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債，逼你還錢！剝皮拆骨，賣地扒房，你都得還！”她一副兇相，說：“你别忘了，我是警察，你跑不了的。”
林青陽嬉笑着說：“我沒房沒地沒存款，真到了那步田地，隻能插根稻草，去賣身還債了。”
“賣得掉嗎？”
“沒問題吧。”
“有問題！豬肉十幾塊一斤呢，你這一百多斤未必比豬肉還貴？賣了也不夠五千塊吧。”
“好像是不夠。”
“哈哈！”
就在這時候，包房門開了，一個女孩走進來，先是和許可對視，然後就一直盯着林青陽看。
林青陽一回頭，立即蹦了起來。
誰呀？公交車上的短發美女！
雖然換了衣服，但林青陽一看就認出來了。
“怎麽是你？”兩人異口同聲。
許可看一眼美女，又朝向林青陽，說：“哎，你們認識啊！”
“認識……哦，不認識。”又是異口同聲。
許可互相介紹：“小扣子，這是林青陽。林子，這是窦蔻。”
“你好。”名叫窦蔻的女孩伸手：“早上沒來及謝謝你！”
“你好！”林青陽握住她的手：“現在也不晚。”
窦蔻笑了，很好看。
林青陽外表鎮定，心裏卻在想入非非。特别聲明，不是那種邪念，而是在琢磨，錢包會不會在她那兒。
三個人落座，許可點菜，沒要酒，隻點了軟飲料。
服務員出去後，包間裏靜了下來。
氣氛有點怪異，桌子雖然不大，但三個人距離仍稍顯有點遠，講了公交車上的故事，許可就感歎，世界這麽大，你們倆真是有緣。
說這話的時候，許可與窦蔻相視一笑。
林青陽看着她們的眼神，怎麽總覺得有點暧昧，還有點居心叵測。
“林子，你住哪兒？”窦蔻單刀直入，這問題問得有點像相親的意思了。
這年頭，談朋友搞對象，女方多半要問清男方是否有房子。
“南城巷。”林青陽笑着，如實回答。
窦蔻繼續問：“面積大嗎？”
林青陽強笑着：“還可以，兩室一廳……不到一百個平方吧。”
“不小！”
“租的。”許可在一旁一針見血。
林青陽羞愧地低頭。
“租的也不錯啊！”窦蔻并沒有失望，而是滿意地看了許可一眼。
有戲！這個小扣子不是周曉芳那樣的勢利眼。
林青陽竊喜。
“一個人住，挺寂寞的吧？”窦蔻側過身子，胳膊撐着桌子，手心托着下巴，一臉羨慕地看着林青陽。
哇！這是什麽節奏。
林青陽大喜過望，期待着下面的劇情朝着他盼望的方向發展。
“是啊。”林青陽一臉的落寞惆怅，說：“晚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真是難受。”
“真的呀！”窦蔻樂了：“我很同情你！”
同情就同情，樂什麽？林青陽納悶，臉上輕松微笑：“窦蔻，逗我玩兒？”
“呀！這你都看出來了！”窦蔻作驚訝狀，沖他瞪眼，又扭頭看許可，說：“可可，林子真聰明啊！”
嘎吱！嘎吱！
林青陽牙都快咬碎了，要不是看在許可的面子上，肯定站起身就走！
許可笑着：“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一會兒林子真生氣了。”
窦蔻也笑：“哪能呢！開個玩笑就生氣，我看林子才不是那麽小氣的男人！”
這招狠！這麽一說，即便是被她氣死，也隻能含笑九泉。
說真的，從一開始，林青陽就覺得這個窦蔻不像是來相親的，她那副架勢，完全沒有一點兒的相親羞澀感，倒像是專門來“逗你玩兒”的！
這裏面，不會有什麽貓兒膩吧？
“哎，林子，問你個事兒。”窦蔻說道。
林青陽笑着點頭，好歹是許可的朋友，能湊合就湊合吧。
“你晚上一個人，寂寞的時候，看不看那種碟子？”窦蔻直截了當，把林青陽問傻了。
有這麽問問題的嗎？
許可啊許可，你可是人民警察，怎麽能給我介紹這種不着調的女朋友呢？
“什……什麽？”隻能裝傻，這問題沒法回答。
“哎哎！虛僞了啊！”窦蔻不懷好意地一笑，說：“挺大一個男人，裝什麽純潔呀？”
“就是！”許可居然幫腔，說：“林子，你不看那種碟子？誰信呀！這方面，你沒有李衛國坦誠！”
靠！拿我跟李衛國這混蛋比，他滿嘴跑火車，我還不如他坦誠？
林青陽當然不服氣，他一咬牙、一瞪眼，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既然你有臉問，我就有臉回答！誰怕誰啊！
林青陽高調闡述了他的看片經曆。沒錯，看過，男人嘛，誰沒年少無知過？
這年頭，****泛濫，如洪水猛獸，毒害着純潔青年，這是不得不承認的現實！我看這些片子，是批判地看，是仇恨地看，是帶着一個有良知的人内心深處那種憤慨在看！我就是要看一看，日本色情業是怎樣把一個個如花似玉的妙齡女子，改造成色情女星的！
一番正義凜然的慷慨陳詞，把窦蔻和許可逗笑得前仰後合，總算把這個尴尬問題給忽悠過去了。
這時候，點的菜也開始一樣一樣往上端。
聽着服務員嘴裏不斷蹦出“清蒸鲈魚”、“蔥爆大蝦”、“清炒牛柳”、“紅燒仔雞”等菜名，林青陽的腦袋開始大了。
林青陽剛才隻顧着端詳窦蔻的模樣，根本沒注意許可點了什麽菜，看來人民警察也不靠譜，逮着冤大頭使勁地宰。
吃着菜，喝着飲料，氣氛融洽，三個人嘻嘻哈哈的，讓林青陽忘記了當冤大頭的委屈，反而倍感惬意，兩大美女相陪，吃着美味佳肴，聊得熱火朝天。生活如此幸福，夫複何求！
兩位美女飯量很小，這些好吃的菜肴，基本上都被林青陽消滅了。
吃到中途，林青陽内急，去上洗手間，就在他打了招呼，剛邁出包房門口的時候，聽到了包房内，窦蔻用低低的聲音說：“可可，他人不壞，還挺幽默。”
“是啊，我是警察，好壞人還能分不清？”許可自我表揚了一句，又說：“要不，一會兒你再試探試探，要是覺得沒問題，我就跟他挑明了。”
在洗手間，林青陽一邊放水一邊發呆：這個窦蔻，難道真看上我了？
平心而論，窦蔻長得挺漂亮，身材也不錯，就是性格太豪放了點兒，像李衛國那樣本着“鑒賞”的目的來交往應該不錯，娶回家相夫教子似乎不太靠譜……她要是能像許可那樣，穩重淑女一點兒就好了。
要不，像李衛國說的，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先交往着再說！
放完水回包房的途中，迎面遇到了許可，也正奔洗手間而去。
她看到林青陽就笑，問道：“哎，窦蔻怎麽樣？”
林青陽嘬一下牙花子，撇嘴說：“湊合吧，比你差點兒。”
許可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低頭躲開了他的目光，說：“你快點兒進去吧，窦蔻一個人在裏面呢。”
林青陽點頭笑笑：“行，一會兒你回來記得敲門啊，别讓你看見難堪的場面。”
“呸！”許可誇張地啐了一口，轉身快步走向洗手間。
窦蔻一個人坐在包房裏，正在玩手機，看到林青陽進來，眯眼一笑。
不得不承認，窦蔻是美女，不問白癡問題的時候，确實很妩媚，很迷人。
“林子，過來。”窦蔻眯眼笑着，向他勾了一下手指。
價真貨實的“勾”引！
哼哼，我不會上當的，我都聽見了，擺明了是試探！
林青陽笑着，邁步走了過去，坐到窦蔻身邊。
窦蔻扭着身子看着他，嘿嘿笑着，擡起手，一隻手指點住了他的鼻尖。
“可可說得沒錯，你是個好人。”窦蔻笑着，離他很近，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她白癡癡地問：“哎，你覺得我讨人喜歡嗎？”
“當然了！美女都讨人喜歡。”林青陽立馬接話，拍馬屁不能怠慢。
“呸，你說謊！”窦蔻突然變了臉，使勁撇着嘴，說：“我都看着呢！從我一進來到現在，你看我的眼神都沒有色迷迷的，所以你不喜歡我！”
天哪，這是什麽邏輯啊？這年頭，在女孩子心目中，坐懷不亂已經不是美德了！真要如此，早上就不該把你從猥瑣男的騷擾中解救出來。
林青陽苦笑着，撓撓腦袋：“不是，窦蔻，你聽我說，我心裏色迷迷的，隻是當着人民警察的面，不好表現出來啊！”
“真的？”
“真的！”
窦蔻樂了，翻了一個白眼，坐直了身子，罵道：“流氓！”
林青陽無語：有這麽逼着男人當流氓的嗎？！
“哎，林子，我問你，”窦蔻忽然神秘地壓低聲音，繼續問她的白癡問題：“你跟我說實話，你喜歡許可嗎？”
這個問題，就是一枚深水炸彈，無論怎麽回答，都可能犯錯誤！
說不喜歡，許可知道了，肯定不高興！
說喜歡？窦蔻當面就會不高興！
林青陽直直地看着窦蔻，一時間左右爲難，啞口無言。
“發什麽呆啊？我問你話呢！”窦蔻催促道。
這種情況下，林青陽知道，考驗自己應變能力的時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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