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白骨精居然輕輕拍起了巴掌,贊揚道:“作爲市場營銷人員,必須要有這種‘迎難而上、舍我其誰’的信心、勇氣和擔當。”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片刻,目光在所有人的臉上掠過,繼而堅定地說:“開拓市場,占領市場,将集團全體員工的辛勤勞動轉化爲效益成果,是我們市場營銷人員義不容辭的責任。知道我爲什麽要把市場部的辦公大廳放在十八層嗎?用意隻有一個: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身處十八層地獄,面對一個女閻王,大鬼小鬼們還能有什麽話講!
林青陽突然發現,其他人投過來的目光中包含着怨恨與惡毒,仿佛他的發言得罪了全體人員一樣。
怎麽了?不就是向領導表了表決心,礙你們什麽事了?你們要想圖表現得表揚,也可以站出來啊?!
果然,白骨精給衆人提供了表決心的機會,她掃視全場,問道:“一名剛入職的新員工尚且有如此大的決心,你們這些老員工還有什麽意見?”
目光所及之處,衆人紛紛搖頭。
“好,那就按照剛才的任務分配方案,責任到人,重獎重罰,末位淘汰,一視同仁!”白骨精說完,立即宣布:“散會!”
大夥兒各自收拾好自己的會議資料,依次退出了會議室。
林青陽趾高氣揚地回到了辦公大廳。
蘇杭拿着筆記本,走到了他身邊,低聲說:“小林,你可把大家害苦了!”
“怎麽了?”林青陽不以爲然。
蘇杭把筆記本攤開,讓林青陽看她的會議記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秦志堅宣讀的任務分配方案中,要求在年底之前,市場部每一個成員都必須完成幾十萬到上百萬的銷售任務,業績排名後兩位的實行末位淘汰,在下一年度将轉崗至集團下屬企業的生産性崗位。
這其中,林青陽和蘇杭也分别有五十萬的銷售任務。
汗!林青陽忽然啞口,還剩一個多月的時間,既無信息,又無渠道,要完成任務,比登天還難啊,要聽清了是這麽回事,打死也不敢在會場上拍胸脯,作保證啊。
市場部一片忙碌,大家夥進入了沖刺的亢奮狀态,隻有林青陽坐在座位上傻愣愣地發呆。
不知道從哪個格擋裏傳出一句悲壯或悲憤的感歎:自作孽,不可活啊!
怪不得大家都要怨恨自己,原來是自己在會上瞎表決心觸犯了衆怒,把衆人都置于巨大的壓力之下。
說到底,又是被白骨精利用了!
事已至此,還能怎麽辦?勸說白骨精調整方案,想都不要想!
胸脯拍了,保證下了,硬着頭皮也要上啊!
林青陽突然想起李衛國泡妞的時候經常說的一句話:有困難要上,沒有困難創造困難也要上!
想到這裏,林青陽的心态稍稍平和了下來,他拿起蘇杭的筆記本,仔細研究起來。
說句良心話,白骨精下達的任務指标比較高,但獎勵還是挺有誘惑力的,一次性完成銷售50萬以上的,除了按照正常提成外,另外獎勵五千元,一次性完成100萬以上的,另外獎勵一萬元。
當然,完不成任務的,會按比例扣除工資、年終獎,排名最後的兩位還要轉崗到生産型崗位,也就是意味着要離開總部,将白領換成藍領。
市場部的老員工,手頭上多少都有幾個項目在跟蹤,年底之前,完成任務的困難雖然大,但并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至少不可能會剃光頭。因此,這轉崗的兩個名額幾乎就是專門給林青陽和蘇杭這兩位新人留着的。
轉崗就轉崗吧,隻要不被開除就行。白骨精不是說了,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唉,隻是連累了蘇杭。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現在的日子過好了再說,或許會有奇迹發生呢。
林青陽打開電腦,仔細研究公司産品的性能和參數,畢竟搞過一年多的技術,技術層面的東西難不倒他,對比國内同類産品,公司産品具有明顯的技術優勢,隻是,國内用戶始終接受不了優質優價的理念,這才是營銷工作的難點所在。
沉下心來工作,時間過得真快,不知不覺又到下班時間了。
多數的同事心腸并不壞,他們也知道,即使林青陽不表決心,也不可能改變白骨精的決定,所以,他們心态平和之後,都對林青陽和蘇杭投以同情的目光,搖着腦袋相繼離開。
隻有少數幾個小心眼的家夥,則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尤其是秦志堅這家夥,從林青陽座位邊經過的時候,竟然還得意地吹了一聲口哨,喚醒了還沉浸在工作之中的林青陽。
林青陽橫了他一眼,伸懶腰的時候順便擡頭看了看,偌大一個辦公大廳空蕩蕩的,隻有蘇杭的那個格擋還亮着燈。
他猛然想起,今天答應請蘇杭吃飯的,她估計是故意拖着沒走,好等着大家都走了之後再出門,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測和非議,被流言蜚語的口水淹死。因爲白骨精明文規定,部門員工之間禁止發生超友誼關系。
磨磨蹭蹭地等了一會兒,蘇杭仍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林青陽隻好繼續埋頭研究,苦苦等待。閑得無聊,煙瘾上來了,實在憋不住,他跑到衛生間裏放水,順便抽了顆煙。
剛把煙屁股頭沖進了馬桶,手機響了,李衛國在電話裏無比興奮地告訴林青陽,他大姨媽又介紹認識了一絕色美女,晚上要見面,問林青陽可否一同前去,幫忙鑒賞把關。
林青陽詫異地問:“蝈蝈,你不是改邪歸正了嗎?”
“我約了可可,但是她忙,出不來。”李衛國暴露出他的無恥嘴臉:“嘿嘿,有比較才能有鑒别,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對吧?”
“你不怕我告密?”
“所以我才邀請你一起有福同享嘛。”
這麽多年了,誰不知道誰呀。李衛國打電話過來,根本不是要林青陽晚上陪他去鑒賞相親女友,完全就是爲了炫耀一下,順便讓林青陽把消息傳遞給許可,他李衛國可是個香饽饽,想吃就不要矜持,塞進嘴裏再說。
“對不起,沒人跟你有福同享,我今晚上約了美女。”
“是嗎?哪的?”
“呵呵,無可奉告!”
“不說拉倒,拜拜。”李衛國大失所望,又貧了幾句,挂了電話。
再回到辦公大廳,蘇杭還在忙。
“小蘇,忙什麽呢?”林青陽走過去,問道。
蘇杭一直低着頭,用筆在打印出來的客戶資料上勾勾畫畫,尋找有用的信息。突然聽見聲音,吓了一跳,忙把資料捂住,擡頭看是林青陽,才舒了口氣。
市場部的客戶信息,都是蘇杭在備案。所以,她手頭上有全部的客戶資料,之所以磨蹭着沒下班,就是想把資料打印出來,好好琢磨一番,看能不能找到完成任務的契機。
“沒忙什麽!”蘇杭把資料收進了小包裏,問道:“下班了?”
林青陽捏着歐米茄表,說:“已經過了十分鍾,大家都走了。”
“哦,我們也該走了!”蘇杭起身收拾零亂的辦公桌。
林青陽看見她頭發上沾着一塊紙屑,便伸出手去,幫她拿下來。
蘇杭歪了下頭,詫異地看着他。
林青陽把手中的紙屑送到她的鼻子底下。
蘇杭一笑,拍了他手背一下。
林青陽假裝生氣,擡起手來,作勢要打她。
蘇杭嘟囔着小嘴,笑着躲避,抓住了林青陽的手。另一隻手揮舞起粉嫩的小拳頭捶打他的胸口。
林青陽本能一抓她的小手,一下子竟然把她拽了過來。
蘇杭猝不及防,整個人倒進了林青陽的懷裏,柔軟結實的****一下子就貼在他的胸口上。
爲了防止摔倒,林青陽的另一隻手,順勢摟住了她的小蠻腰。
哈哈哈!豔福不淺,正中下懷啊!
“你們幹嗎呢?”
一個聲音在空蕩蕩的大廳裏響起,顯得格外的陰森恐怖,打破了這溫馨的氣氛。
緊接着,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逼近。
不用回頭看,走路走到如此高調,又敢于發出如此響亮聲音的必是白骨精無疑。
死了!死了!居然忘記了白骨精還沒走。
蘇杭和林青陽都僵住了。
直到白骨精走到跟前,林青陽放在蘇杭臉上的手還忘記了拿下來。
此情此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蘇杭臉色通紅,退後了一步。
林青陽的手,尴尬地舉在半空中。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在辦公室裏公然**,不想幹了嗎?”白骨精的聲音之中透着一股威嚴。
“哦,她頭上有個紙屑,我幫她拿掉。”林青陽慌亂地解釋。
“那你的手怎麽放在她臉上了?”
蘇杭,你躲什麽躲?要不躲,手不就在頭上了嗎?
林青陽無言以對,冷汗直冒。
蘇杭更是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渾身發抖,可憐巴巴望着白骨精。
“爲什麽還不下班?”白骨精冷冷地掃一眼兩隻小獵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