故令張飛暗藏一軍于山勢較緩之處，未及兩日，果被孔明言中。

卻說魏延被張飛一通亂射，連己在内，僅餘得五人逃得性命，且皆帶箭傷。延又想起胡班，哀歎不已。見無蜀軍趕來，五人暗暗收了飛龍爪，唯恐蜀軍得知飛龍爪秘密，就近尋了一隐秘處，将一千飛龍爪掩埋。連夜下得山來回報胡明。

其實胡明早知魏延此行定然無果，卻也報了僥幸心理一試究竟。待人報傳魏延僅五人回營時，心中反而鎮定下來。賈诩卻似有不安道：“文長無功而返，反折損我一千壯士，诩之過也。”正言語間，魏延已至，見胡明即跪拜于地道：“罪将魏延未能完成主公将令，一千精壯止存四人，延萬死莫贖也！”明急将魏延并四人扶起道：“文長全身而退即是明之福也，何言有罪。論罪當屬明不察敵情，至有此敗也。”賈诩忙道：“夜襲之計乃賈诩所出，罪在诩也，主公何罪之有。”明遂道：“孤早知劍閣天險難行，故将一至便領子龍探之。文和出此一策，明亦抱有僥幸心理。諸葛亮無愧‘卧龍’也。”魏延又道：“若非那胡班領衆人死命搭救，延此時恐亦難逃一死矣。”明卻轉身問道：“哪個胡班？可是那河北之胡班否？”魏延驚道：“胡班一小小百夫長，主公竟也知曉？”胡明知有險些說漏了嘴，繼而謅道：“胡班乃吾遠方同族，其父與吾父乃是同族兄弟，細論之，胡班與吾亦是堂兄弟也。隻多年不見，不想其早在吾軍之中。”胡明記得胡班，隻因後世關羽過五關斬六将之時，搭救過關羽，後入荊州追随關羽，忠心可嘉。又三國中罕有與己同姓之人，故而對胡班這一小小人物反而記得仔細。

胡明好言慰過魏延，又思取劍門之策。賈诩失此一招，卻也不敢再多言。明知其本性，亦不在意。隻是心中暗暗盤算：“吾依着曆史痕迹，使鄧艾獨領一軍入蜀。今劍閣受阻，難不成非得如此不可？”賈诩見胡明愣神，實在忍耐不住道：“主公如此煩惱，不如強攻劍門。我河北皆精銳之師，如若強攻，未必難勝。”胡明回神道：“文和此言差矣。四百年漢家天下至今，群雄割據，民不聊生。子昊與奉先曆二十載艱辛，方有今日之勢。治下百姓稍得安生，吾豈能使将士枉送性命與此。若使強攻，便是取了西川，将有數十萬将士埋骨黃土。他日你我班師，将如何面對其家人老小？此事絕不可爲也。”賈诩慌道：“主公勿怪，诩一時失言，罪過，罪過。”明又道：“文和好意，明自知之，怎會怪罪。既一時無法攻破劍門，不若等待其他三路消息再做區處。”即命趙雲、顔良、文醜、魏延四将各自嚴守寨門，每日整軍，隻待其餘三路大軍。

話分兩頭，卻說那臧霸率軍五萬自隴西郡出發，鄧艾、陳到亦領軍五萬緊随其後，張遼自天水郡發兵。三路大軍齊彙沓中。營帳綿延百裏，絡繹不絕。張遼以大将軍身份召集諸将商議。遼曰：“蜀軍大将乃關羽也，羽智勇兼備，又有法正爲謀，實勁敵也。”臧霸道：“大将軍勿憂，霸願爲先驅，以探虛實也。”遼曰：“宣高高義，可當此任。”遂令臧霸出營叫陣。臧霸領軍三萬來戰關羽，羽使嚴顔應戰。二人互通姓名，臧霸知嚴顔老當益壯，有廉頗之勇，便不敢托大。二将戰三十餘合不分勝負。臧霸暗贊嚴顔，遂收兵回營。顔入關謂關羽道：“河北軍極其雄壯，需據關嚴守方爲上策。”關羽道：“河北軍三路彙于沓中，惟張遼、陳到可與某敵，餘者不足慮也。”法正道：“君侯不可小觑河北。胡明每戰不失，皆因用人得當也。臧霸久事呂布，勇冠三軍；那鄧艾雖不知其名，然胡明敢任其爲将，必有過人之處。”關羽道：“無妨，待明日某親出陣，與那張文遠一見。”

次日，關羽披挂上馬，并周倉、孟獲一道出得關來。哨騎飛報張遼，遼聞關羽親至，謂衆人道：“吾與關雲長有舊，今日便與彼會上一會，且看其如何區處。”即領軍五萬出營。兩軍弓箭手射住陣腳，遼上前道：“多年不見，雲長兩鬓卻已斑白矣。”關羽道：“文遠爲何無故犯我城池？”遼曰：“君命在身，不得不從也。”關羽又道：“文遠欲何爲？”遼回曰：“數年不見，遼嘗思昔日與雲長相聚之情，遼欲請雲長把酒以叙舊情，不知雲長可願往否？”關羽道：“既然如此，你我權且罷兵。三日之後某定赴約。”張遼拱手道：“如此遼便備好酒宴，專待雲長。”二人又寒暄幾句，即各自收兵。張遼回營，俱言對陣之事，臧霸道：“關雲長未必就範，文遠失策矣。”遼曰：“關羽乃重義之人，必不失信與我。”鄧艾道：“兩軍交戰，各爲其主。大将軍可于酒席之間伏下三百刀斧手，吾卻與宣高、叔至各引一軍伏于營外。那關羽不來則罷，若真敢赴約，大将軍以擲杯爲号，我等一齊發難，斬了關羽。蜀軍群龍無首，沓中豈不唾手可得。”張遼道：“鄧士載此計甚妙。吾雖與雲長有舊，然各爲其主，斷不可以私廢公也。”遂命鄧艾左右安排。關羽回營亦告諸将與張遼相約之事。法正驚道：“雲長萬萬不可前去！此宴絕非好宴！”關羽笑道：“某豈不知張遼那厮之意也。某自随兄長涿縣起兵，大小曆百戰，何等陣勢未曾見過，何懼一宴哉！三日後可使周倉與吾同往，你等好生看守關隘便是。”法正道：“雲長怎可獨身前往。”關羽道：“軍師作何打算？”法正道：“雲長執意要去，可使關平、嚴顔各領一軍接應，以防不測。”關羽道：“但憑軍師安排。”

三日已過，關羽領周倉并十餘親随出得關隘，徑往河北營寨而來。張遼早率衆人迎候。見關羽隻帶十餘人前來，遼不禁贊曰：“關雲長果非一般！”鄧艾則道：“關羽目中無人，合該死也。”遂叫刀斧手早作準備。衆人依序入席，周倉持偃月刀立于關羽身後。張遼舉盞道：“雲長兄風姿不減當年，遼甚爲欽佩，請滿飲此杯。”關羽道：“文遠兄太過客氣，隻兩軍交戰在即，卻不可多飲。”張遼道：“雲長兄海量，今日難得相聚，怎可少飲焉。”關羽道：“勿需如此客氣。文遠相邀，羽豈能不來。卻不知此宴與那霸上鴻門宴如何？”張遼暗驚：“關雲長果然厲害。”卻笑曰：“雲長兄說哪裏話，你我相識多年，隻因各爲其主，卻難得一聚，怎說與那鴻門宴一般。雲長兄恥笑矣。”關羽道：“何敢恥笑。文遠兄身居大将軍之職，胡子昊六路大軍入蜀，三路便在此處，關羽怎得不防。”張遼道：“伐蜀爲公，今遼乃是爲私也。”關羽道：“何意？”遼即曰：“我主胡子昊乃仁義之主，禮賢下士，每論及雲長，皆言雲長乃當世豪傑，天下少有匹敵者也。隻可惜誤入歧途，明珠暗投，與那劉玄德爲伍。依在下之言，我主擁九州之地，外族皆拜服與麾下，天下早晚爲其所得。今我主四十萬大軍伐蜀，劉備、諸葛亮豈能久乎。遼素來敬仰雲長，故特設此宴，以勸兄長，識時務者爲俊傑，雲長兄該當審時度勢，切莫執迷不悟矣。”關羽欲言，卻惱了一旁周倉，周倉大喝道：“我主劉皇叔乃漢室宗親，關将軍與劉皇叔桃園結義數十載，豈能降汝！莫道關将軍不允，便是俺周倉亦是不允！”關羽大怒道：“某與文遠兄對盞，豈容你在此放肆！還不速速退下！”言罷，暗使眼色與周倉。倉皆其意，将青龍偃月刀遞與關羽，自卻退去。出得營門，周倉自腰間解下一面牙旗左右揮了幾揮。關平、嚴顔各引一萬士卒前來接應。

卻說那關羽見周倉離去，遂假做吃醉，起身至張遼近前，左手扶着青龍偃月刀，右手卻攥住張遼左臂道：“關某不勝酒力，今日卻已是醉了。文遠兄之好意，關某不勝感激。隻某與皇叔及張翼德桃園結義，豈能輕易背之。今日且到此，還需文遠兄送某一程方是。”言罷，拉起張遼徑直往營外走去。張遼爲關羽所制，直唬得魂飛魄散，手中把盞竟不知落下。臧霸、鄧艾領刀斧手齊出，卻也不敢近前。關羽挽住張遼，直至營外方才住手。關羽道：“文遠太過小觑關某，真當關某無備而來乎？”張遼慚愧不語。關羽又道：“今日蒙文遠兄好生招待，且又一路相送出營，關某感激不盡。他日若再有機緣，關某定厚待之。吾軍已至，文遠兄且到此罷！”言畢，揮手示意。關平牽馬而至，關羽飛身上了坐騎，哈哈大笑，揚長而去。張遼卻愣神呆立，口中自語：“關雲長真神人也。”

關羽既去，入營即吩咐道：“軍師有先見之明，張遼果設鴻門宴矣。”法正道：“雲長無恙便好。雲長威懾河北軍，何不趁勢攻之？”關羽大喜，遂着令諸将待戈交戰。卻不知關羽如何一戰，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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