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陽鼓起勇氣,說:“白總,我在研究公司産品,她在研究客戶資料,太投入了,忘記了下班時間。”
“哼,照你這麽說,我還得給你們發獎金了?”
“那不用,我們自願加班的。”
白骨精用懷疑的眼光看着蘇杭,突然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那你告訴我,紅光機械廠對我們什麽産品有采購意向?目前進展情況如何?負責采購工作的副廠長叫什麽?多大年紀?有什麽興趣愛好?”
蘇杭稍稍思考了一下,對答如流:“報告白總,紅光機械廠有意采購兩台發電機,目前正在詢價比較階段,負責采購的副廠長叫郭皓月,四十二歲,喜好喝酒和唱歌。”
白骨精滿意地向蘇杭點了點頭,轉身又問林青陽:“你說,紅光機械廠有意向采購的發電機,性能參數是多少?與其他廠家相比,各有什麽優劣?”
哈哈哈!正中下懷啊!
林青陽原先打工的大發公司,就是給名華機電做配套,主要加工的正是發電機的零部件。
所以,他毫不含糊,說得滴水不漏:“名流高科生産的發電機,客戶遍布全國,可用于汽車、船隻、大型工程機械等等。紅光機械廠有意采購的發電機型号爲LA系列,其主要參數爲……”
蘇杭聽得犯傻,白骨精也頗感意外,她不相信林青陽能了解這樣多,不僅熟悉産品型号,還能說出該型号的功率等性能參數,與國内同類型産品之間的優劣,其中有一些細節,市場部的老員工都不見得能完整地表述出來。
更讓白骨精吃驚的是,林青陽竟然提出了一個行之有效的營銷方案,用公司即将淘汰的HD系列産品來替代紅光機械廠所需的LA系列産品,以降低價格,提高競争力。
這足以證明他們下了功夫,在爲完成任務盡最大的努力。
“好吧,這一次就算了,以後注意!”白骨精破天荒地沒有發飙,說完,轉身就走了。
“吓死我了!”蘇杭撫着胸口,長出了一口氣。
林青陽走到門邊,等着蘇杭從更衣室出來。
蘇杭身穿一套寬松的運動服、松糕鞋,紮了一個馬尾辮,一副青春逼人的樣子。
林青陽簡直看愣了,原來蘇杭脫掉職業裝,更加的靓麗迷人。
出了名流大廈,任憑林青陽如何的勸說,受了驚吓的蘇杭,怎麽也不肯答應和他一起吃晚飯,也不再提送他回家這茬兒。
無奈,林青陽隻能目送着蘇杭的名志車,消失在璀璨的燈火之中。
林青陽有點沮喪,早知這麽個結果,還不如答應李衛國去幫他鑒賞相親美女,至少可以混到一頓晚飯。
都怪白骨精,要不是她跑出來撞破了好事,蘇杭怎麽可能會不肯賞光,說不定吃得心情很好,還能去賓館開房……靠,禽獸!怎麽能對冰清玉潔的蘇杭起這種龌蹉的念頭,簡直和李衛國這混蛋差不多了多少!
也好,反對奢靡之風,從我做起,從現在做起!蘇杭不領情,回家吃方便面吧,又省了一大筆。
想到錢,林青陽又開始肉疼,不知道自己那隻可愛的錢包和那一疊還沒捂熱的紅票子,這會兒揣在了誰的褲兜。媽媽的,抓住這個小毛賊,必須剁手!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公交車裏仍然很擁擠,林青陽保持高度的警惕,從車前擠到車尾,左顧右盼地尋找形迹可疑的家夥,抓不住早上的小偷,抓住他的同夥也好啊,說不定就把錢包追回來了。
可是,任憑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卻并沒有發現任何小偷的蹤迹,倒是周邊的幾位大嫂大媽,用看色狼的眼光看着他,緊緊捂住胸前的小包,擺出一副随時準備戰鬥的姿态。
好心沒好報,我幫你們抓小偷,你們反倒把我當成壞人了。林青陽冒着被誤解的風險,繼續尋找着猥瑣男或短發美女之類的熟悉面孔,但到最後卻一無所獲,心裏不免十分的遺憾。
車到下一站,周圍的人下去不少,車裏寬敞了許多,即便是有小偷也不好下手了,林青陽放松下來,才發現口袋裏的手機在響個不停。
掏出來一看,是許可,而且打了好多次,剛才太專注了,沒注意手機在響。
趕緊接聽。
許可明顯不悅,劈頭蓋臉就來了一句:“林子,借了錢就玩失蹤,不夠意思吧?”
“怎麽可能。”林青陽先否認再道歉:“對不起,在公交車上,沒聽見。”
好在許可大人大量,馬上發出了愉快的邀請:“有時間嗎?一起吃飯。”
沒有必要矜持,馬上回話:“債主有請,必須有時間。在哪兒?”
“北門街,瑞麗美食城。”
“沒去過。”林青陽住南城巷,與北門街背道而馳。
“你先到北門街,再和我聯系。”
“好!”
下一站,林青陽下車,摸了摸胸前,下午才領的一千塊大洋還在,美食城肯定沒有西洋大餐,請許可吃頓飯應該足夠,才放心地招了輛出租車,往北門街進發。
剛上車,報了地址,手機又響了,還是許可。
追債的性子就是急!難道我還會躲着不去嗎?接聽剛“喂”了一聲,那邊許可笑了兩聲,說:“忘了告訴你,我給你帶一位美女過去。你還沒女朋友吧?好了,等我電話。”
那邊電話挂了,整個過程,林青陽隻說了一個“喂”字。他拿着手機發愣,帶美女?給我的嗎?人民警察還負責拉皮條?這麽說來,許可要便宜李衛國那個王八蛋了!
一路上,林青陽開始想象,許可會帶來一個什麽樣的女孩子呢?按理說,她那麽漂亮無私,朋友圈也應該不會是恐龍吧?
中途接到了李衛國的電話,内容是向林青陽哭訴,說他遭遇了人生第一次的相親滑鐵盧,盛情邀請林青陽陪他喝酒,以撫平他遭受重大打擊的創傷。
林青陽好言相勸了幾句,說天涯何處無芳草、天若有情天亦老、哪塊黃土不埋人,**掉了碗大個疤,然後斷然謝絕了他的酒局,讓他一個人自*慰,哦,口誤,是自我安慰。
林青陽比李衛國厚道多了,沒有落井下石在他的傷口上再撒把鹽,把許可約吃飯的事情告訴他。
李衛國磨磨唧唧地挂了電話,林青陽偷着樂了幾下:蝈蝈同學,對不住了,兄弟我今晚佳人有約,而且還是美人成雙!
在李衛國悲慘經曆的襯托下,林青陽信心爆棚。
到了北門街,剛下出租車,手機鈴聲響起,打來電話的是許可。
“林子,到了嗎?”
“剛下車。”
“動作夠快啊。”
“那是,美女有請,恨不得生出翅膀飛過來呢。”
“喲,這麽着急呀,太想見美女了吧。”
按照許可的指引,林青陽很快找到了瑞麗美食城,讓他意外的是,包間裏隻有她一個人。當然,穿着便服。
哎?美女呢?
走到酒桌旁坐下,林青陽拿了一張紙巾,邊擦汗邊問:“怎麽隻有你自己?點菜了嗎?”
“人家左等右等你不來,生氣了,走了!”許可拉長着腔調。
林青陽笑着,在許可面前坐下,示意服務員把菜單拿過來。雖然包房裏隻有她一個人有點意外,但他知道絕對不是對方生氣走掉了,因爲許可的表情和語調明顯帶着玩笑的成分。
“走了啊?走就走吧,我請你吃!”林青陽故作輕松,笑着把菜單遞到許可面前,笑嘻嘻地說:“看看喜歡吃什麽,别客氣,随便點。”
“那是,我肯定不客氣,至少得把利息吃回來。告訴你,我連中飯都沒吃,特意攢着肚子,就是爲了好好狠宰你一頓。”許可接過菜單,卻沒看,目光上下掃描着林青陽,問道:“哎,你有錢嗎?”
“有!”林青陽拍着胸口。
“不對呀,你有錢還找我借錢。”許可奇怪地問:“錢包找到了?”
林青陽更奇怪:“沒有,我以爲你抓住了小偷,幫我把錢包追回來了呢。”
許可苦笑:“我們專案組忙得團團轉,哪有時間幫你追錢包哇。”
這麽說,許可真不是挽救自己的觀音菩薩!否則,也不會給自己卡上打那5000塊錢。
既然說到這兒了,林青陽趁美女沒到,趕緊把這一段扯過去:“許可,要不要給你寫個借條?”
“要,還要房契做抵押。”許可嚴肅地說。
林青陽知道她是故意說笑,順着說:“沒有房産,要不把人抵押給你?”
“抵押你?那還是省省吧,我可沒那麽多餘糧喂你。”她繃不住笑了,問道:“沒被開除吧?”
他老實回答:“沒有!”
“謝天謝地。”她一臉輕松,讓他很感動。
他說:“光謝天謝地不夠,還得請東西方諸神保佑我,否則,我丢了工作,就還不起你的錢了。”
“真主啊……阿彌陀佛……聖母瑪利亞……紮西德勒……”
玩笑過後,林青陽問她:“許可,你聽說我要被開除了,怎麽還敢把錢借給我,就不怕我還不起嗎?”
“怕!所以我替你向諸神禱告。”
“噢,那你辛苦了,一會兒多吃點。”
“嗯。豁出去,不減肥了。”
林青陽又問:“我要真還不起,你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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